第3章
我蹙眉，我又沒答應我一定要去。
他又說：「你為什麼沒來？你要是來了，我今天的告白對象就是你了。」
這下輪到我表情奇怪地看他，難道程馳沒告訴他我和顧逸的事嗎？
下一秒，宋翊嗤笑一聲又掏出一支香煙點燃：「你不要告訴我你真的玩上癮了。」
「先是虛假的朋友圈，又是今天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你這樣逼我，很無聊。」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我笑著搖了搖頭：「宋翊，我沒有在玩，一切都是真的。」
「朋友圈是真的，那個男人，也是我真的男朋友。」
想到還沒正式交往，我補充了一句：「是準男朋友。」
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給了他一種錯覺，讓他覺得我始終非他不可，也讓他覺得我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他。
可我真的已經往前走了，並且沒打算再回頭看一眼。
宋翊淡漠著掃了我一眼，語氣嘲弄：「簡單，過兩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最後的機會，你來找我，我當你什麼把戲都沒做過。」
說完，他越過我進了電梯。
我看著合上的電梯門，罵了一句神經病。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13
顧逸飛完一趟國際線後約我去市區一家餐廳吃飯，說是有很重要的話跟我說。
我穿著小禮裙抱著花坐在餐廳大堂等他。
不過他剛剛發消息來，說是飛機誤點，要遲到一個小時。
我看著屏幕上委屈到哭唧唧的表情包失笑。
叮囑他專心開車後，我合上手機打量著這座餐廳。
包廂裡，一個人滿臉興奮地進來：「我看到簡單了，
她抱著花站在樓下。」
有人擠眉弄眼地看著宋翊：「翊哥，還是你的魅力大，簡單前段時間還在鬧脾氣，現在就服軟了。」
原本面無表情轉著手機的宋翊臉上松快了下來，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站起來：「我下去接她。」
他沒看見坐他旁邊的程馳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在看到顧逸實時播報他還有兩個路口的消息時，我抱著花準備出去等他。
「簡單。」
一道聲音從背後叫住了我。
我的眉頭瞬間皺起，想當做沒聽見。
可宋翊幾步走到了我面前，他打量著我懷裡的花：「這是送我的？簡單，我不喜歡花。」
說著，他伸手要接過那束花。
我後退兩步躲開他的手：「宋翊，這不是送你的。」
宋翊嗤笑一聲：「簡單，
都說了讓你別裝了，你不適合那些手段。」
「你再裝下去，就太過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繞過他往外走。
他扯著我的手：「簡單，我買了三天後去米蘭的票，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去不去？」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我不去，我都說了我已經自己去過了。」
「我還遇到了顧逸，那個初中時候的胖胖，他現在是我男朋友，我跟你早就翻篇了！」
「翻篇了！你懂嗎？」
宋翊像是聽不懂人話，依舊冷笑著看我，「編，你再編，你怎麼不說那天花店裡的男人就是那個S胖子？」
我張了張嘴，無力地擺了擺手：「隨便你信不信，我要走了。」
他拉住我還想說什麼，他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
在接了一個電話後，
他邊摁著電梯，邊跟我說：「我現在要去一趟法國，簡單，你乖乖地別再鬧了。」
頓了頓，他眼底有些羞澀地看我，繼續說：「等我回來，我們就在一起。」
我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電梯門合上。
不是，我以前到底給了他什麼錯覺，讓他覺得我真的隻能在他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S。
身後宋翊的狐朋狗友走過來戲謔地跟我說：「簡單，恭喜你啊，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隻有程馳沉默地混在人群中看我。
我一言難盡地轉身就走。
卻正好碰見顧逸火急火燎地從電梯裡出來。
我一把把懷裡的花塞他懷裡，然後勾著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上去。
身後一片「臥槽」聲。
我推開顧逸，轉身抹了抹嘴跟那些人說：「告訴那個神經病，
我是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了。」
說完，我拉著傻笑的顧逸轉身就走。
留下電梯口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怎麼辦？誰告訴翊哥？」
「我靠，反正我不要，這要是當出頭的人，不得被弄S。」
「對啊，反正他，他自己回來了就知道了嘛。」
「翊哥玩脫了啊，他這人明擺著喜歡簡單還要一直端著，嘖嘖。」
……
14
宋翊這次隻在法國呆了兩天就急匆匆往國內趕。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有一種不安定感，在他問宋馳簡單的情況時，宋馳支支吾吾的語調更讓他不安到了極點。
飛機上，他渾渾噩噩地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了簡單真的有了男朋友，然後他就被嚇醒了。
他揉著抽痛的腦袋下飛機，手裡一刻不停地撥打簡單的電話。
想告訴她，他回來了，她可以成為他正式的女朋友了。
可正當他拖著行李箱快速往前走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嘴角也露出了合適的笑容。
他就說，簡單愛了他那麼多年，沒可能會放棄他的。
直到，他看到簡單跑著撲到了一個穿著機長制服的男人懷裡。
簡單親上了那個男人的側臉。
宋翊臉上的笑徹底地僵在了臉上，握著手機的手不停地發抖。
他亮著的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簡單的聯系頁面。
他看著簡單勾住別人的胳膊歡快地往外走，經過他的時候，甚至一眼都沒有注意到他。
不該是這樣的啊，宋翊想。
簡單的目光應該一直在他的身上。
可宋翊分明又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徹底從他的心裡離去，空落落的，再也找不回來。
15
再一次在家門口看到宋翊和一堆煙頭的時候，我迅速做出了搬家這個決定。
不過現在，我選擇轉身下樓。
和自己男朋友湊活一晚，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簡單。」宋翊沙啞著聲音叫住我。
「你一個坐飛機怕不怕啊？一個人去米蘭怕不怕啊？」
我轉頭看他，他臉上很憔悴，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湿漉漉的。
「一開始很害怕，但是後來我遇見了顧逸，就不怕了。」
想了想，我不介意繼續戳他一刀：「說起來要謝謝你，你給我買的票正好就在顧逸旁邊。」
「如果沒有你，
我不能和他這麼順利地重逢。」
宋翊像是被打了一拳，整個人萎靡地彎下腰：「簡單，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蹙眉：「給你什麼機會？給你無數次傷害我的機會嗎？」
「宋翊，我很感激你小時候對我的好，可是，這不能抹去你長大後對我的傷害。而且你現在後悔難過的是一直在你身後的備胎消失了吧，你根本不喜歡我。」
宋翊很激動地抬頭：「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你，隻是，隻是我不願意承認。」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吧，可是我已經體會到健康的愛情了，宋翊，你那拿不出手的愛就別來沾邊了吧。」
「老實說，現在想起以前追在你身後的日子，是真的跟黑歷史一樣的存在。」
這句話像是徹底擊碎了宋翊，他站不穩地靠在門板上抹了把臉，看著我認真地問我：「簡單，
我們是不是永遠不可能了？」
我同樣認真地點頭：「是，哪怕有一天和顧逸分手，我也不會選擇你。」
「我才不會和你分手！」
一道委屈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的脊背一僵，認命地轉頭。
顧逸奔過來把我攬在懷裡：「我看到你房子裡的燈還沒亮，就上來看看。」
說罷他掐著我的臉晃了晃：「簡單，我不會給你機會跟我分手的。」
我討好地捂住他的手，哄他：「好好好，不分不分。」
他是真能纏人，哄著我說盡好話才肯放過我。
我松了口氣，站直身體，這才發現宋翊早在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顧逸冷笑了一聲：「算那個瘟神識趣,再不走,我也要打他走。」
看著自己男朋友氣鼓鼓的樣子，
我抱著他的腰，掂起腳湊到他耳邊：「那男朋友，今天晚上你走不走啊？」
回應我的是顧逸脅迫我打開門的動作以及毫無休止的親吻。
16
宋翊蹲在簡單樓下，看著那盞燈短暫地亮起又迅速地熄滅。
他抖著手想要點燃香煙，卻手抖著燒到了自己的拇指。
拇指那塊迅速地紅了一片,灼人的疼。
宋翊不管不顧地狠狠吸了一口煙，又被嗆得猛地咳起來。
咳到後來滿臉的眼淚和鼻涕。
一通跨國電話又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閃現。
他接起電話狠狠吼了一句：「滾！」
這些年，他放縱自己在情感中拉拉扯扯，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徹底失去簡單。
也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失去簡單的時候會這麼痛。
明明他真的隻有一點點喜歡她。
明明他真的一次次想過要對簡單好一點，再好一點。
可他也忘了,他早早就承諾過簡單，他會陪在她身邊一輩子。
他毀了諾言,所以簡單放棄了他。
這是他輕視感情的代價。
17
我在一次聽到宋翊的消息,是程馳來告訴我的。
他窩在我的花店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在我忍不住要趕人的時候,他倒豆子一樣說：「翊哥在米蘭出事了。」
再一次聽到熟悉的人名和地名時，我的心中已經毫無波瀾。
所以隻是「哦」了一聲。
程馳撇了撇嘴，又跟我說：「你是真狠心,他是為了你去米蘭的，這些年他一趟趟去那裡，你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他出事了，你就跟沒事人一樣。」
我放下手裡的花材,
指了指門口：「所以,你說完了，可以走了。」
程馳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轉頭看我：「他馬上要回國治療，說真的，你看在你們以前的情分上去看看他吧，這些年他是真的不好受。」
他走後,花店裡安靜了下來。
直到角落幽幽傳來一句：「你會去看那個瘟神嗎？」
我莫名笑了一下,本想逗逗他,但最終還是誠實地搖頭：「沒去,跟我沒關系了。」
顧逸站起來從背後摟著我：「其實我前段時間就知道了,米蘭那邊有一個華人旅客被搶劫，受了很嚴重的傷。」
他偏頭看了看我的臉色，繼續說：「據說傷了一隻眼睛,還被摘了一顆腎。」
我手裡的動作頓了頓：「那很倒霉了。」
顧逸撇撇嘴,「瘟神就是瘟神，這下總不會來找你了。
」
「害你傷心那麼多年，也是報應。」
我笑笑，轉身摟他,輕聲問他：「今天晚上穿制服好不好？」
摟著我的手猛地用力，顧逸幽幽的聲音響起。
「老婆，可以現在閉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