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陳奕忍不住笑出聲，然後驕傲地掏出了一隻 xx 牌剛出的口紅。
他擠眉弄眼，對我說道：「表妹！還是我的禮物最好了吧！我研究了好幾天呢！」
「你們女生那個口紅顏色也真是多，什麼姨媽色哈哈哈哈，怎麼沒有姑媽色？」
然後收獲了我和我媽一人一枚白眼。
最後我看向了陳天，原本以為他的禮物就是口頭的那個願望，沒想到他拿出了一個讓我意外的東西。
一個紫色的水晶蝴蝶發卡。
讓我有著熟悉感的發卡，感覺上輩子在哪裡看到過。
是在……哪裡看到過呢？
8
三月過後便是四月，四月以後便是五月。
五月份的城中，
按照往常慣例都會進行一次去榕城大學的參觀。
對於我們這些天天為了會考浸泡在生物和政治裡快要泡發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一次快樂的放松活動。
榕大裡輕快的大學氛圍，奶茶店裡坐滿了妝容精致、穿搭完美的少男少女，和我們這一群穿著藍白色校服的高中生，形成了鮮明對比的風景線。
顧長安走到的地方，總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因為他出色的外貌，甚至有榕大的女生大膽地走到他面前，問道：
「弟弟，加個微信？」
女主林婉站在旁邊直接黑臉，她是淡顏笑眼的清純長相，在學校裡是頂好看的女生，可是在大學校園裡卻被直接無視。
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誰知道下一秒，我家房子著火了。
陳天也被兩個大學女生截住，一個手機二維碼就那麼直接地立在他面前。
我直接就是一個大震驚的目瞪口呆，兩個大學女生倒是沒有無視掉我，她倆用審視的目光看了我幾眼，眉開眼笑。
「妹妹，我們班有個同學剛剛跟我們說你很好看，想要加你微信。」
她們說完，指了指遠處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孩。
男孩看到我們看向他，立刻跑遠了。
我還沒出聲拒絕，陳天就拉住了我的校服袖子，說道：「抱歉，我們學校早戀處分。」
然後我就被扯走了。
我笑得快岔氣，好不容易逃離了她們，結果腳下一滑往後倒，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我拉住了陳天的衣領。
然後在那一剎那。
我看見了陳天白皙鎖骨上的那顆紅色小痣。
記憶從腦海裡抽出，那個把我從天臺圍牆上抱下來的男生，那個溫暖地用一個懷抱融化我所有絕望的人。
那顆我一直都銘記於心的小痣。
很多年很多年之後，我已經不記得那個男生長什麼樣子了，隻記得那顆小痣。
那顆在鎖骨上的紅色小痣。
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拉我出深淵的人，會是陳天。
那個上輩子與我毫無交集的陳天。
我看著這個用手臂把差點摔倒的我緊緊護在懷裡的他，眼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凝結出了淚水。
「原來是你啊。」
他看著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命運就像已經提前譜好了一首曲子的開頭與結尾，把過程留給我們自己創造。
我重生之後心動的男孩，是那年間接拯救我的男孩。
我該感嘆是命中注定……還是老天在捉弄我們。
榕大的校園很大，
樓很多，連食堂都有快二十個。
陳天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北區三食堂的烤鴨很好吃，拉著剛剛抱著他不由分說大哭一場此時眼睛紅紅的我要過去化傷心為食欲。
他沒有問我到底怎麼了，隻是掏出紙巾溫柔地幫我把臉上的眼淚輕輕擦掉。
我看著對我擦個眼淚都像對嬰兒小心呵護一樣的他，忍不住心跳得更加迅速，在確定了他就是那個小痣男孩之後……
我想，我能夠清楚地知道。
我喜歡他。
我再次萌生了想要抓住陳天的衣領兇狠地問他能不能試著喜歡女孩子的想法。
但是我不敢。
也許喜歡這種情緒會讓勇氣在風中漠然消散。
吃完烤鴨，我們在校園裡漫步，下午要去大教室聽講座，這是我們剩下為數不多能夠自由活動的時間。
「榕大真的很不錯诶！食堂好吃，風景優美，學校還大。」
陳天看著我興致高漲地評價著榕大，輕輕出聲：
「你的分數上榕大任何專業都綽綽有餘。」
我笑著說道：「對啊，榕大是個不錯的選擇，人不生地很熟。」
但其實我心裡想的是，我想考京北的醫科大。
不僅是想和一定會上清大的他一個城市，還是因為我想考進最好的醫科學校，能夠擁有最好的資源學習怎麼做一名醫生。
我沒有說出心裡所想的。
因為我不打算告訴他。
畢業之前我一定會找個機會告訴他我對他的感情，而他也一定會拒絕我，我們到時候會分道揚鑣，甚至有可能老S不相往來。
據說彎的男生最反感女生表白。
所以，沒必要告訴他我的想法。
免得絕交後心裡都隔應。
六月七號，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周日。
也是厲澤學長要踏進高考考場裡的一天。
我看著他穿著白 T，那雙大眼睛笑得很開心，陳天在旁邊叮囑著讓他拿好準考證千萬別丟，而我和何以闌也是給他不停加油打氣。
「好啦！我真的不會把準考證弄丟。你們放心啦！」
厲澤學長就那麼一步一步走進了考場裡。
陽光照射在他棕色的短發上，我仿佛能夠透過此時少年的他看到未來那個活躍在熒幕上閃閃發亮的他。
厲澤，未來的超級巨星。
也是娛樂圈裡為數不多稀有的清大畢業生。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他的未來，卻因為重來的這輩子跟他有了新的交集，而不由得為他感到高興。
幾年後的厲澤，
會站在舞臺上，說著自己從初中開始就有的夢想終於實現。
閃閃發亮的青年和陽光之下的少年似乎能夠在我的眼中重疊。
六月十號，高考結束的厲澤如同上輩子一樣被學校抓來給我們當臨時班主任，林婉準考證丟失同上輩子所發生的一樣。
隻不過這次沒有把我牽扯進去。
因為昨天我沒有選擇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才走出教室回家，也沒有選擇走前門的那條路。
我看著林婉著急的樣子，看著顧長安站在她旁邊輕聲安慰她。
逃脫了會考這個大事件，這輩子的我應該不會再被校園暴力了吧。
林婉如上輩子一樣缺考一門，卻與我再無任何關系。
會考結束之後，我們又開始了匆忙的學習生活。
除此之外，陳天還會每天放學留下來給我補習一個小時。
另外，由於月底還有一場體育會考，學校每天的大課間也改成了跑操。
我每次都跑得氣喘籲籲，突然就後悔退出廣播站了，要在廣播站就不用來參加大課間了。
時間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
我以為故事就是這樣子了，平淡如水地慢慢過去，不會再有什麼大事件，也不會再有什麼反轉。
直到一天晚上，我從書包裡翻到了一本不屬於我的筆記本。
這本筆記本就像潘多拉的寶盒。
打開之後，可能是驚喜，也可能是驚嚇。
第六感告訴我，這將是一個我不打開就會後悔的選擇。
於是我輕輕地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
2015.8.31
今天在城中看到了她。
女字旁的她讓我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手指也不自覺地翻開了第二頁。
如果我猜得沒錯……如果我猜得沒錯。
這本日記本就是陳天那本被曝光的日記本。
2015.9.13
原來是不記得我了。
我又迅速往後翻了很多頁，尋找著 2018 年 6 月 29 號那一天報志願的日記。
我始終記得這篇，是因為被曝光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
陳天從初三畢業報志願的時候就開始算計跟何以闌一個高中了。
2018.6.29
估的分可以上一中和附中。
570 多分隻能直升城中。
還是放不下。直升吧。
我看著這篇和記憶裡毫無差錯、完全一樣的日記，
一個能把我自己都給震驚到的念頭在腦海裡突然出現。
中考 570 多分，不隻有何以闌，還有我。
而前面又是女的她。
他喜歡的……
會不會是我？
我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呢？我之前明明跟陳天完全不認識啊，最多算是有點緣分高中初中都是在城中讀的罷了。
再往後翻了幾頁，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2019.4.2
沈歲歲說，要跟我做好朋友。
她不記得我了沒關系。
隻要她需要我就可以了。
日記本從手中滑落，原本凌亂於記憶裡各個角落的事件一下子被聯系起來。
為什麼陳天的日記本是在我差點跳樓的三天後被曝光的。
為什麼原本應該有的她都沒有被爆出來。
為什麼被爆出來的大多數日記和我看到的那幾篇的風格格格不入。
為什麼何以闌認識陳天，並且他們兩個還是好兄弟？
為什麼我跳樓的那天，他恰好來到了天臺攔住了絕望的我。
為什麼厲澤說，他知道我。
2020.1.25
她永遠不會知道，孔明燈上的歲歲平安，不是我想要永遠平安，而是我希望歲歲平安。
2020.2.28
她發現了我給她做的化學筆記。
2022.3.10
我猜，如果有大家給她慶祝生日，她會很開心。
2022.3.22
第三個願望，她會許什麼願望。
會關於我嗎？
2022.5.10
我想說的不是你的分數上榕大綽綽有餘。
而是。
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上京北的學校？
電話打通，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顫抖地說出，想要見他的話。
甚至在即將見到他的時候，我竟然不知道應該跟他說些什麼。
該說什麼呢？
在跑向他的那一刻，我也在思考，究竟該怎麼問他。
可是當我開口的那一刻，眼淚已經先我的聲音一步，噴湧而出。
我聽到我的聲音嘶啞地問道：
「我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不然，怎麼能夠，讓你拼上自己的保送名額奮不顧身呢？
少年愣在了那裡，小鹿眼裡是被我從前看不懂而此時此刻能夠清晰看懂的神情充滿。
他在彳亍要不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