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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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行,既然要出門歷練,不如順道去主峰的萬事堂接點任務。


 


修行掙錢兩不誤。


 


一刻鍾後。


 


小一看著我乾坤袋裡滿當當的任務牌,陷入沉思。


 


小一:「師父,雖然我知道做任務歷練是好事,可你也沒必要接那麼多吧?」


 


小一:「任務牌上甚至還有個『尋回丟失的靈獸竹鼠,賞金 10 塊靈石』。」


 


「沒辦法,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撫著自己腰間的長劍嘆道,「師父窮啊。」


 


是真窮。


 


估計這青雲宗十二峰內,翻不出比我還窮的了。


 


而且我窮這事兒,認真計較起來,都怪我師父。


 


當時撿我回青山宗時,他送了我一柄劍,算作拜師禮。


 


劍柄很髒,劍刃還有些發鏽。


 


彼時我尚不知事,

不知此劍背後含義。


 


隻是看著面前破破爛爛的長劍,開始對自家師門的經濟情況產生懷疑。


 


原來師父這麼窮,窮得甚至連柄正常的劍都找不出來。


 


即便如此,我還是滿心感動地接過這份禮物。


 


畢竟在我還是街頭流浪的乞兒時,根本沒人在乎我的冷暖與安危,更別說是收到禮物了。


 


彼時的我恭恭敬敬地將長劍接過,發誓未來必將好好修行。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這哪是什麼平平無奇的破劍!


 


這簡直就是個燒錢的金窟窿啊!


 


估計是為了表示收徒的誠意,那天我師父特地從上古劍峰帶回這把神劍。


 


劍是好劍。


 


可真的太破了,據說它的前主人在隕落前跟人約架。


 


直打了三天三夜,最後連劍刃都卷破了。


 


由於其長相實在太破,所以過去千年裡,都沒人從劍冢裡帶走它,直到我師父出現。而我,則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上了厚重的債務,這些年掙的靈石材料,幾乎都拿來修補這柄劍了,要不當初我也不會因為眼饞蕭承洞府裡的煉器材料,同意與他結成道侶。


 


想到往事,不免又有幾分肉疼。


 


我神色鬱鬱地望向天空,嘆了口氣。


 


莫名地,我覺得小一的耳廓似乎有些發紅。


 


 


 


08


 


後來,小一倒是沒有再抱怨什麼。


 


不僅如此,還一反常態地變得十分勤快。


 


看著在旁打下手的徒弟,我胸中頭回湧起那種為人師表的自豪感。


 


難怪我師父當時總愛使喚我,原來指使人的感覺這麼幸福。


 


想到這裡,

我給了對方一個贊許的眼神。


 


擔心小一感受不到自己的真誠,還特地祭出我師父常鼓勵我的話。


 


「年輕人好好幹,來年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


 


「怎麼了?」


 


小一扶額:「沒有,隻是突然覺得有些扎心。」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幫手後,我的任務進度明顯快了不少。


 


下山前,乾坤袋裡滿當當的任務牌,不知不覺就已經隻剩下幾枚了。


 


為方便弟子們及時交任務,萬事堂的任務牌會在任務完成後,自動化為信鴿,載著我們獲取的消息或信物回去復命。


 


我看了眼剩下的任務。


 


分別位於雲洲、齊洲與孟洲。


 


其中雲洲的任務最近,酬勞也最高,足足有五萬靈石。


 


我拍板決定:「先去雲洲,

等幹完這票,師父帶你去吃好吃的。」


 


任務地點在雲洲郊外的小鎮。


 


在去的路上,我與沿途的商隊詢問了有關這個小鎮的消息。


 


押送貨物的馬夫說起這事時,聲音還打著哆嗦。


 


他說那鎮子原先是商隊中途歇腳的必去之處,但如今卻是沒人敢去了。


 


我問這是為何。


 


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這才壓低聲音:「因為有鬼。」


 


「有鬼。」


 


「是啊,還是個女鬼,」馬夫說到這,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蒙上恐懼之色,「上回我起夜時不小心看到了。好家伙,那身上都是血,指不定S了多少人呢。大家都說,是鎮子裡的人得罪了紅衣大仙,所以人家現在才不肯走,到處在鎮裡溜達呢。」


 


普通人總愛將自己看到的或不理解的現象誇大化。


 


我們不知馬夫說的話裡有幾分真假,

但還是謝過對方。


 


臨行前,我遞給對方一張符。


 


馬夫:「這是什麼?」


 


我:「保命符,大叔,你將它揣在懷裡,關鍵時刻可以保你一命。」


 


馬夫估計不信,但還是笑呵呵地接了,還很好心地說,如果我們真要去鎮上,遇到需要幫忙的可以去鎮頭賣豆腐的老劉幫忙,那是他的熟人。


 


我痛快地回了句:「行。」


 


他走後,我便打算繼續上路。


 


可誰知扭頭就看見小一正抱著劍看我,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便幹巴巴地問:「幹嘛?」


 


小一搖頭,含笑道:「隻是突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


 


我給了他個腦瓜崩:「沒大沒小,叫師父!」


 


「好嘞,師父。


 


 


 


09


 


到達任務地點時,已是兩日後下午。


 


修仙者出了宗門便不可隨意御劍,所以我與小一趕路基本靠驢車。


 


雖然腳程沒有馬車快,但勝在便宜好使。


 


就是偶爾會遇到那種倔驢,不管你怎麼拿食物誘惑,或是拿皮鞭趕都不走。每當這種情況發生時,小一都會絕望道,說自己不該月光,要不然怎麼混到如今,連個馬車都坐不起了。


 


那刻,我莫名有些心虛。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像師父曾經吐槽的「資本家」「周扒皮」。


 


為了安撫徒弟,我決定帶他去吃點好的。


 


掏出懷中僅剩不多的銀錢,駕著驢車直奔鎮上的酒樓。


 


可誰知剛踏進酒樓,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崔月夕和蕭承。


 


他們估計也是和我接了相同的任務。


 


雲洲的這個任務因為難度較高,所以分發出去的任務牌名額也相對較多。


 


出門在外遇到同門,自然是該上前打聲招呼的。


 


我:「蕭師兄好,崔姑娘好。」


 


蕭承:「呵。」


 


我:「???」


 


蕭承:「祝音,你嘴上說著不在意,身體卻很誠實嘛。居然跟我跟到這來了。」


 


可我甚至都沒有開口啊。


 


我偷偷傳音給小一:「這又是演的哪出?」


 


他瞥了蕭承一眼,淡定回道:「臆症,簡稱『神經病』。」


 


原來如此。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蕭承,還有旁邊紅著眼咬手帕的崔月夕。


 


一個英年有病,一個識人不清。


 


真是一對兒可憐的小情人啊。


 


出於憐憫,我很大方地與對方共享了自己路上所得的情報。


 


蕭承也同我說了他從店家那兒知曉的情況,他說這個小鎮上的怪事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發生的,最初隻是有人在夜裡看到四處遊蕩的紅衣女子,後來鎮子上就接連出現了命案,並且S的人還全都是年輕的新娘子。


 


小鎮裡的新嫁娘在成婚當晚接連失蹤。等第二天發現屍體時,所有S去的新娘都以一種詭異且扭曲的姿勢環抱著自己,唇邊掛著詭異的笑容。


 


我想象著蕭承描述的場景,忍不住嘆出聲:


 


「聽起來,這紅衣女子是個狠茬。」


 


怪不得懸賞五萬靈石呢。


 


為了能更加穩妥完成任務,我提議我們四人可同行,最後獎勵六四分。


 


我們六,他們四。


 


我自覺這個提議,還是挺誠懇的了。


 


畢竟按隊伍實力來說,蕭承他倆明顯弱於我們。


 


但不料崔月夕聞言卻哀怨地衝我投來一眼。


 


眼尾紅紅的,看著好不可憐。


 


崔月夕:「師姐是不是還在怨恨月夕,所以才接了這個任務。」


 


什麼意思。


 


這完全前言不搭後語啊。


 


我困惑:「你這是......想五五分?」


 


崔月夕:「師姐真愛說笑。你分明知道我與蕭承哥哥在乎的不是那些靈石。」


 


她長嘆一口氣,身子軟軟地往蕭承肩膀上靠去,整個人都快扭成麻花,邊扭還邊拿餘光偷瞄我:「我們隻是單純的,希望你能祝福我們啊!」


 


好家伙。


 


這是......一成都不要的意思。


 


那瞬間,崔月夕的形象在我眼前放大發光。


 


幸福來得太突然,

我忍不住上前攥住她的手,語氣激動。


 


我:「謝謝你啊,崔菩薩!那十成賞金我就都收了。」


 


崔月夕:「???」


 


蕭承:「祝音......」


 


「沒事,我懂。」立即打斷對方的發言,我衝蕭承投去一個了然的微笑,「保證尊重,保證祝福,請你們鎖S。」


 


 


 


10


 


既然分成已經談好,就該開始討論下一步的行動了。


 


傳聞中,紅衣女子目標都是成婚當夜的新娘子。


 


但如今小鎮四處人心惶惶,哪裡還有人敢頂著風頭嫁娶。


 


無法,我們隻好決定自導自演一出嫁娶大戲。


 


又委託了先前馬夫介紹的本地人老劉幫忙布置和操持。


 


陣仗倒是不大,隻為了走個過場。


 


畢竟在這節骨眼上,

也沒幾個人願意出來彈唱和抬轎。


 


就老劉找的那幾個大漢,還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請的。


 


哦,還忘了提。


 


今夜的新娘是蕭承。


 


要說這蕭師兄,做人也是十分義氣。


 


當時我們幾人正在討論由誰做誘餌,就聽崔月夕自告奮勇說要參加,還說要用行動證明給所有人看,要讓大家都知道她是配得上蕭承的。


 


對方如此積極,我們自然不好拒絕。


 


可口中的「好」字都未脫口,激動過頭的崔月夕就開始捂著胸口直咳嗽,一邊咳嗽,一邊還堅強地抬頭,以 45 度角望向蕭承,唇角帶笑:「沒事的,蕭承哥哥別擔心,月兒可以做到的。」


 


這模樣,看起來也不像能做到的樣子。


 


我正這般想著,就見蕭承擁住崔月夕,蹙眉心疼道:「月兒,你真傻。


 


說著說著,雙眸就衝我瞟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不贊同:「祝音,你怎能這般冷情,月兒如今靈力尚未恢復,先前為了救我還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可以去做這種粗活。」


 


???


 


可這不是她自己提議的麼。


 


況且她救你受傷,我怎麼會知道啊喂!


 


不過看著面前咳嗽得臉都白了的崔月夕,我也於心不忍。


 


多好的姑娘。


 


半分利都不要,要是被妖S了也挺可惜的。


 


於是也跟著嘆口氣:「我覺得你說得對,月夕姑娘還是別去了。」


 


蕭承滿意點頭:「既如此,那這新娘......」


 


我:「這新娘就讓蕭師兄來當吧。」


 


蕭承:「???」


 


「別擔心。」拍了拍身邊的小一,半炫耀道,「我徒弟,

專業的。」


 


小一笑出一口白牙,附和:「師叔放心,我保管給你弄得如花似玉。」


 


 


 


11


 


不得不說,小一的易容水平的確有一套。


 


用秘術做遮掩後,蕭承的身高和面部輪廓都開始女性化。


 


等他換好喜服從裡屋出來時,就連崔月夕都有點不敢認。


 


站在原地猶疑道:「蕭師哥......姐?」


 


不過蕭承似乎有些不滿意這造型,全程黑臉不說話。


 


連平時恩恩愛愛的月兒,都懶得搭理。


 


小一安慰他:「沒事,女裝這種事,隻有 0 次和無數次,習慣就好。」


 


蕭承:「......」


 


為了不打擾到鎮上其他人,我們特地挑了個最偏僻的舊房子。


 


打掃了番,

又裝飾上紅燈籠與綢帶,算做新房。


 


紅轎子載著蕭承敲鑼打鼓地往新房去。


 


我們剩下三人作為丫鬟隨從跟在轎邊。


 


各色樂器混雜在一起,說不出地熱鬧。


 


鎮上的其他人卻不敢探頭來湊熱鬧,隻是偶爾有些膽大的,會偷偷將窗開條縫,從縫隙裡打量我們。為了造勢,我們還特地讓轎子在鎮上多逛了兩圈,才讓轎夫們往新房的方向去。


 


經過某處花叢時,風卷起轎簾。


 


隱約間,我聞到風裡彌漫著一股甜香。


 


氣味來得快,散得也快。


 


在那股氣味吸進鼻尖的時候,視線甚至有些恍惚。


 


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往四周看了一圈。


 


袖子卻被人不輕不重地拽了下。


 


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小一笑著打趣我:「上班呢,

別摸魚。」


 


他說話的那瞬間,那種恍惚感似乎少了許多。


 


不待細思。


 


小一已扭過頭去:「到了。」


 


我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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