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贊成：「我給他介紹個富家女。」
婆婆連聲誇我懂事。
過了幾天，我帶回來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告訴公公：
「爸，這是我給您找的新老伴。」
婆婆目瞪口呆。
1
我提前下班，回到家就聽見婆婆在廚房裡蛐蛐我。
「王鳳那病就別治了，把錢留著，你再娶一個黃花大閨女……」
她自以為把聲音壓得很低。
但她本來就是個大嗓門，所以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老公陳越吼道：「你瞎說什麼呢？」
婆婆的嗓門也抬高：
「我是為你好，把錢扔在醫院裡多不劃算。
「你都守了她幾年了，
她S了，你正好換一個嘗嘗鮮。
「反正你兒子還小，後媽進門帶幾年，他慢慢就忘記生母了。
「不過你要記住，以後可不能帶孩子去給他親媽上墳，不然後媽不高興。」
陳越說：「你別胡說八道，王鳳沒病。」
婆婆不以為然：
「你還想瞞著我？
「我昨晚都聽見了。
「王鳳說，她患了那病，不抓緊時間治療，大羅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這不就是絕症嗎？
「你還說，賣房子也要治，你怎麼這麼笨？
「就算把她救回來，以後也是個藥罐子。
「不能上班，不能掙錢，還要你床前床後地伺候。
「拖幾年下來，她也會S。
「到時候，你的錢花光了，房子也沒了。
「你自己還累出一身的病。
「誰還肯嫁給你？
「你一個人拖著孩子，上有老下有小，這一輩子都完了。」
陳越很生氣：「媽，你就不能盼著我和王鳳好好的嗎？她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詛咒她？」
婆婆的嗓門更高了：「她哪裡對得起我？
「她給我買房了還是買車了？
「看看你們樓下的王阿姨，她這套房子就是她兒媳婦買的。
「都是當婆婆的，我哪裡比她差了？
「怎麼我的命就比她苦？」
2
我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原來婆婆對我不滿，是認為我沒有給她買車買房？
她繼續叨叨：
「當初你娶她的時候，我就反對。
「娘家就她一個獨苗，沒有兄弟姐妹，等於無依無靠，
給你幫不上什麼忙。
「她自己掙的錢也不多，這房子還要你跟她一起出錢買。
「不過也好，等她S了，這套房子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你有房有車，到時候想嫁你的女人多得很。
「你慢慢挑，挑個家底不錯的娶回來。
「以後我們就跟著你享福了。」
陳越更生氣了：「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們家的條件很好嗎？你有什麼理由嫌棄王鳳？」
婆婆冷哼：「我們家咋了？你可是大學生，配她綽綽有餘，她嫁給你就是高攀了我們！」
陳越懟她：「王鳳也是大學生，是我高攀了她好不好？」
婆婆嗤地一笑：「哎喲，她是大學生又怎樣？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書讀得越多越無德，隻有我兒子這樣的大學生才最厲害……」
陳越氣得無語了：「你快閉嘴吧，
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隻有你還把你兒子當個寶。你別說了，小心王鳳聽見了把你趕出去！」
婆婆氣勢很足：「她敢！反了她了，我是你媽，住在你的房子裡咋了？兒子，我跟你說，錢你一定要好好存著，房子也絕對不能賣……」
我來到廚房門口，看見婆婆是在跟陳越視頻。
我拍著手說：「媽說得對，陳越，你一定要好好為自己考慮，更要為孩子考慮，把錢和房子都牢牢抓在手裡。」
婆婆沒想到我聽見了她說的話，慌忙掛斷視頻，臉上的表情很尷尬。
3
但見我這樣說，她又高興了。
「王鳳啊，媽沒有看錯你，你真是識大體的好媳婦兒。我也舍不得你，可惜我們婆媳緣分太淺，你說你好好的，怎麼會生這樣的怪病？嗚嗚嗚……」
她用衣袖抹眼淚。
我冷眼看她表演。
結婚五年，我跟婆婆的關系不能說親如母女，但也算融洽。
我自認為對得起她。
之前我們沒有住在一起，但她有什麼傷風感冒，我都噓寒問暖，也轉錢讓她治療。
後來他們來城裡，我對她也照顧有加。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一直謀劃要讓陳越娶別的女人！
我跟陳越是同事。
我初入職場，他給了我許多幫助。
我覺得他人不錯，在其他同事的撮合下，就跟他交往了。
他家是農村的，他是山窩窩裡飛出來的金鳳凰。
但他沒有那種鳳凰男的傲氣和自卑，很好相處。
我父母也認可他。
不過我爸說，他們不會給我買房子，讓我和陳越自己努力，首付一人給一半，
一起還貸款。
我媽說：「你爸爸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給你全款買房，會傷了陳越的自尊，也可能會讓他養成好逸惡勞的陋習。讓他出一半的首付並還貸款，他才有奮鬥的動力。」
我知道爸媽是為我好。
一方面，他們想守住辛苦創下的家產。
另一方面，也想要守護我的幸福。
我沒有把我家的真實情況告訴陳越，隻說如果要結婚的話，婚房我們各出一半的資金付首付，問他同不同意。
他表示很慚愧：「作為男人，本來應該我全款買房子，但我現在買不起，付一半的首付我能行。老婆，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4
我們買了婚房，裝修和家具也各出一半的錢。
主打一個公平。
這些錢對我娘家來說不算什麼，但陳越家確實壓力比較大。
他父母借了一些錢。
婚後我們要還房貸、車貸，又生孩子、養孩子。
我父母還時不時接濟我們，我們的小日子才算過得去。
他父母借的錢就隻能靠老兩口自己掙錢還。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婆婆對我有意見。
隻不過以前沒有表露出來。
去年，我們的孩子兩歲多了。
我爸覺得陳越確實不錯，我們的婚姻生活也算穩定了。
他就幫我們提前還清了房貸，讓我和陳越減輕了很多壓力。
不幸的是，公公摔了一跤，腰受傷了，不能再做農村的體力活。
我老公幫他找了一個守倉庫的工作，掙錢不多，但比較輕松。
公公就住在我們家裡。
我兒子上幼兒園了，婆婆自告奮勇來幫忙接送孩子。
就這樣，我們一家五口擠在了這一套房子裡。
不過也沒多大的矛盾。
公公婆婆是勤快人。
公公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還撿廢品賣，所以他基本上隻有早晚在家。
婆婆除了接送孩子，還做家務。
開始我不是很喜歡她。
因為她嘴巴零碎，總喜歡叨叨別人家怎樣。
窮的，她看不起。
富裕的，她又羨慕嫉妒恨。
有時候還說，誰嫁的男人有多好，抱怨公公沒本事。
陳越給她懟回去：「你總羨慕人家，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好男人那麼多，人家看得上你嗎？」
婆婆哭唧唧一臉委屈，說：「我是醜還是笨？我怎麼就不能嫁個好男人？嫁個男人沒本事，生個兒子還嫌棄我，我怎麼這麼命苦！
嗚嗚嗚……」
5
公公起身就走。
他不哄婆婆，因為越哄，婆婆越拿他撒氣。
陳越也不可能哄，他會更大聲地吼婆婆。
隻能我來當這個和事佬。
慢慢地，婆婆就喜歡跟我說心裡話了。
她做飯很照顧我兒子的口味，然後是我。
對他們三個人，她倒比較隨意。
我和陳越偶爾發生口角，婆婆必定訓斥他：「你是男人家，讓著點自己老婆怎麼了？非要爭個贏？」
連我爸媽都說，我的公婆不錯，讓我好好孝順他們。
可沒想到，婆婆居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以前她為我做得再多，做得再好，現在都歸零了。
她蛐蛐我的這些話，讓我徹底寒了心。
誰能忍受婆婆一邊對你好，一邊詛咒你快點S，好讓她兒子娶個富婆？
所以她對我的好，無非認為我有利用價值而已。
現在她以為我患了絕症，沒有利用價值了，不經過詳細調查就直接給我判了S刑！
我一語雙關地說：
「人這一輩子，掙得再多，也帶不走半文。
「生在哪一天，S在哪一天，半點不由人。
「所以自古就有句俗話，生S有命，富貴在天。
「對普通家庭來說，小病好好治，大病別拖累家人。
「該走就安安心心離開，這才是愛家人的表現。」
婆婆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我兒媳婦最通情達理了，陳越還不讓我跟你說，我這也是為你的兒子打算啊。你患了絕症，反正不能陪韜韜一輩子了，不如把錢留著，
讓陳越好好幫他找個後媽，替你照顧他。」
6
我笑了一聲：「媽想得這麼周到，我也得有所表示，正好我認識一個富家女，家裡相當有錢，有別墅，有豪車，存款就有幾百萬……」
幾百萬的存款，對我婆婆來說，就是很多錢了。
如果說幾個億，她反而沒什麼概念。
她立馬笑得合不攏嘴：「你早就在物色了？是不是檢查報告一出來，你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就幫陳越找女人了？哎呀，你真是我的好兒媳婦……」
我打斷她：「不過對方年齡有點大。」
她擺手：「沒事，沒事，年齡大才會心疼人，你找的肯定是對陳越好的，也會對韜韜很好，也會像你一樣孝順我們，我信得過。」
頓了頓，
她又興奮地說：「再說，她年齡大，也會走在陳越前面，以後她的財產不全都是韜韜的嗎？我知道你的心意，你為韜韜這樣打算是對的。」
我搖頭：「就怕陳越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