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悅抓住我的手，語調有些急迫：「晚晚姐，你當時也是迫不得已，我能理解你，懷安也沒怪你。」
電影放到半途我們就離開去了樓下的咖啡館。
直到深夜 12 點，我才了解完陸女士放棄盛世集團的工作後，陪商懷安創業，再分道揚鑣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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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已經續過了三杯。
見我拿出手機看時間，唐悅捋著鬢角有些不好意思：「晚晚姐不好意思，太多年沒見我有些激動了。」
「真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您還是和從前一樣，就好像我們昨天才剛見過一樣，真好。」
這是一個美妙的小誤會。
對我來說，上一次見唐悅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我鼻尖幾乎還能嗅到當時唐悅身上的油煙和菜香味。
唐悅招手換服務生過來結賬，臨分別時，要了我手機號，又加了微信，說這次時間匆促，過幾天再請我吃飯。
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唐悅大概是有些寂寞的吧。
所以就連看電影，也要包一半留一半。
有人陪著總會好些。
咖啡館門外，我們正要道別時，她的手機響了。
「老公，你到家了？」她接起電話，眉眼亮了亮。
見我轉身離開，她突然拉住我。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誰了嗎？是陸晚宜，晚晚姐，我們剛喝完咖啡。」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
唐悅眯眼笑著：「嗯，今天很巧，我去看電影時正好遇到她，就和她敘敘舊。」
「你知道嗎？晚晚姐現在也在車企上班呢，以後你可要多關照一下她——」
我可沒興趣聽他們夫妻溫存，
朝她揮了揮手，攔下了出租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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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陸女士主動向我坦誠一切。
她辭職和商懷安創業第三年，季檸薇父親的公司出了問題要撤資，不巧的是這時項目也出了問題。
陸女士就是在那時提出分手，要回老家結婚。
商懷安挽留不成，最後是唐悅賣掉了父母給她的婚房，把那 80 萬還給了陸女士。
僅二年後，商懷安的項目一夜爆火，身價激增，同年他向唐悅求婚。
而陸女士的婚姻卻走到了未路。
這就是她一直愧疚自責和不敢面對唐悅的真正原因。
一直以來，我的疑惑終於在今天有了答案。
與其說，陸女士是未來的我。
還不如說，因為當初我們選擇不同，她成了萬千平行世界裡，其中一個我。
我真正的未來，仍握在自己手中。
【我比不過唐悅。】
【是我自己沒眼光，沒有千億總裁夫人的命，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明明，明明隻差一點點，我當時為什麼沒有再堅持一下。】
在陸女士碎碎念時，我找出了商懷安歷年的採訪片段。
就是這些，讓陸女士覺得商懷安愛她，對她仍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也是這些，讓她背負了一輩子的心理枷鎖。
進度條拉完，聽著耳邊陸女士悔恨的哭泣聲，我心中莫名憋著一股無名火。
卻一時不知道該朝哪裡發泄。
【呵，連你也唾棄我了，是嗎？】
陸女士見我沒有回應她，自嘲一笑。
「不是。」我道。
我隻是突然，
想幫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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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懷安今天會蒞臨一號會館，同事們以為我會避嫌不去。
但我早早到場，還佔了個最佳位置。
數分鍾後，商懷安和幾位業界大佬到了現場。
「商總！」
「商總！」
人群沸騰了起來，掌聲不斷。
我的眼睛微眯了起來。
商懷安和許多企業負責人不一樣，他並不隱於幕後，在網上知名度非常高。
商氏沒有請過明星代言，總裁本身就是最強的代言人。
時光格外優待這個男人，褪去了青澀和對前途未定的惶恐。
現在的商懷安態然自若，那掌控一切的氣場，讓他渾身散發著致命的男性魅力。
「天哪，又帥又有錢，好羨慕他的太太，我簡直不敢想嫁給他有多幸福。
」
「嗚嗚，好想知道他老婆長什麼樣子。」
「就是啊，連那個拋棄他的前女友的信息都被人肉出來了，他老婆是誰怎麼還是沒人爆料啊。」
展臺上，幾位大佬的沙龍式訪談結束後，主持人宣布接下來是二十分鍾的互動環節。
「商總，很少聽到你提你太太，您真的結婚了嗎？」一個女生率先舉手向商懷安提問。
現場安靜了幾秒，就在所有人以為他不會回應時。
商懷安卻笑了笑：「我有太太，她陪我渡過最難的階段，不過她不喜出鏡，還請大家多給她點空間。」
現場少女心碎了一地。
「商總，如果能回到過去，您最想做的事是什麼？」又一個女生舉手問。
商懷安食指摩挲著臉頰，沉默了幾秒後，他看向鏡頭的方向，目光幽深。
「如果是回到 2025 年，
我可能會對一個女孩說，二年後我就能飛黃騰達，能不能再等等我。」
現場響起陣陣尖叫和掌聲。
「哇，好浪漫啊。」
「商總這爽文人生，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成功前被前女友拋棄吧，想想，有點搞笑，還有點可笑的樣子。」
「不過想到商總這種成功人士也曾愛而不得，又覺得他很接地氣，哈哈。」
「我要是他前女友，當時就是去討飯我也跟著他！」
觀眾們反響熱烈，我撥開前面一人，站到第一排，高高舉起了手。
主持人看著臺上其它被冷落的商界大佬們，朝我抱歉一笑：「這位女士，我們臺上的每位嘉賓最多隻能接受兩次提問——」
既然如此，我淡然地將目光從商懷安臉上挪開，看向他身邊的林世堯。
「我跟盛世集團的林總有過一面之緣，
向他請教可否？」
男人突然被我點名，有些愕然，隨後微微頷首。
陸女士被我的舉動嚇得哇哇亂叫：「以為我是你嗎！我在盛世集團隻待了三個月，和他連話都沒說過！」
我知道，可我了解林世堯，他紳士體貼，從不讓人掃興。
就算是陌生人，也很少讓人難堪。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我。
「林總，有一句話，想和您分享。」
林世堯朝我抬了抬手：「這位女士請說。」
「時過境遷後的風花雪月，不知渡了多少層濾鏡，明明是既得利者，也能美化成被人辜負的痴情人。」
我毫不遮掩地看向商懷安：「難怪都要爭當人上人，那樣才有話語權，是非功過，上下嘴皮一碰即可。」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臺上唯一的痴情人——商懷安。
主持人愕然，幸好經驗豐富，反應過來後趕緊將話遞給林世堯，轉移視線。
林世堯不料我給他挖了個大坑，默了默才道：「話很有意思，字字珠璣，本人受益匪淺。」
我朝他微微躬身致謝，隨後轉身淡然地離開了會場。
陸女士風中凌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隻告訴我，你想翻身嗎？翻個大的。」迎著初春的冷風，我繃著臉打斷她。
「惹怒商懷安就能替我翻身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一鬧，我徹底曝光了！」陸女士尖銳地爆鳴。
惹怒了商懷安？
大約是。
因為在幾個小時後，我手機裡收到一條陌生短信給我發來的實時共享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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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館旁不遠，就是一個私人高爾夫俱樂部。
商懷安就是在其中一棟別墅約我見面。
敲開門後，是一個偌大的會客廳，隻開了橘黃昏暗的燈光，挺襯我們這種久別重逢的關系。
月色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吸煙，背影挺俊。
「商懷安，這些年，你玩得開心嗎？」可我一開口便打破了這種旖旎曖昧的氛圍。
陸女士在我腦海中愣住了：【你別亂來啊！】
「好好看著，今天，我就教你認清眼前這個男人。」我道。
商懷安轉過身，蹙眉問我：「你在跟誰說話？」
「一個被你戲耍了十幾年的可憐女人，商懷安，你的卑劣一如既往。」
陸女士啊，你還沒看懂嗎？
眼前這個富可敵國，榮耀加身的成功男人，與那個在我牛奶裡下藥的人，可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更加惡劣。
「陸晚宜，這麼多年沒見，你就隻想說這些嗎？」商懷安按熄手裡的煙頭，朝我走來。
我冷冷地與他對視：「那你覺得我會說什麼？」
「向你跪下求饒，痛哭流涕地說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不該和你分手？」
商懷安還沒什麼反應，陸女士倒吸了口涼氣：【天哪，你，你——，他現在可是千億總裁。】
【我是說過他愛你，可那是過去，現在他怎麼會在乎我這種小人物，走吧，我求你了，我還要臉。】
落魄的人生讓陸女士變得卑微，她龜縮在自己的殼裡懺悔，慢慢給功成名就的商懷安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濾鏡。
把過去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絲毫沒有發覺，商懷安一直在高高在上地 PUA 她。
但我不是。
對這個剛剛分手的枕邊人，我沒有任何濾鏡，我了解他最真實的樣子，看過他所有狼狽糟糕的一面。
不管他今天多麼成功，在心理上他不可能優越過我。
最重要的是，我對他，仁至義盡，無怨無悔！
他欠我，多過於我欠他。
所以，我有何不敢！
商懷安神情一恍，不過很快。
他輕笑一聲，拉開距離，目光淡漠如煙：「陸晚宜，這是你刻意吸引我注意的手段嗎？」
「我太太昨天向我提到你，她挺喜歡你的，今天我看你對我可能有點誤解，所以才——」
他聳聳肩，無奈一笑，字字撇清。
「如果是因為我在採訪時說的話，很抱歉，媒體總喜歡風花雪月的八卦，而悅兒又不喜歡拋頭露面。」
所以我隻是給唐悅擋槍？
我不信。
我可不是陸女士。
我面色無波，目光清明地看著他。
久居上位的成功男人終於收起了虛偽的笑，冰冷的眸子裡瞬間流露出不可跨越的疏離和淡漠。
「如果你覺得冒犯，我會讓助理跟你談談補償方案。」他淡淡道。
然後抬腕看了看手表，示意這場會面該結束了。
我笑了笑，反而慢慢朝他靠近。
近到能清晰看到他微動的喉結，曲線清晰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