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師，我覺得這是沒問題的。
「我覺得這個寫作文的人非常有想法，他以後一定是想當一個包工頭，才會想去這樣一個地方。
「老師，我認為，這樣一個有夢想的人，我們不應該嘲笑他，而應該鼓勵他，給他推薦更好的建築工地——」
我和我的小伙伴們都驚呆了。
半個「哈」噎在嗓子裡，我努力想從顧惜慕的臉上找出哪怕一點點不自然，卻發現，根本沒有。
這人……臉皮這麼厚的嗎？
這時，同桌拿筆戳戳我的手臂，讓我看走到顧惜慕跟前的英語老師：「真的……看起來好……好……笑啊！」
看著微微彎腰低頭聽老師講話的顧惜慕，
我以為同桌是在嘲笑老師個子矮，正準備開口「教育」他幾句。
同桌小聲開口：「你不覺得，從這個角度看……小江老師的紅色蝴蝶結好像戴在了顧惜慕頭上了嗎？」
我立馬探出腦袋。
呦，還真是。
我已經想象出了扮成白雪公主的顧惜慕。
想著想著就——就——笑出了聲，全班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我身上。
而我的「戰友」同桌，已經拿起筆在唰唰唰地不知道寫著什麼了。
那樣子——就好像他們不認識我一樣。
啊，白瞎了我那麼多好吃的，我隻好朝老師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同時，清楚地看到顧惜慕的口型，他說：「你——給——我——等——著——」
11
今天，
顧惜慕讓我等他，我沒理，直接跑了。
他攔住我，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說。
他能有什麼事？？？
不能走，我索性就趴在桌子上寫起了作業。
不知不覺間，一份歷史試卷已經寫完。
也不知道顧惜慕什麼時候離開的。
教學樓裡的燈忽明忽暗，樓道已經沒什麼人了。
我拿著書包，走在回家必經的小徑上，念叨著「顧惜慕」這三個字，把他詛咒了好多遍。
可……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
別人轉角遇到愛，我怎麼——轉角遇變態呢？？？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他的「大門」朝我敞開，露出裡面的……物件。
啊~~~~好小啊。
我下意識地想轉身逃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跑不起來，看著他一步步靠近，我連呼吸都變不會了。
害怕時該發出的尖叫、怒吼，也通通都卡在了嗓子裡。
我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整個人害怕得連眼睫毛都顫抖起來。
就在我覺得我的小說之旅可能要結束時——
一個垃圾桶擋在了我眼前：「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家裡給你留的飯菜都涼了！」
緊接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我的胳膊。
拉著我往反方向走，站到新安裝的橘黃色路燈下的時候，我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不好意思啊，我剛剛是下來倒垃圾的，手裡也沒有稱手的工具，所以……」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
我破涕而笑。
「謝謝你啊，顧惜慕。」
「沒事，你……我送你回家吧。」
身穿灰色短袖、手提藍色垃圾桶的少年隔著半人的距離走在我的右邊。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聽著蟬鳴，聽著鳥叫，聽著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12
最近這段時間，我改變原主命運的任務進行得還算順利。
有在好好學習，好好孝順長輩，還離主角團遠遠的。
但我發現，我好像隻要挨著顧惜慕就沒好事。
原來書裡的路人甲也這麼麻煩。
所以我打算——以後離他遠一點，盡量減輕任務難度。
可是這傻大個怎麼還沒下課，就守在我們小組的教室門口了啊？
！！
居然……還朝我眨了眨，我嚇得瑟縮了一下。
忽然，顧惜慕從露出一個大腦袋。
「你在這兒幹什麼？」
顧惜慕對我討好一笑。
「當然是送你回家啊！」
我雖然想嘴硬說不用，但還是害怕發生昨天的情況。
畢竟——
這段時間爺爺的身體不好，父母根本分不出精力來接送我，最後我還是點頭答應。
一路上，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叫我看月亮，卻發現今天月亮看不見。
一會兒又讓我數星星，卻發現能看見的隻有那麼零星幾顆。
好不容易到了我家門口，他說完「別感謝哥」就瀟灑轉身。
我想提醒他前邊有個水坑都沒能來得及，
他已經踩了進去，罵娘的聲音比我讓他小心的聲音都大。
路人甲聲音蠻洪亮。
13
幾日後。
看著圍坐在餐桌前的原主家人，我內心一聲嘆息。
昨晚，久違了，時長 12 分 42 秒的通話。
周家沒人的日子，我不用接秦禮打來的電話。
可是，現在這樣，才是正常的劇情。
吃完飯，我翻出原主的相冊，一邊看一邊想象如果是她和家人待在一起，那該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想著想著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剛一出門就撞見了手裡拿著牛奶的顧惜慕。
這些男人都怎麼那麼喜歡牛奶。
「你怎麼在這兒？」
「接你唄！」
行吧，
行吧，我看了幾眼距我兩臂的清瘦少年，意識到不對勁。
都過了一個紅燈了，這人怎麼還不說話？
一路上隻是刺溜刺溜地吸著牛奶，十分安靜的顧惜慕看起來真……詭異……
不論我抬頭看他多少次，他始終都是目視前方。得什麼大病了？
不會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劇情走向在等我？？？
同桌問我：「你說，這麼安靜的環境，不做點什麼是不是不太好？」
聽到這話，我承認我有點興奮了——
然後，在我期待的目光下，他在桌兜裡左翻右翻，我的眼睛也隨著「咚咚」的碰撞聲越睜越大。
最後，他明媚一笑，卻從桌兜裡掏出——一套嶄新的數學試卷：「這是我新發現的一套不錯的題，
你可以先做一下看看。」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我到底在期待什麼？難不成還指望這人能從桌兜裡掏出一副麻將嗎？
下一節數學課剛上 25 分鍾，我感覺自己的上眼皮像一個掛了重物的袋子，不斷地往下沉。
連頭也打著節奏上下舞動起來，在我糾結於睡還是不睡的時候。
耳邊同桌清朗的聲音響起：「撐著桌子睡一會兒吧，下課我給你講。」
下一秒，我就熟練地挪了挪凳子，撐起胳膊，用手掌託住腦袋「嗯」了一聲就安心地閉上了眼。
心裡默念著下節課一定好好聽。
在半夢半醒間——
好像還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14
值得開心的是，最近秦禮在打過來的電話裡，已經不再質問我。
而是，絮絮叨叨地說一些他現在的生活日常。
我知道，時機到了。
第四次掛斷秦禮的電話後，我終於忍不住了——
「爸，媽，我不想聽到秦禮的聲音，不想接到他的電話，以後……不要再把他打來的電話轉給我，好嗎？」
媽媽本來在織毛衣的一頓，抬起頭看我時還是那副溫柔的樣子，語氣裡卻帶了點緊張：
「琪琪啊，你……你們倆這是怎麼了？是小禮欺負你了嗎？」
爸爸也立刻關掉電視，坐到我身邊：
「有什麼事跟爸爸講，他要真是欺負了你，你也不要害怕，爸爸去找他……」
我乖巧一笑，將削好的蘋果分成幾瓣遞給兩人：
「沒有，
他沒有欺負我。
「我隻是覺得……我們已經沒什麼話好說的了，所以沒必要再聯系了。」
頓了頓，我又補充：「而且，他每天這麼打電話多浪費學習時間啊。再說了，我也需要好好學習啊！」
他們松了一口氣，爸爸揉了揉我的腦袋，笑著說：「我們琪琪長大了啊！好，那咱以後就專心學習，不要受外界幹擾。」
男主就這樣被我打發了，我甚至什麼都沒幹，隻好好生活來著。
日子過得很快，我終於過上了真正的安靜的生活。
每天都是兩點一線，連周六日也在待在家裡，活成一個小說世界裡普通路人甲的樣子。
過年那幾天，家裡格外熱鬧，每天都有很多人來，我們忙得不可開交，顧惜慕非要來。
他慣會說花言巧語，
沒幾天就把爺爺哄得一口一個「小慕」地叫。
媽媽也時不時給他拿點吃的，連一向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爸爸，在看到他時也樂呵呵地。
正月十二那天，秦禮一家也來了。
他非要見我一面，我想著，總要做個了結，就答應了。
這次是在我的房間，他一進來就順手關上了門。
呃，不得不說，這可真是個不好的習慣啊……
「小琪，對不起。」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但也隻呆愣了一瞬就開口：「如果你是指那些電話騷擾的話，我原諒你了。」
秦禮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畢竟……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明明早該清醒的……可……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會覺得那些事是你做的。
「好像，一遇到有關清清的事，我就會失去理智。」
可能是因為設定吧，所有的一切都遵循著小說世界裡的規則。
我嘆了口氣，緊接著，他塞給我一個粉色封皮的本子：「清清下個月生日，我打算給她準備一個驚喜。」
「這個本子裡收集了很多人給我們的祝福，你也寫一個吧。」
我當時就一整個無語住了，這個傻子，不帶這樣玩的啊。
讓女二給男女主送祝福？！原主知道會氣S吧！！！
……
不情不願地接過本子，剛翻了幾頁，就看到本子裡有一頁畫了個大大的心形。
寫著：【深情禮哥，
為愛留級。】
我天，沒人管我S活了是吧。
這哪是留級，這是直接降智。
想了想，我還是認真地寫下一句：【祝你們餘生多喜無悲，雨落鬧市有意中人陪。】
15
我過了太久舒適安逸的生活，久到——如果不是因為在學校旁的小巷子裡遇到男二陸流，我都快要忘記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春末時節，夜晚涼意沁人，巷子裡沒了人聲，無盡的黑暗中，沒有一絲溫暖，隻餘恐怖迷惘在耳畔呻吟。
「凌昭琪，我等你好久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有隻骨瘦嶙峋的手攀上了我的肩，我回想著小說裡凌昭琪S亡的日子：
4 月 21 日。
今天已經 4 月 26 日了。
「所以，
還是躲不掉嗎？這既定的命運——」
我慘淡一笑：「你是來找我的嗎？」
他繞到我的前面，看白痴一樣看著我，另一隻手拿起刀抵上我的脖子。
然後大方地開口：「有什麼遺言，你可以說出來或者寫下來。」
我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覺得現在的他有點好笑，畢竟，原小說裡的陸流看到獨自走在小巷的凌昭琪，就立刻給了她幾刀。
現在開始說話了，這事是不是有得談！
16
我本著拖延時間的想法，逼迫自己抬起頭來仰視著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明明……」
我話還沒說完。
他就發狂般地捏住我的肩胛骨：
「還用問嗎？
我恨你！恨不得你去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