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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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嘉易,你別鬧。」


「沒鬧,婚房你都沒見過,我帶你去看看,給大伯說一聲。」


說罷,他作勢要拉我起來,去找我爸。


我一把將他拉回來,又氣又急:「劉嘉易!你別胡來,半個月都不能等嗎?」


說完,自己臉先紅了,轉過身去沒看他。


他看著我,笑出了聲:「行,你不願意,那就等吧。」


半個月後,我和劉嘉易結婚了。


在他自己的飯店,擺了三十桌酒席。


我們家的親戚不多,主要是他這邊,朋友比較多。


尤其是本地幹飯店餐飲的,來了好多老板。


雖然婚禮比較倉促,但完全是按照我的喜好置辦的。


中式明制漢服婚禮,場面布置得恢宏大氣,我穿著鳳冠霞帔,一步步地走向他。


臺下爸爸笑著拍手,一度又默默地抹淚。


輪到他上臺說話時,哽咽得失了言語。


我沒想到,楚昂會在我敬酒時出現。


我早就把他和他爸媽拉黑了,以及那些共同的朋友。


但是畢竟在一起八年,

無可避免地,還是有漏網之魚。


他出現在宴會大廳時,臉那樣白。


一向從容不迫的男人,頭發凌亂,襯衫也凌亂,失了分寸,眼眶泛紅。


眾目睽睽之下,他看著我,聲音又慌又亂:「可可….


我身上的法式一字肩敬酒服,如果他還記得,是他說要他爸媽選個日子去我家商量婚期那天,我在喜歡了很久的網上旗艦店挑選出來的。


當時他說:「在網上看什麼,到時候我們去店裡選。」


我笑著搖頭,高興地告訴他:「這件我真的很喜歡啊,你看看,一字肩那裡是鏤空蕾絲的,我脖子長,穿這個肯定好看...!


人生何其諷刺。


幾個月前,他還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說:「行吧,你喜歡就好。」


幾個月後,我穿著喜歡的敬酒服,妝容明豔,站在了別的男人身邊。


劉嘉易一身西裝,因為嫌熱,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正式之中又添了幾分恣意。


他撩著眼皮看楚昂,

嘴角噙笑:「來都來了,喝杯喜酒再走?」


話音剛落,車晨等人已經圍了過來。


尤其是車晨,走過來按著楚昂坐下,聲音驚喜:「呀,這不是我們班長嗎,咱們多少年沒見了?」


「你怎麼會來喝喜酒啊,是認識我哥還是認識我嫂子?」


「哦,我忘了,你跟我嫂子也是同學,咱們都是同學,緣分,都是緣分!」


車晨咋咋呼呼,劉嘉易攬著我的腰,帶我去別桌敬酒。


後來,直到酒席結束,楚昂都還沒走。


我想,總該做個了斷的。


所以當著劉嘉易的面,我走向他,嘆息一聲:「你看到了,我結婚了,以後不要再出現,我老公會不高興的。」


「可可..!」


他臉色一直那麼白,聲音微微地顫抖:「你還沒消氣對不對?我跟你道歉,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是不能因為賭氣嫁給別人,我帶你走,重新商量我們的婚事,我知道錯了。」


「你哪兒錯了?」


「我不該打你,但是叔叔也打回來了,

我們翻篇好不好?重新來過。」


「太晚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笑了:「你那天,是真的忘了來我家的日子?」


「真的,我那段時間太忙了,根本沒想那麼多,你相信我。」


「你爸媽呢?也是真的記錯了?」


楚昂臉色又是一白,緩緩道:「我說他們記錯了,你也不會信,但是可可,這事兒全怪我,他們見我沒有提去你家的事,以為我還沒準備好,就想著先等一等。


「楚昂,你們跟我玩過家家呢,不覺得太欺負人了嗎?」


「對不起,我爸媽會跟你和叔叔道歉的,這件事確實是我們錯了。」


「嗯,方瑾呢?」


「我已經跟她劃清界限了,公司步入正軌,以後除非工作上的事,我會跟她保持距離。」


「都已經睡過了,怎麼保持距離?」


「可可..!」


楚昂震驚了下,反應過來,又想要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過跟她在一起,那是個意外….


「別說了,

挺惡心的。」


我皺眉看他,目光清冷:「楚昂你累不累啊,前腳跟她睡完,後腳在我面前裝深情,你不是非我不可,隻是舍不得這八年的感情,一邊享受我的付出,一邊貪圖她帶給你的利益和刺激,你搖擺不定,最後你爸媽看出了你的搖擺不定,反正你們全家都挺惡心,算我倒霉吧,碰上了你們家。」


「你別這麼說。」


楚昂眼睛通紅,神情痛苦:「對不起可可,我錯了,跟你道歉,我保證以後不會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


「你想我原諒的話,就橋歸橋路歸路,從今往後,永遠不要再出現我面前。」


我回頭,看向劉嘉易,又對楚昂道:「我不是因為賭氣才結的婚,我老公,是爸爸挑的,他很滿意,我也很滿意,而且你知道嗎?我六歲時就認識他了,託你的福,兜兜轉轉,終於又遇見。」


「你看,上天自有安排,被辜負的人,無愧於心,終將得到福報,而弄髒了真心的人,

很難再遇到另一份真心了,至少,你永遠不會再遇到第二個塗可。」


我笑著看他,禮貌地告辭:「請回吧,替我向你爸媽問好。」


離開飯店時,爸爸還在絮絮叨叨,有些生氣:「你還搭理他幹什麼!說那麼多話,還不如直接把他撵走。」


劉嘉易捏了捏我的手,笑了:「爸,你不懂,這叫殺人誅心。」


「什麼殺人誅心,你別胡說!」我「哼」了一聲。


殺人誅心談不上。


但我知道,他應該很難忘記我了,至少短時間內,我會是扎在他們家的一根刺。


誰在乎呢,那些已經與我無關了。


眼下我有自己的事需要擔憂。


結婚當晚,我來了大姨媽,肚子疼得直「哼哼」。


大廚劉嘉易,一頭黑線,先是去樓下超市買姨媽巾,回來又在廚房煮紅糖姜茶。


他睨我一眼,哼道:「騙子,說好的等半個月。」


我把臉埋進枕頭,深深地羞愧。


一星期後。


我在陽臺曬衣服。


推拉門響動,

劉嘉易站在我身後,倚著門抽煙。


我順勢打開窗戶透氣。


他笑著問我:「親戚走了嗎?」


我點頭:「走了。」


「那,我晚上早點回來。」


「好。」


那天,我闲著無聊,晚上六點的時候,突發奇想地去了飯店找他。


生意剛開始忙,劉嘉易在後廚一直沒出來。


我跟著端盤子上菜,車晨見了「哎呦呦」地直嚷嚷:


「這是老板娘該幹的活嗎,一會兒七哥見了不得心疼死。」


菜端上桌,我找機會問他:「你們為什麼叫劉嘉易七哥啊?」


「六加一,等於七啊。」


「哦,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聲,前仰後合。


車晨沒好氣地白我一眼:「笑點還是這麼低,也不知道七哥喜歡你什麼?」


我扶著腰,突然也好奇起來,問他:「他真的喜歡我啊?」


「廢話,不然寫情書幹嗎?」


「啊?」


「啊什麼,你不會以為當年那封情書,是我寫給你的吧?


「是劉嘉易寫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寫了什麼?」


「你自己問去。」


「他怎麼會給我寫情書?我那時候都沒見過他。」


「怎麼沒見過?高二,寒假,溜冰場,你和楚昂還有咱班那誰誰,一起去過。」


「然後呢?」


「然後,我不告訴你,上菜去嘍。」


車晨晃著顆黃腦袋,笑嘻嘻地離開。


我也跟去幫忙,忙忙碌碌,又過了半個時辰。


隨後劉嘉易在二樓找到了我


他換了身衣服,喊我走。


我說:「這會兒有點忙,等等吧。」


他走過來,直接攬著我的脖子,把我往外面帶:「回家幹正事兒,傻媳婦兒。」


6


想來是因為幹餐飲的緣故,劉嘉易很愛幹淨,每天早晚都要衝澡。


他洗澡的時候,我便在廚房下了兩碗面。


婚後這些天,隻要他在家,基本都是他做飯。


劉大廚炒菜很有一套,顛勺顛鍋,跟玩兒似的。


鍋裡炒著菜,然後忽然蹿起老高的火苗。


我特別喜歡看,總圍在廚房驚嘆。


順便鼓個掌。


他便回頭,輕「哼」一聲:「被哥迷倒了吧?」


「劉嘉易,你真是新東方畢業的?」


「那還有假?」


「哈哈哈,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用做飯了?」


「想得美,最起碼得會下面條吧。」


「我會下面條啊,我面條下得可好了。」


「呵呵。」


他在家的時候,通常隻穿一條松松垮垮的睡褲。


炒菜的時候也是,身姿高挺地站在廚房,寬肩窄腰,背部線條流暢,腹肌緊實又分明。


雙臂很有力量,變戲法似的,輕輕松松地就收盤出鍋。


會做飯的男人,果然是很有魅力的。


隻是他身上的紋身有點野,後背都是,遍布整條手臂和手背。


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吃完了一碗面,進廚房給他拿筷子。


劉嘉易把擦頭發的浴巾蓋在我頭上,又兜住下巴,隻露出我一張臉。


他笑得很壞很壞,痞氣道:「洗澡去,我不吃面條,我吃葷。


他從背後擁著我睡覺時,溫存而餍足地閉著眼睛。


我握著他的手,一根根地掰著玩,突發奇想:「劉嘉易,我也想去紋身。」


「嗯?」


他懶懶地回應,低聲失笑:「那不行,太疼了你受不了。」..我就隻紋一點點,能忍住。」


「你忍不住,剛才都哭了。」.別說話,睡覺!」


「嘖。」


「你嘖什麼?」「不能嘖嗎?」「不能。」


「哦,那睡覺。」


「…聽說你以前給我寫過一封情書,你給我講一講,寫了什麼?」


「劉嘉易?」「睡著了。」「你騙人。」


一個翻身,我正對著他,伸手去摳他的眼睛。


他嘴角勾著笑,突然抓住我作亂的手,壓住了我:


「不讓我睡是吧?那我可來精神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你睡吧,我不問了。」


「晚了,我現在不困了。」


(正文完)


【番外:劉嘉易的信】


你好塗可,我是劉嘉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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