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未知的事，總有好奇心嘛。
秦霄嘴角抽了抽，轉過身不理我了。
我是一向吃飽喝足，樂得清闲，秦霄最近好像也很闲。
我們每天為了誰晚上壓到誰了爭吵，每次我都吵不過他，晚上還要被他壓著。
我真的好氣，你說皇帝怎麼不把他派出去幹活兒？
我這人別的不行，烏鴉嘴挺行。
這日我又和秦霄爭吵昨晚誰壓到誰了。
「昨晚你為什麼又壓著我？」我瞪著秦霄，他就是每天晚上都壓著我。
「你不也想壓著我？」秦霄喝著茶慢悠悠地說。
不遠處的老王爺笑出了聲，照這個情形，他很快就可以抱孫子了。
「那個霄兒啊，我知道你們新婚燕爾，年輕人嘛，但還是要節制。」
「嗯，
知道了。」這次秦霄破天荒地多回了老王爺三個字。
「霄兒啊，這次皇上下旨令你隨軍出徵，三日後你要跟隨沈將軍一路北上。」
「嗯。」秦霄隻回一個字，不過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霄兒，此去路程遙遠，你要注意身體……」老王爺說了好多好多，聽得我都困了。
老王爺走後，我盯著秦霄：「你要上陣S敵嘛？」
他這小身板，我怕他有去無回。
畢竟他會給我挑好看的發簪，會讓人給我做紅豆酥。
現在的他，倒不如之前那般惹人生厭，我甚至有點舍不得。
「不用，軍師。」
「那就好。」我暗自松了一口氣。
8.
秦霄三天後就要走了，我應該很開心才對，但是我不開心。
甚至有點舍不得。
我決定了，我要跟著他一起北上，反正我也會功夫，我還可以保護他。
這天夜裡，秦霄沒有欺負我，沒拿他的腿壓我，就靜靜地把我抱著。
反正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兒，抱著我，我睡覺隻會更舒服。
三日轉眼就到。
我送秦霄出門時，他還叮囑我不要瞎跑，就在府裡待著，想吃什麼讓下人去買……
我答應是答應了，至於做不做嘛，嘿嘿。
我穿上士兵的衣服從王府側門溜了出去。
等到城門了，我才發現穿著這身衣服出城並不容易。
守城士兵事無巨細地盤問我——懷疑我是奸細。
都快看不見軍隊的尾巴了，再拖一會我怎麼跟得上大部隊？
我急得想推開他們衝出去……
守城士兵拿起長矛對準我。
「住手。」秦霄騎著馬回來，冷喝一聲。
少年鮮衣怒馬，衣袂飄飄。
秦霄在發光，我第一次覺著他就是我的神。
「秦霄，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坐在他前面，有點擠得慌，可能是我最近吃多了？
「沈小嬌，你覺得你那點小九九能瞞得過我？」
「我就知道剛才是白叮囑你的。」
「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剛才我要是去晚了一步，你可能就S了，你知不知道？」
秦霄的問題太多了，我回答不過來。
「秦霄，我餓了。」我指了指我咕咕叫的肚子，「早上著急出門兒沒吃飽。
」
雖然我看不見秦霄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出來。
秦霄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他是等我吃飽了，才接著趕路。
9.
我第一次知道秦霄馬術這麼好，帶著我都能這麼快追上大軍。
見到我爹的時候，我爹黑著臉看著秦霄，餘光都不分給我。
「嶽丈大人……」
「軍中隻有將軍。」
「將軍……」
後半截是秦霄湊到我爹耳邊說的，我聽不到。
但是肉眼可見我爹的臉不那麼黑了，甚至有點欣慰？
我爹慈愛地看了我一眼，不過我有覺著他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阿嬌啊，日後你就隨秦軍師住，扮作他的小廝，
就在賬中，不可胡亂跑。」
若是沒有秦霄，我肯定免不了受罰。
等秦霄給我換上小廝的衣服時，天已經黑了。
帳外，士兵高談闊論。
隔壁張大媽家的豬下了幾隻崽兒。
對門兒王大爺的兒媳不孝順。
誰誰誰新娶的媳婦兒，還沒洞房就出來打仗了。
我伸長了脖子聽外面的對話。
聽他們喝酒杯盞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霄隻是安靜地在燭火下面看書，絲毫不為之所動。
「秦霄，我想去吃烤肉。」
也許是我對撒嬌有天賦，秦霄合上書：「在外面叫我軍師或者王爺。」
「好的，小王爺。」
「是王爺。」
「是，小王爺。」
燭火不是很亮，
但是我看見秦霄的嘴抽了抽。
我這不是完全按照他說的做的？
好在秦霄很講信用，還是帶我出去了。
10.
「見過軍師！」
秦霄出現的時候，士兵們都安靜地行禮。
「嗯，不必多禮，接著吃。」
秦霄雖是這麼說，士兵們卻還是拘謹了不少。
起碼，我沒聽見是誰娶了媳婦兒沒洞房就出來打仗了。
北方的星星不一樣，比京城看到的都要亮上幾分。
我抬頭賞星，耳邊時不時傳來鳥叫聲，秦霄舉著羊腿送到我嘴邊。
這怎麼好意思呢，這是可以吃的嗎？
烤羊腿外表金黃油亮，肉香味兒撲鼻而來。
外部的肉焦黃發脆，內部的肉綿軟鮮嫩，這我忍得住？
皮的酥脆，
肉的香嫩，咬一口肉撕下來，滿口留香。
「秦……勺，你烤的……羊腿好好吃，我好……稀飯。」
我塞了一嘴羊肉，口齒不清地說。
也不知道秦霄聽見沒。
「慢點吃。」
秦霄的動作和眼神溫柔得快要滴水。
我好喜歡秦霄烤的肉，不過……
士兵們原地石化。
秦霄似乎發現了不妥，拉著我回了賬中。
而我抓著我還沒啃完的羊腿。
「趕緊吃，吃完了喝口水睡覺。」
秦霄給我倒了杯水，真好，他知道我想喝水了。
……
「睡覺。
」
「哦。」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我吃了秦霄的烤羊腿，我今天得聽話一點。
「你今天怎麼不壓著我？那我壓著你啦。」
說著我就手腳不老實地湊了過去。
「沈，小，嬌！」秦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怎麼啦，不是睡覺？」
我隻是像往常一樣，有何不妥？
不過，壓著秦霄睡覺，蠻爽。
「你自己看看你的手。」
「喔～剛才吃完了沒洗。」
我一下子蹦起來去洗手，秦霄也坐起來脫衣服……
洗完了我很快就睡著了，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
11.
出去打水時，士兵們都指著我議論紛紛。
難不成，
我身份暴露了？
我緩緩挪過去，豎起耳朵。
「你聽說沒，秦軍師，就是小王爺。」
「我知道秦軍師就是小王爺啊。」
「不是，你過來，我小聲說給你。」
其實他們自以為小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昨晚小王爺和他那個小廝。」
「咋了咋了。」
「你別著急啊，我給你慢慢講……」
「那小廝問小王爺今天怎麼不壓著他……」
「小王爺？？？」
「還有還有，昨晚是小廝壓了小王爺……」
「我的天啊，這可比豬下了幾隻崽有意思……」
「可是小王爺不是娶了將軍的女兒嗎？
」
「有錢人家的事兒，我們不懂～」
……
我本想湊近了聽，興許能聽到更多。
可一個不留意，哐當——
我手裡的盆兒摔在地上，還轉了幾個圈。
大家都放下手中的事看著我……
「我……那個，昨天沒洗，今天擦擦。」
我實在是尷尬啊。
誰知道我說出來了大家更是看著我，一動不動。
有些臉皮薄還紅了臉。
「你在這兒做甚？」秦霄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秦霄簡直是我的救世主。
「沒事，昨天夜裡太晚了，沒擦洗幹淨，想著今日擦洗擦洗。
」
我如實回答，可不是昨天手沒洗幹淨，今早還一股子烤羊肉的味兒。
可是我怎麼看著大家都別過臉去，還憋笑？
隻有秦霄黑著臉。
「嗯。回去趕緊洗，等會出發。」
12.
回到賬中，我洗手的時候秦霄也跟著進來了。
他問我怎麼回事，我如實告訴他了。
誰知他怎麼像個紅臉關公？
我看見帳篷上印著士兵的影子，就推了推秦霄。
「都想領軍棍？」
秦霄對著空氣冷喝一聲，影子便四散了……
這一次秦霄沒有騎馬帶我，他讓我獨騎一匹小白馬。
這讓我在眾人中極其特別。
就這樣走了很久，從天明到日暮。
將軍下令就地扎營。
我覺得今日和昨日有些不同，昨日我總能聽見鳥叫，今天林子裡一聲鳥叫都沒有。
「秦霄……軍師，好奇怪啊？」我看著秦霄說。
「怎麼了？」秦霄拿著水壺向我走過來。
「平日裡我總聽著鳥兒叫，今日我一聲都沒聽到。」我接過水壺，咕嚕咕嚕。
「嗯。」秦霄向黑暗中招了招手，「秦風，派人去查看……」
不知道這個秦風從哪兒出來的，渾身黑不溜秋。
「是！」
這黑衣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唰就沒了。
13.
黑衣人剛走不久。
突然
唰的一聲——
一支箭破風迎面而來。
目標不是我，是我對面的秦霄。
我被嚇傻了，愣在原地，都忘了讓秦霄躲開。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有些來不及。
我推了秦霄一把，秦霄飛了出去。
箭尾的羽毛擦著我的臉過去。
好險啊，我和秦霄撿回了一條命。
片刻，士兵衝向林子。
我也準備隨著大家一起廝S。
秦霄拉住我，一臉心疼地用手帕擦了擦我的臉：「往後不可冒險。」
秦霄動作輕柔，眼睛裡有心疼之意。
好像有點痛。
血！
我看見了手帕上的血！
這是我的血!
「秦霄，你要對我負責，嗚嗚。」我為了救秦霄，臉都流血了。
「我這不是一直都在負責。
別哭了，回去我給你抹藥膏，很快就不疼了。」秦霄輕輕地擦拭我的眼淚。
這一幕，我仿佛在哪兒見過。
好像也有人給我擦眼淚，說他會對我負責。
那個人是秦霄嗎？
我想不起來。
眼下，秦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仿佛我就是瓷娃娃，他生怕碰碎了。
我的臉隻是擦傷了一點點皮肉。
軍醫說抹了藥膏便能很快就能好起來。
可是，三天了，我的臉還沒好，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這天秦霄捧著我的臉，仔細觀察，像是要把我看個透。
「秦霄，我長漂亮嗎？」
「漂亮。」
「那你是因為我漂亮娶我的嘛？」
「不是。」
「那你是因為什麼娶我啊？」
「安靜。
」
「我不安靜啊，我挺活潑的。」
「我讓你安靜點，我看看傷口。」
秦霄的嘴抽了抽。
雖然最後秦霄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