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
但她忘了跟我說，她不做惡婆婆有個大前提。
——我得跟老公一起做扶妹魔。
1
小姑子抑鬱症。
在家養病大半年後，離譜地跟我老公說，她覺得跟父母一起住壓抑。
希望我和她哥能幫她買房，讓她搬出去自己住。
更離譜的是，我老公周承真的來找我商量，我倆幫他妹買房的事兒。
周承：「老婆，我妹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擔心，怕她病情更嚴重。」
他一頓，「我們旁邊的小區，現在房價不是降下來了嘛，兩室一廳，總價也就五十萬不到，我想給我妹買一套。」
許是怕我不同意，他還急忙又道：「不需要我們幫忙出全款，
我們隻要出十幾萬的首付，房貸我妹自己還。」
我呵呵，我都不說他妹已經是大半年不上班的狀態了，就算給她付了首付，她也還不上房貸。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周承，「你這麼擔心，不如直接跟你妹從最親的親人變成最親的情人啊。」
周承：「……」
大概是我第一次對他妹表現出這麼大的惡意，周承噎了一下。
繼而，他還先生氣了，「陳敏，我跟你好好商量，你有必要說話這麼嗆，這麼惡毒刻薄嗎？你不同意就不同意……」
我打斷他，「我不同意。」
周承再次噎住了。
良久，他憋出一句，「陳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確實，我以前也覺得他那龍鳳胎妹妹周文挺可憐的。
遠嫁，剛結婚三年就被家暴。
離婚時，男方還要求她淨身出戶，她自己也因此患上了抑鬱症。
所以，她離婚時，我跟周承還開車幾百公裡，把她接了回來。
但自從周文回來，時不時來我們這裡作妖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2
周文第一次來我們這裡作妖，是在她離婚回來的次月。
那天，是我和周承結婚兩周年紀念日，我倆原本打算在周邊出去玩一天的。
攻略做好了，行程定好了，周文的電話打過來了。
她在電話裡哭哭啼啼，「哥，我剛才給我女兒打電話，我女兒都不願意喊我媽，我心情不好，你跟嫂子出去玩，能不能帶上我一起？我想跟你們一起出去散散心。」
對，
周文還有一個女兒，但是她離婚時，女兒判給了男方。
周文給周承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我跟周承已經上車準備出發。車載藍牙傳出周文哭哭啼啼的聲音後,周承看向我，用眼神詢問我的意思。
我當然不樂意，誰結婚紀念日出去玩還帶個小姑子的。
有毛病吧。
但周承在明知道我不樂意帶上周文一起的情況下，還是同意了周文的要求，跟周文說：「我和你嫂子現在過去接你。」
他掛了電話後，我氣不打一處來，「周承，要不你跟你妹去，我就不去了。」
周承卻反過來指責我，「老婆，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我妹現在被離婚，還抑鬱症,她剛才跟我打電話，你也聽見了，一直哭，我怕她出什麼事。」
周承：「就這一次，好不好？我都已經同意帶上我妹一起了，你給我個面子。
」
我那時是真心覺得周文確實挺可憐的。
她自從離婚回來後，近乎是天天都在哭。加上周承承諾我，這次過後，我倆重新補過一個結婚紀念日。
所以，即使我不滿，最終還是同意周承把周文一起帶上。
那次出去玩，周文除了帶個人，帶張嘴，什麼都不負責。門票也好，吃飯也罷，到了付錢環節，她一概當看不見。
不光如此，她還對我倆的行程各種抱怨。
一會兒是太累，走不動，讓我倆都別走了。一會兒是渴了，怪我和周承沒有提前準備飲料。
更甚，在她分幣不掏的情況下，她覺得我鋪張浪費，批判我花錢無節制。
準備回程時，我買了點特產，花了三百多塊錢。
她跟周承道：「哥，這一天玩下來，花了有一兩千吧。你上班一個月才多少錢，
嫂子這也太奢侈了吧。」
我特麼……
周承看我脾氣上來了，忙將我拉到一邊，跟我道：「老婆，算了，我妹這段時間狀態很差，你別跟她計較。」
我看著周承為難的表情，想著也就這一次，周文畢竟是周承的親妹妹。
沒必要太計較。
忍了。
可此後,周文便開始三不五時地出現在我倆的生活裡，沒有絲毫邊界感地對我和周承的生活開始指指點點。
以她過來人的身份，打著為我好的名義，跟我念起了婚姻的經。
而她所謂的為我好，是給我洗腦，讓我在婚姻裡少花錢，多奉獻。
3
我們一起出去玩的一個星期後，公婆有事，都不在家，家裡沒人做飯。
我家跟公婆家就幾個公交站的距離，
周文自己不願意做飯，來我們這邊蹭飯。
她來的時候，我還沒有下班，周承在家裡做飯。
我下班回去時，周承還在廚房忙碌，周文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等飯吃的同時，開始跟我說教。
她見我回家，看了眼時間，問我，「嫂子，你平時都下班這麼晚嗎？」
我以為她關心我來著呢。
我道：「是啊，我們公司事多。」
結果，周文話鋒一轉，「那你和我哥平時都是我哥做飯啊，我哥這也太辛苦了吧。」
我嘴角抽了抽，嫌棄地給她翻了個大白眼。
她見我神色不虞，又找補，「當然，我沒有說你上班不辛苦的意思，但是吧，兩個人過日子，總不能一直都是一方付出。不然，一方肯定會心理不平衡，婚姻不能長久的。」
我看著她的表情，醒過神來了。
合著是上次她批判我花錢沒節制的時候，我看在她剛離婚，又因為想女兒哭哭啼啼的份上，沒跟她發脾氣，她就真當我沒脾氣了。
那剛好，我上次的脾氣沒發出來，這個星期，每每想起她在我和周承結婚紀念日上搞得那一出，都覺得自己當時沒罵她一頓，很虧。
而且，我在初入職場時，通過幾個不要臉的同事，悟出過一個道理。
翻臉得趁早，不然，別人隻會越來越蹬鼻子上臉。
是以，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周文，「嘴闲就去舔馬桶，別來我這裡逼逼賴賴，來蹭個飯，還給你蹭出優越感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來指點我？自己的生活都過得一塌糊塗，還裝人生導師。」
我戳著她的痛點，騎臉輸出，「這麼懂，你離什麼婚啊？」
周文應是沒想到我直接開罵，猛地瞪大了眼睛。
繼而，眼淚「唰」一下掉了下來，又開始哭哭啼啼。
我頂煩這種自己管不住嘴要作S，被人反罵就裝可憐的S綠茶，指著門，給了她一個字，「滾。」
周文滾了。
周承在廚房聽到動靜出來，剛好看見周文摔門而走。
於是，周承不分青紅皂白跟我吵架，幫他妹說話。
周承：「陳敏，我妹現在剛離婚不久，心情不好，你幹嘛還要刺激她啊。」
我白了眼周承，「你妹跟我逼逼賴賴的時候，你選擇性失聰，我反罵你妹，你耳朵又好了？怎麼，你那耳朵還有兩幅面孔呢。」
周承：「……」
周承沉默片刻，出門去追周文了。
三個小時後，周承在外面請周文吃完飯，才回來，回來還試圖幫周文說話，
「老婆，你就不能讓讓她嘛，她怎麼說也是我的親妹妹……」
隻是，周承話沒說完，被我一句話給堵回去了，「你的意思是，她是你親妹妹，所以，她離婚了，你也要陪一個？」
周承徹底閉嘴了。
4
此後，有兩個多月，周文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直到兩個多月後，過年。
我和周承在我爸媽那裡過完年，第二天一起回公婆家拜年，才再次見到周文。
我原本以為周文上次被我罵一次過後，心裡應該有逼數，不會再來我這裡逼逼賴賴。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人，她心裡就沒有逼數這兩個字。不但沒有，還試圖找外援變本加厲。
周文找的外援正是她媽。
我跟周媽的關系還算融洽。
一來，
我們不一起住。二來，我媽跟周媽是牌友。
不然，我也不會跟周承認識，我和周承正是我媽和他媽介紹的。
那年，我倆都二十五歲,兩家家長都覺得自己家的孩子已經是人到中年了，再不結婚，鐵定要光棍一輩子了。
所以，催促著我倆見面。
見過面後，我覺得周承長在我的審美點上，脾氣也挺好，周承也覺得我可以。於是，相處著看看。
相處了兩年，我倆都覺得對方沒什麼問題，兩家人還相識，順理成章地訂婚了。
而且，我有房子，房子剛好就在我和周承上班的附近，我倆也沒重新買婚房。房子的裝修在我還沒有認識周承之前就裝好了，沒有買房裝修之類的矛盾。
所以，我和周承才近乎是沒有任何波折地結婚了。
結婚時，周媽跟我媽說得也賊好聽，
「你女兒跟我兒子結婚了，以後也就是我的親女兒了。」
她說她也是有女兒的人，很心疼自己的女兒，也生怕自己的女兒嫁人過得不幸福。
所以，將心比心，我嫁給周承,她肯定不會跟那些惡婆婆一樣，把兒媳婦當外人，排擠兒媳婦。
在周文沒有回來之前，她確實做得挺好的。
不管人前人後，都不說我半句不是，我偶爾跟周承吵架，她知道後，不論對錯，隻罵周承，我過生日之類的，她還會給我發紅包。
當然，禮尚往來，我對她也一樣。
不然，我不會在跟周文有過不愉快後，還來她家拜年。
結果，正是這次去周媽家拜年。
我明白了，周媽以前說的不做惡婆婆，不排擠兒媳婦的前提是，兒媳婦跟她親生女兒的利益不能有衝突。
不然，
她會毫不猶豫地、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在自己親生女兒那邊。
所以，那次，她在周文找我茬的時候，想都沒想，幫周文一起打壓我。
A 城的習俗，過年時，家裡沒結婚的都有紅包收，離婚的也算。所以,哪怕我跟周文鬧得不愉快，為了給公婆面子，我還是給周文準備了四百塊的紅包。
結果,周文覺得我小氣，說我這個做嫂子的竟然隻給她四百塊的紅包。
她在拿到紅包後,跟我陰陽怪氣，「嘖，以前我哥沒結婚的時候,每年過年都能給我一兩萬的大紅包，現在結婚了，紅包縮水這麼嚴重的嘛。」
她看向周承，「哥，我是不是你親妹妹啊？嫂子拿四百塊給我，這不是擺明打發要飯的嗎？」
我疑惑，周文這是給臉不要臉？
我也看向周承，周承卻沒絲毫要幫我說話的意思。
於是，我果斷從周文手裡拿回了那四百塊的紅包，她想把誰當冤大頭坑呢，還一兩萬，她想挺美。
我和周承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
我們生活在 A 城這個四五線城市，周承工資七千出頭，我也一樣，他有車貸兩千，我有房貸兩千五。
正是基於此，我倆結婚的時候，我爸媽沒要彩禮，說奔著好好過日子去的，沒必要結個婚，還負債累累。
我倆結婚都沒要彩禮的人，周文還想過個年從我們這裡坑五位數的紅包，沒坑到還來陰陽我。
我拿回紅包，給周文陰陽了回去，「我給要飯的，要飯的拿到紅包都會跟我說一句『恭喜發財』，還我打發要飯的，你連個要飯的都不如。」
周文：「……」
5
周文在我拿回紅包後，
以為周承會幫她說話，泫泣欲泣地看著周承。
見周承半天沒有幫她說話，還給了她一句，「大過年的，你別找事」後，知道周承是靠不上了。
於是，她轉而找在廚房的周媽告我的狀。
周媽比周文委婉，但意思其實是一個意思。
周媽：「小敏，小文不懂事，這大過年的，你別跟她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