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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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也會動情?」


 


我坐在神族太子的身上,用手指撫過他白皙的皮膚,盡情調笑。


 


他的眸底全是不悅,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好在情毒的藥效很足,如今的應然,身體比嘴老實。


 


不願再浪費時間,我將他抵於床榻,極盡歡愉。


 


一次過後,藥效散去,我起身穿衣。


 


卻被他反手撈了回去,厲聲呵斥:「我喊停了嗎?」


 


1


 


我原是山野間一隻自由自在的蝴蝶。


 


直到五百年前,神魔大戰打到人間時,我為了湊熱鬧衝到了一線。


 


那時,神族太子正和魔尊打得火熱。


 


為了一睹六界第一美男應然的真容,膽大妄為的我直接湊上前去看。


 


可能是魔尊對蝴蝶過敏。


 


我湊近後,

他一直瘋狂打噴嚏。


 


正才給了應然機會,偷襲魔尊,大敗魔界。


 


戰事結束後,應然用法術圈住了我,問道:「我看你頗有靈性,可願與我一同上神界修行?」


 


他實在是生得好看。


 


美色誤人。


 


我立馬就答應了。


 


自那以後,我便同應然一起生活在九重天的無極殿裡。


 


這五百年的生活很無聊。


 


他讀書作畫,我便在院子裡逗逗蟲鳥,吸收天地靈氣。


 


直到我成功化形。


 


那天,我隻覺得心裡痒痒的,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了。


 


於是飛到了殿內尋找應然。


 


可他已然熟睡,不好打擾,我便一直忍著。


 


直到三更,我終於化出了人形。


 


可是我還沒學會化衣。


 


不過不重要,

我趕忙衝去了銅鏡面前,仔細端詳自己的容貌。


 


倏然間,一道聲音響起:「你是誰?」


 


我有些微微僵住,不敢回頭。


 


應然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又在幾步遠停下。


 


「小蝴蝶?」


 


答對啦!


 


我連忙轉過身,想要他看看我的臉蛋,想知道我有沒有長成他喜歡的樣子。


 


剛轉過身,應然便閉上了眼睛。


 


還大手一揮,給我化了一身衣裳,輕薄如紗,卻又疊了厚厚幾層。


 


「下次記得穿衣服。」


 


我湊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有些撒嬌道:「可是我還不會。」


 


應然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腦袋:「你早些休息,明天我再教你。」


 


2


 


第二天,應然在殿內打坐。


 


我又急急忙忙地湊了上去:「殿下,

我的模樣,你可喜歡?」


 


他依然闔著眼:「身為神仙,不會有喜歡抑或是不喜歡。」


 


……哦。


 


可惜我不信。


 


上手扒開了他的眼睛,不甘心地說道:「你再看看。」


 


應然拂開了我的手,無情訓斥:「不要再胡鬧了。」


 


我有些傷心。


 


他之前明明說過,待我化形之日,便會賜我一個名字。


 


可如今沒有賜名就算了,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男人的話,果真不可信。


 


心裡憋著一口氣,趁著天兵不注意,我偷溜去了人界。


 


可惜自己修行太淺,不僅沒有抵達凡間,還不小心掉進了忘川。


 


忘川的水,專傷有情人。


 


我不願忘記對應然的感情,

於是趕忙撲騰上了岸。


 


沒想到,竟然陰差陽錯地抵達了魔界的鬼市。


 


還碰見了黑蝶姐姐。


 


她拿出了一些藥,為我清理腳上的傷口,關切道:「你不是被神族太子帶走修行了嗎?怎麼把自己搞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耷拉下了腦袋,把這些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最終,我有些泄氣地問:「黑蝶姐姐,神族之人真的不會動情嗎?」


 


黑蝶姐姐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點了點我的腦袋:「你呀你呀,都化形了,還是這麼傻!」


 


接著,她從自己的黑布兜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瓶子。


 


有些神秘兮兮地說:「這是魔族特制的情毒,你想辦法讓應然服下,他絕對乖乖從了你。」


 


我心中竊喜。


 


拿了藥,謝過黑蝶姐姐,

便趕緊回了神界。


 


應然還在殿中寫字,見我回來,也沒抬頭,我們便一直這樣僵持著。


 


直到他施法將手中的紙傳到了我面前——流泠。


 


「這便是你以後的名字。」


 


我接下了這張紙,心中萬分欣喜,卻不想表露出來。


 


但還是想再給應然一次機會。


 


於是問道:「你真的——不能試試喜歡我嗎?」


 


應然終於抬起了頭,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端詳我,又再一次拒絕。


 


我暗自咬了咬牙,不再糾纏,轉身離去。


 


又偷偷溜進了後廚,將黑蝶姐姐給的藥粉,全部放進了應然的茶壺裡。


 


情毒無色無味,他自然是察覺不了的。


 


3


 


三更時分。


 


應然的屋內傳來了杯子摔碎的聲音。


 


我怕他傷著自己,趕忙衝進殿內。


 


剛好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應然的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了一截緊實的胸膛。


 


我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又走上前去,假惺惺地詢問:「殿下,你還好嗎?」


 


他卻倏然攥住了我的手腕,質問道:「你給茶裡放了什麼?」


 


事情敗露,我也不想再掩飾。


 


輕輕勾住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吐在耳畔:「是能讓我們都快樂的東西。」


 


雖然手臂上的青筋已經暴起,但他仍冷靜自持。


 


啞著聲音規勸:「流泠,你不該如此。


 


「把解藥拿出來,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我看應然忍得辛苦,便不再逗弄他。


 


蜻蜓點水般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指尖輕輕擦拭他額間的細汗。


 


「解藥——便是我呀。」


 


應然動了動唇,還想說點什麼,但此時的情毒已經發揮了十成。


 


便隻能聽見他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隨即,我跨坐在應然的身上,用手指撫過他白皙的皮膚,盡情調笑:


 


「神仙,也會動情?」


 


他的眸底全是不悅,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不過沒關系,如今的應然,身體比嘴老實。


 


不願再浪費時間,我將他抵於床榻,極盡歡愉。


 


一次過後,藥效散去,我起身穿衣。


 


卻被他反手撈了回去,厲聲呵斥:「我喊停了嗎?」


 


......


 


那夜,到最後。


 


我滿心隻有兩個念頭。


 


常年在外領兵打仗的人體力是好。


 


以及,我不該招惹他的。


 


4


 


自那以後,應然像終於開了葷的老神仙一樣,不知節制。


 


總是拉著我做些難以描述的事情。


 


無極殿內,應然種的鳳凰花開了又謝。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春秋。


 


在一個很平常的早晨。


 


原本冷清的神界,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到處都在張燈結彩。


 


我想去探個究竟,卻被衛風攔了下來。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無奈地攤開了手,問:「衛風,咱倆都認識五百年了,還有什麼話是不能直說的嗎?」


 


衛風舒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


 


「外面熱鬧,是因為在籌備應然殿下和鳳凰族公主的大婚。」


 


聽到這個答案,

我有些許地愣住。


 


然後是疑問:「我以為——你們做神仙的要清心寡欲一輩子呢?」


 


衛風又嘆了口氣,像個老媽子一樣。


 


「這五百年來,你鮮少出無極殿,自是不知。


 


「像我們這些小神仙,清心寡欲一輩子是最好,可是應然不一樣,他是神族太子,為保神族穩定,他有充盈子嗣的責任。」


 


是了,這五百年來。


 


我每天不是圍著應然轉,就是圍著無極殿的花鳥魚蟲轉。


 


唯一結交的朋友,也隻有常來找應然對弈的衛風。


 


關於他們神仙的事兒,我知曉得甚少。


 


5


 


沒想太多,我衝到了應然的跟前。


 


盡管內心復雜,我的語氣依然平淡:「你要娶鳳凰族的公主,何時決定的?」


 


應然品了一口茶,

不緊不慢:「七日前。」


 


七日前,他還同我在榻上打滾兒呢。


 


真是可笑。


 


我又問:「你喜歡她嗎?」


 


應然搖了搖頭。


 


我的語氣開始有些焦急,「那你為何不拒絕?」


 


應然用力捏著手中的茶杯,指節已有些發白。


 


眼神卻格外堅定,「流泠,我乃神族太子。」


 


我苦笑一聲:「知道了。」


 


高高在上的神族太子,並不是我睡過幾次就可以肖想的。


 


本來一開始,也是我自作多情。


 


我失魂落魄地從無極殿走了出去,應然也沒管我。


 


反倒是衛風迎了上來,關切道:「你還好嗎?


 


「其實,應然也有自己的難處。


 


「等過段時間,他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搖了搖頭:「不需要了。


 


就當是大夢一場,現在夢醒了。


 


反正是我先強迫他的,他活兒也好,我不虧。


 


話是這樣說。


 


可是夜間,我還是將自己鎖在屋內,偷偷地抹眼淚。


 


朝夕相處的五百年,一時間,還真有點難以釋懷。


 


夜色越來越重。


 


我哭累了,便沉沉睡去。


 


睡意蒙眬間,仿佛有一個人,身著白衣,替我捏了捏被子。


 


還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第二天醒來,我的被子上殘餘著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這是應然的味道。


 


我起身去尋,卻不見人影。


 


6


 


恰巧仙侍在院中擺弄花草。


 


我趕忙上前詢問:「仙女姐姐,你知道殿下去哪了嗎?」


 


不問還好,

一問這仙侍便面露難色。


 


「南海內亂,殿下被派去鎮守了。


 


「不過你且放心,殿下常年徵戰,經驗豐富,定能平安歸來。」


 


我點了點頭,心裡卻很亂。


 


果不其然。


 


這日中午,我便被鳳凰族的人「請」走了。


 


鳳凰族作為鳥族之首。


 


常年盤踞在神族和人界之間的靈山上。


 


這山上,麻雀覓食,烏鴉做工。


 


唯有鳳凰一族,自言生來高貴,絕不為奴。


 


盡享其他族群的付出,又看不上他們。


 


這便是鳳凰族的現狀。


 


還沒在心中感慨完,我已經被帶到了鳳凰族公主的面前。


 


她趾高氣揚地俯視我。


 


「你——就是流泠?」


 


我搖了搖頭,

否認:「我不是。」


 


傻子才會認。


 


可是鳳凰族公主也不是傻的。


 


她咧嘴一笑:「別裝了,本宮早已打聽清楚。


 


「你這個賤奴,狐媚惑主,該怎麼懲罰呢?」


 


懸著的心終於S了。


 


我開始做無謂的掙扎:「公主殿下,我是無極殿的人。就算要懲罰我,也應該是太子殿下來。


 


「你現在如果傷害了我,殿下不高興了,那不是影響你們夫妻和睦嗎?」


 


她還是咧嘴一笑。


 


那個鳥嘴,都快咧到天界去了。


 


聲音還很尖利:「你這等賤奴,本宮想處理便處理了,無需過問任何人!」


 


好吧。


 


沒有辦法,我打算溜之大吉。


 


趁著侍衛不注意,我化了原形,往外衝去。


 


萬萬沒有想到,

這靈山四處都是結界。


 


我根本飛不出去。


 


在被抓回去之前,我還是找到了一個裂口,傳信於衛風。


 


遠水解不了近渴。


 


應然如今還在南海,指望不上。


 


就隻能祈禱他這個水神來救救我了。


 


7


 


面對我的出逃,公主大怒。


 


直接命人將我押往了天帝面前。


 


還給我隨便了安了一個罪名——偷了她最喜歡的金玉簪。


 


天帝聽了之後,眉頭便一直皺著。


 


我開始瘋狂輸出、解釋。


 


可是這大殿之上,無一人信我。


 


包括天帝。


 


解釋到最後,我嘆了一口氣:「流泠百口莫辯。」


 


天帝竟也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然後當起了和事佬,

「這樣,流泠給鳳凌賠個罪,這事就算了吧,不要傷了和氣。」


 


這樣的處理方式。


 


我不願,鳳凌也不願。


 


她走到殿中,語氣堅定:「按天界律法,凡偷竊者,應上誅仙臺,受九道天雷。」


 


不等我開口。


 


衛風及時出現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陛下,流泠才剛化形不久,如果真受了九道天雷,她一定會魂飛魄散的。這事有諸多疑點,還請陛下開恩。」


 


天帝面露難色。


 


鳳凰族也不肯退讓。


 


我悄悄地扯了扯衛風的袖子,問:「受九道天雷的那個誅仙臺,是不是我跳下去了,就再也不用回天界了,還可以成為凡人啦?」


 


衛風的眉頭皺得比天帝還緊。


 


低聲詢問:「你想幹什麼?」


 


我沒回答他。


 


而是衝著天帝說:「陛下,我願赴誅仙臺,受九道天雷,以證清白。」


 


殿內倏然響起了許多唏噓聲:


 


「這小丫頭,肯定是被冤枉的吧,不然怎會如此?」


 


「這鳳凰族也太過分了。」


 


「天帝為什麼不攔著點啊?任由她鳳凰族在我天界撒野嗎?」


 


「你不懂,下個月太子殿下就要和鳳凰族的公主成婚了。」


 


「現在出這事,唉。」


 


「那也不能平白無故冤枉個小丫頭吧!」


 


「快別說了,聽說這丫頭和應然殿下關系匪淺,所以鳳凰族這才為難她。」


 


……


 


殿上是聲音越來越多。


 


我隻覺得吵。


 


於是向天帝磕了一個響頭:「願陛下準允。」


 


天帝嘆了口氣:「那你便去吧。


 


8


 


去往誅仙臺的路上。


 


衛風向我傳音:「陛下剛剛找我了,等會兒你隻需要挨一道天雷,意思意思就行,不會真讓你受九道的。


 


「你大可放寬心,不要做傻事。


 


「那誅仙臺真跳下去,你小命都可能沒了。」


 


我思索了片刻,回復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衛風這才松了一口氣,朝我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


 


第一道天雷劈下來之前。


 


準備工作極為繁瑣。


 


霎時間,烏雲壓境,電閃雷鳴。


 


我最害怕打雷了。


 


之前隻要一打雷,應然就會把我放進他的被窩,同他一起睡覺。


 


即使那時我還是個小蝴蝶。


 


他這麼善良溫柔的人,我愛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了,我們有緣無分。


 


不等這道天雷下來,我趁著守衛的不注意。


 


跳下了誅仙臺。


 


打雷我都怕,何況這劈下來的天雷呢?


 


況且以我的修為,怕是一道天雷都扛不住。


 


橫豎都是S,不如賭一把。


 


若是我賭贏了,這破地方也不用回來了。


 


……


 


從誅仙臺跳下來,這一路極為漫長。


 


仿佛渾身有刀片在割。


 


直到——雪松的氣味將我環繞。


 


應然將我護在懷裡,穩穩地落在了忘川旁邊。


 


他一襲白衣,如今微微滲出了些血,更顯悽美。


 


語氣擔憂:「流泠,你是不是瘋了?誅仙臺你也敢跳!」


 


我別過頭,

不願意看他。


 


一字一句裡卻全是陰陽怪氣:「流泠身份卑微,不值得太子殿下以身相護。」


 


見我如此,他的語氣軟了幾分。


 


「對不起,是我沒有護好你。


 


「這些事情我都會處理,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可以嗎?」


 


我擺了擺手,道:「不必了。


 


「我們彼此放過吧。


 


「你現在回去迎娶你的鳳凰族公主,我在人間找我的快活,以後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應然動了動唇,想要說點什麼。


 


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看吧,他總是這樣冷靜自持,讓人捉摸不透。


 


我不願再等,起身拍了拍灰,然後衝他一笑:「應然,今天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


 


「我們倆就到這兒吧。」


 


說完後,我沒有猶豫,向忘川深處走去。


 


應然也沒有追。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身後看著我。


 


所以我往前走得愈加堅定。


 


9


 


忘川實在是太大了。


 


我走了好久,走到兩眼發黑,還是沒有走到盡頭。


 


但是遇到了一葉孤舟。


 


上面坐了名老翁,在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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