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知道我想去哪裡留學，什麼專業，都是徐辰星告訴她的。
這是我對徐家二少爺照顧的感謝。
也是，拒絕的意思。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被扒光了一樣，很尷尬。
徐辰星甚至都沒告訴過我，他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是遙不可及到我和他相處那麼久都不需要告知我分毫。
他原來，還有未婚妻。
在那一刻，原來我是個局外人。
因為，他的生活是我參與不了的。
我看著徐辰星諾大的別墅，還有爭吵的兩人，想起自己的身份。
我應該離開。
就算是助理，這是家事，現在我也應該離開。
“不準走！”
“不準走！”
我看著異口同聲的兩人，
因為我停下爭吵。
喬婉的妹妹氣急敗壞：“徐大哥，你今天必須得給我個說法，找擋箭牌我姐也不認。我姐有什麼不好，你說不想跟我姐結婚，不會是有什麼別的隱情吧？”
“我說過了，我有喜歡的人。”
“這是什麼借口，你連我姐都沒約過，哪來的喜歡的人？”
“我有我喜歡的人。”
喬婉的妹妹環望四周，然後眼光落在我身上。
“誰？不會是我姐給錢然後跑路去國外的那個吧？”
“是她。”
他定定地看著我說。
客廳很安靜，隻剩我和徐辰星坐在沙發兩個角落。
他們都離開了。
我很尷尬。
在思考徐辰星會不會趁機報復我。
而他說喜歡我這個消息，大概會飛快傳到喬婉那裡，那喬婉估計不會纏著他。
他竟還沒有結婚，也不想跟喬婉結婚？
那我也算幫到他了吧？
想起何姐的囑託，我小心翼翼開口：“徐總，公司撥款的事情，您看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我需要保住自己的工作，就算是在徐辰星手下當牛馬。
徐辰星愣住，皺起了眉毛：“微信。”
“…什麼？”我期待地看著他。
徐辰星的臉更冷了，倒是很像他大學時候，生人勿近。
“作為助理，連老板的微信都沒有？
”
我心虛的打開手機，幾年前我刪了他。
他一言不發把手機遞給我讓我操作。
加完他微信，他沉沉開口：“你那麼在意知夏公司，還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他靠近我，我往後退，退到沙發角落。
“我給你10萬一個月，留…在我身邊。你待多久，知夏公司就有多少錢。”
“這你開玩笑嗎？”
“你有錢，也有工作，不好嗎？”
“那對…徐總，你有什麼好處？”
“叫我辰星。”他語氣冰冷。
我縮了縮脖子，調整聲線，柔柔開口：“辰…星…總。”
“……你收了我的錢，我還能做什麼？”
他的語氣冷傲，不容置喙。
幾年過去了，我在他面前，還是那麼自卑的樣子。
他還試圖用錢來買我。
我的眼角突然湿潤了起來。
“徐辰星，你欺負我。”
我以前喜歡叫他全名，我一叫他，他就笑。
笑起來真讓人心動啊。
他用手指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這會不叫徐總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你和喬婉婚事的擋箭牌嗎？
”
“不是。”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不全是，林夏，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知夏公司很快收到了辰徽公司的第一批注資。
據徐辰星說，這是他的誠意。
公司有了注資，又招了新人。
我一愣神：這不是大學時候的同學許璐嗎？
她看到我也明顯愣住，然後開心地說起話來。
她說去了國外還以為我不回來了。
她約我去參加這周六的同學聚會。
我和她是老同學，之前就是和她還有徐辰星一起組隊，隻不過她那段時間被抽去交流學習，所以隻有我和徐辰星。
徐辰星說完那段話就出差了，注資的錢打得飛快，給我的轉賬也飛快，默認我同意。
算了，
不要跟錢過不去，默認都是工作。
聚會當天，許璐幫我好好打扮了一番，我們在私人聚會的草地上見到了很多同學。
說說笑笑之間，有人問起我：“之前跟你一起練英語口語的輪椅小哥，你去了國外之後他也申請留學了，沒跟你一起來嗎？”
“他，也申請留學了？”
“他真的看不出來哦，太低調了，我聽經濟學院的人說，是哪家世家公子，不想被安排婚姻，所以就申請去了國外。”
“去國外治療腿疾，還辦了留學籤證，說是要給誰一起辦，後來沒用上。”
“我們一猜就是你，當時隻有你和他走得近。”
“是啊，他們學院的人說，
他一直生人勿近，隻讓你靠近他。怎麼樣怎麼樣，你們在一起沒？”
我恍然，搖搖頭。
徐辰星當時去治療腿疾，還辦了留學籤證。
恍惚間，我想起他遞給我的留學申請，跟我說他有辦法讓我去留學，等他治療完腿疾。
然後，喬婉找到我，嘲諷我一邊申請助學金，一邊還想出國，給了我兩百萬，說是徐辰星和她為了感謝我的照顧給的。
那時我才知道，徐辰星跟我不一樣，他很富有。
徐辰星和我擠食堂、吃街邊攤，隻是體驗生活，而我，是在生活。
我最終沒有拿喬婉給的支票，努力申請獎學金，拿到國外學校的獎學金時，徐辰星回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支支吾吾準備說些什麼。
我告訴他，我什麼都知道了。
他錯愕地看著我，
問我怎麼想？
我說，我要去巴黎，下周就走。謝謝他們的禮物，我收下了。
徐辰星沉默了，緩緩說道，說兩百萬他也可以給我。
原來，在他們眼裡，有錢就行。而這筆錢，對我來說是天價。
我說，我要一次就夠了。
我的自尊不允許自己被踐踏。
兩百萬可以給，10萬一個月也可以給，就買我陪在他身邊。
他還是那麼高傲啊……
徐辰星的電話打來打斷我的思緒，問我在哪。
我跟他說了地方，他嗯了一聲，說等他。
這個語氣，就像幾年前他說，等他治療腿疾回來。
徐辰星來得很快。
他風塵僕僕地找到我的時候，我在和經濟學院的高越聊天。
高越和我聊起在巴黎的生活，
還有他租給我的房子。
他正問我住在哪時，徐辰星來了。
他今晚很帥，很精致。
我那句你怎麼回來了被淹沒在一片吵鬧聲中。
“哎？這不就是輪椅帥哥？”
“挨得那麼近，他們在一起了！”周圍哄鬧起來。
許璐一邊八卦一邊走近，看了一會徐辰星，忍不住大叫起來：“徐…徐總！”
大事不妙！
徐辰星看著我：“對不起，出差來晚了。”
我正想解釋，他先說話了：“謝謝大家，阿夏還沒答應。”
周圍的尖叫聲更盛，還有人竊竊私語。
阿夏。
記憶中那個冷峻的少年，
也曾這樣溫柔的喚我。
那時候，我在他一聲聲的阿夏中沉淪。
我努力變得更好，會用為數不多的錢打扮自己。
隻希望，見到他的時候，我是美麗的。
留學這幾年裡，我也曾想，如果在巴黎見到叫我阿夏的人就好了。
我會更自信，更有勇氣面對他。
許璐吃瓜的表情近在咫尺。
徐辰星俯身靠近我，在我耳邊輕語：“現在沒有徐總，隻有徐辰星。阿夏就當幫我個忙，考察考察我。我想當你男朋友。”
我對上他的眼睛，真讓人難以拒絕。
我不知如何回答。
他身上的襯衫，手腕上的表，看起來都離我很遠。
推杯換盞，我喝了幾杯，要離開的時候，有人叫住了徐辰星。
“徐總，
你那麼有錢，你知不知道，林夏，大學一直在拿貧困助學金？”
我定在原地。
這是我最不想讓徐辰星知道的事情。
還是以這種方式。
他坐在輪椅上，我以為他和我一樣，我與他相惜。
後來，他的未婚妻甩了一筆我到現在都沒賺到的錢給我，告訴我我拿助學金是不夠錢去留學的。
當頭棒喝——
徐辰星啊，原來和我的生活天差地別。
或許是僅剩的自尊心被踐踏，或許是不想被他知道我的窘迫。
幾年前，我選擇牟足勁申請了一筆獎學金去了國外，一邊打工一邊讀書，窮苦交迫。
幾年後，我和徐辰星的生活還是天差地別，還是給他當牛馬。
我不由得松開他的手，
下一秒手心卻被緊緊握住。
“大學時候我就知道阿夏多麼努力上進了。”
他把我攬在懷裡：“她受過的苦，她願意，以後我會加倍呵護她。”
徐辰星把我帶到他家。
我小聲啜泣，不肯進去。
他抱起我，上了二樓。
身後是柔軟的床墊。
他給我拿了果汁，準備離開，我拉住了他的衣角。
“徐辰星，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摸摸我的頭：“有什麼關系，你就是你，而且我有私心，想帶你一起去國外留學……”
他沒有說下去，手頓了頓。
隻不過，我先等來了喬婉，
再等到他。
“那你後面有去國外留學嗎？”我想知道。
他聲音沙啞：“沒有，我去創業了。”
是我想多了。
我怎麼會期待，在巴黎看到他。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我想起了很多之前的事情，鼻頭酸澀：“我自己去了巴黎，你為什麼，為什麼都不來找我。”
他沉默不語。
我繼續說道：“我沒拿喬婉的錢。我隻是…隻是…”
“我知道。”他語氣堅定。
我呆住了。
他說：“如果我最先告訴你，你會不會和我一起去留學？”
如果…
回不去了。
“不是什麼都可以用錢買來的。”
他眼神黯淡下去。
這一刻，我後悔了，我可真犟啊，我想撫摸他的臉。
他輕輕為我拭去臉頰的淚珠：“沒關系，我就是想給你花錢，而已，你就當我錢多。”
像是那一層脆弱的倔強被他手指的溫度一層層化開。
“對不起，徐辰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我花錢，給我說話，給我工作。”
“那你…喜歡嗎？”他注視著我的眼睛。“阿夏喜歡的話，可以吃喜歡的腸粉，存很多的錢，
買喜歡的東西，甚至，我再帶你出國留學。”
“可以嗎？”我扭緊衣角。
“隻要你想。”脖頸感受到灼熱的鼻息，我大腦一片空白，還沒回應一個灼熱的唇便印在我嘴唇上。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暴雨般讓人措手不及，霸道，纏綿，唇齒相碰間徐辰星的手覆蓋住我的手。
是不是，不合適？
“我…我沒準備好。”
他停了下來，為我掖了掖被子。
第二天。
我起床，阿姨在廚房做菜，徐辰星穿著一身米色常服坐在餐桌上看筆記本電腦。
桌上有熟悉的意大利面，還有牛油果奶昔。
他說：“我看你讀的學校附近這家意大利面和奶昔很好吃，
我讓他們找了份菜譜。”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