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4
等我躺在充滿陽光味道的被子裡時。
我幾乎瞬間就陷入睡眠。
大年初一醒來時。
我才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松。
打開手機。
一連串的信息和電話讓我的手機差點S機。
【時渝，你太過分了，你把我媽氣得又進醫院了。】
【時渝，你必須來給全家道歉。】
【時渝，你要是離婚，孩子撫養權你休想拿到。】
【你以為你一個離婚的二婚婦女，還能找到我這麼優質的男人嗎？】
【你趕緊回來，爸媽都等著你一起去走親戚呢。】
【老婆，我承認我剪了你的美甲是我不對，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
吳凱從一開始的憤怒。
到威脅。
再到後來的祈求。
我熄滅手機，按下關機鍵。
15
中午，我陪著父母好好過了個大年初一。
還逛了街，給他們買了新衣服。
爸爸也終於開口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把事情的原委和父母說清。
父母臉色也沉了下來。
「姑娘，當初你遠嫁媽就不放心，是看在吳凱是個好孩子，」
「怪媽，就是沒考慮那一家子什麼樣。」
我握住我媽的手，搖搖頭。
「媽，不怪你。」
「當初是我非要嫁給他，現在看清也不晚。」
「那孩子呢？離婚的話，你要不要？」
我媽猶豫著問我。
我知道我媽的意思。
我和吳凱大學畢業就結婚。
到現在我們也不過 27 歲。
我還年輕，如果帶個孩子，我媽是擔心我不好再嫁人。
可是。
誰說我要再嫁了。
「孩子的撫養權我會爭取，放在那樣一家子人手裡，我擔心養壞了。」
我媽眼淚又掉了下來，「也好，也好。」
不過我沒想到，婆婆的電話打到了我媽這兒。
16
我媽看著來電顯示，向我示意。
我劃開接聽鍵。
「嗯。」我媽發出冷漠的聲音。
「親家母，過年好啊。」婆婆在電話那邊熱情洋溢。
我媽沒有說話，電話裡S一般的沉默。
「咳咳……親家母，
你看，孩子們吵架怎麼就鬧成這樣？」
「不是我說，時渝氣性也太大了點，這麼點事怎麼就回娘家了。」
「吳凱好歹是個體制工作，這影響多不好？」
聽到這兒，我媽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姑娘氣性大？」
「這是趁著睡覺剪指甲，誰知道下次是幹什麼？」
「萬一哪天小兩口吵架，你們吳凱再給我姑娘一刀怎麼辦？」
我媽幾句話懟得我婆婆上不來下不去。
隻得在那邊連連道歉，幹笑。
我媽掛斷電話。
隻是對我說，好好過個年。
等過完年，再處理離婚的事兒。
隻是年還沒過完。
我就見到了吳凱一家子。
17
大年初五一早。
我和父母準備出去採購，迎財神。
一開門，剛好看到出電梯的吳凱一家子。
吳凱一個滑鏟就跪到我和我媽面前。
把我媽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孩子不能沒有你，我也不能沒有你啊。」
吳凱的聲音大得終於吵來了左鄰右舍。
婆婆看到鄰居出來，更加開始飆演技。
「兒媳婦，是媽不對，不該讓你做年夜飯，你別委屈了。」
這話一出。
和我爸媽相處了一輩子的老鄰居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時渝這孩子小時候挺好的啊，怎麼在婆家這麼厲害？】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見狀，一下子也跪在婆婆面前。
「媽，
怎麼是您的錯。」
「吳凱是孝順您，才明明答應我今年過年回我家又沒回，又怕您累著，趁我睡著剪了我的指甲，就為了給十幾口親戚做飯。」
婆婆聽到我這麼說，立刻想要張嘴。
可是我怎麼會給她機會。
「是我臭美，大過年的不該和別人一樣做什麼指甲。當初懷孕時候託著七個月的孕肚帶著您檢查身體做手術，月子也是我自己過來的，十幾口人的飯而已，我怎麼就不能做了？」
「不過您說的對，吳凱一個體制人，我一個月不過是他工資的三倍，我怎麼配得上他，還是好聚好散吧。」
我一邊說一邊哭，生怕鄰居聽不到。
果然。
鄰居的議論又轉了方向。
【這一家子什麼人？】
【就這還好意思來人娘家求和？】
【就是啊，
我看連過年的節禮都沒拿啊？】
說完這些，我父母臉色更加沉重。
這些話我從來沒對他們說過。
我向來報喜不報憂。
大概也是聽到我的生活不如意，氣急了。
拉起我，轉身就回了家。
房門重重地摔上。
我媽就開始抱著我，輕拍我的後背。
18
「時渝，你想離婚？沒門！我不會同意離婚的！」
門外的吳凱還在叫囂。
身邊還有婆婆的指責。
「走，兒子，回家。這樣的女人我看離了婚誰要，你這麼穩定的工作，有的是黃花大閨女排隊等著你。」
我從客廳的陽臺向下看去。
果然婆婆已經拉著不情不願的吳凱走了。
19
大年初七，
我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浙市。
爸媽執意要送我，被我拒絕了。
我暫時選擇在閨蜜尹珊家裡落腳。
「你真行啊，時渝。你婆婆去你家那段視頻被人傳到網上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演啊？那哭戲，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可惜了。」
尹珊一邊給我削蘋果一邊嘖嘖稱奇。
我苦笑道：「裝的唄，還能怎麼辦？總不能還讓他們騎在我頭上拉屎吧？」
尹珊把蘋果遞給我。
「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我剛要開口，尹珊突然想起了什麼，激動地坐起來。
「對了，你猜我昨天看到了什麼？」
我疑惑地看向尹珊。
「我去萬象匯逛街，在樓下咖啡廳，居然看到吳凱在相親！」
我一口蘋果嗆住了。
蘋果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我們還沒離婚吧？」
我有些無語。
尹珊坐下，頗有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我後來打聽了，對方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說是他家裡人介紹的。」
她說著，還小心地打量著我的神情。
好像生怕我一個難過，就哭天搶地。
我卻平靜得出奇，甚至還笑出了聲。
「他膽子還真是大啊。」
我用紙巾擦了擦手。
「吳凱還真是瞌睡來了給我送枕頭，這樣一來，離婚的理由又充分了。」
尹珊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他再繼續下去，就算是婚內出軌了啊！」
20
第二天一早，我和公司續了長假。
然後聯系了律師。
我將吳凱相親的事兒告訴了他。
律師聽後，也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但是需要更多他們約會的證據。
從而在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權方面爭取更多的權益。
21
接下來的幾天，我積極配合律師的工作。
收集證據，準備起訴離婚。
與此同時，我也準備了後手。
我知道我和吳凱沒有原則性的婚姻問題。
不容易叛離。
我登錄了我們之前的共同郵箱。
截屏、錄屏了他和民營企業的往來郵件。
如果可以不起訴。
直接離婚，可以更加簡單。
但是沒想到尹珊這麼給力。
居然給我找到了吳凱相親對象的電話。
這個女孩叫李夢瑤。
據說是吳凱兄弟單位領導的女兒。
吳凱對單位已經說離婚了。
我猶豫了下還是聯系了這個女孩。
沒想到這個姑娘也很幹脆地答應了見面。
22
第二天，我準時來到約定地點。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
年輕漂亮。
她看到我後，站起身來，禮貌地微笑。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你好，我是李夢瑤。」
我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我是時渝。」
李夢瑤看起來有些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
「抱歉，我不是故意插足你們的婚姻，我和吳凱隻是見過幾次面，
他說他已經離婚了。」
我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
我莫名地信任她。
「那你可以幫助我獲得一些對離婚有利的證據嗎？」
對於這樣的姑娘，我想，還是坦誠些更好。
李夢瑤有些不解。
「你和吳凱的聊天記錄，」
她這才恍然大悟，趕忙拿出手機，遞給我。
聊天頁面上幾乎大篇幅都是吳凱的單方面信息。
但是我還是著重看到幾句話。
【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你可能不相信，我已經愛上你了。】
【我已經離婚了，我是單身。】
看到這些，我拿出手機，錄屏，並拍下照片。
我知道這些不足以成為證據。
但是聊勝於無吧。
23
開庭前，
律師反復跟我確認。
「時渝，你確定要現在開庭嗎？說實話，你提供的這些材料，並不足以支撐立刻判離，如果敗訴，下次開庭至少要等半年。」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試試。」
我太了解吳凱了，他自詡聰明，又愛面子。
如果第一次開庭，我就拿出聊天記錄。
說不定會打他個措手不及。
24
開庭當天,吳凱居然西裝革履。
看到我,他輕蔑一笑。
法庭上,他侃侃而談。
說我們的感情是多麼的和睦。
我為了他從哈市遠嫁到浙市。
隻是偶爾拌嘴。
盡管看到聊天記錄。
吳凱驚慌了一瞬。
也隻是說道。
「那是因為時渝一定要離婚,我隻能找個人氣她了，何況我們沒有發生任何實質關系。」
不出所料,法院最後以證據不足以證明我們感情破裂為由。
拒絕了我的離婚請求。
走出法院的時候，吳凱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叫住他。
「吳凱,不離婚,你的瑤瑤怎麼辦嘛？」
吳凱臉上的笑容僵住。
眼神閃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終他咬牙切齒地說：「時渝，我就是不會讓你得意。」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隻想狠狠地踹上一腳。
他堅決不離婚，並不是因為他還愛我。
而是因為他和我賭著一口氣。
他不能輸，尤其不能輸給我。
25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尹珊家。
感覺渾身都泄了力氣。
「敗訴了？」
「敗訴就敗訴唄,你不是說你還有S手锏？」
尹珊狀似無意的話,讓我瞬間精神一振。
對,我還有最後一招棋。
26
我約了吳凱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他姍姍來遲，臉上帶著慣常的傲慢和不屑。
「怎麼？想和好回家住了？」
吳凱推了推眼鏡，語氣輕蔑。
我把一個 U 盤放到他面前，語氣平靜。
「你先看看。」
「哦,對了，可以插手機上看。」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還是把 U 盤放進手機。
手指不斷地瀏覽著，他臉色越來越白。
冷汗不斷地從額角往下滑。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你……調查我？」
我沒有回答。
又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
推到他面前。
「籤了吧。」
「你威脅我？」吳凱咬牙切齒道。
「對,我就是威脅你。」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離婚協議書上財產平分,孩子的撫養權必須歸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籤,最多孩子以後不能考公。」
吳凱的臉色由青轉白。
他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頹然地嘆了一口氣,「好,我籤。」
27
離婚冷靜期過後，我終於拿到了暗紅色的離婚證。
那一刻我終於感覺自己從窒息的泥沼中爬了出來。
吳凱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
生怕我再拿出什麼東西讓他身敗名裂。
在我忙著和公司申請調回哈市的時候。
聽尹珊說，吳凱正在瘋狂追求李夢瑤。
看來是真想做乘龍快婿呢。
一周後,調回哈市的文件下來了。
雖然是降了一級,可我依然覺得很開心。
28
但是離開之前,我還有兩件事要做。
李夢瑤的電話不好找。
但是他父親還是可以通過一些渠道聯系到的。
我撥通李父電話。
「您好，我是吳凱的前妻,時渝。」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顯然沒想到我會找到他。
隨機傳來李父略帶疑惑的聲音。
「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
接下來,我把吳凱如何欺騙李夢瑤。
如何在婚姻存續期間,偽裝單身相親。
腳踏兩條船的種種惡行，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父。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
然後是壓抑的憤怒。
掛斷電話後，我想。
吳凱，乘龍快婿恐怕你是做不成了。
第二件事。
我把吳凱那些證據匿名舉報給了相關單位。
至於如何處罰,並不是我會關心的。
29
回到哈市，迎接我的是酒味的輕松和自在。
父母的房子不大，卻充滿了家的味道。
我終於不用再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不用一下班還要面對一家子的餐食,和做不完的家務。
不用半夜驚醒去查看孩子是否踢被子。
媽媽總是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我爸承擔了接送孩子上下學的任務。
我反而異常地輕松起來。
30
而當時回到哈市的第一件事。
我就是去了美甲店。
美甲師幫我選擇了最亮眼的酒紅色。
張揚明媚，像新生活。
從美甲店出來。
我又去做了個蓬松的卷發。
染了最漂亮的奶茶色。
鏡子裡的自己，終於不再是那個圍著廚房轉的婦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