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節和老公回婆家過年。
一進門婆婆直接將圍裙丟給我：
“都是兒媳婦，也不能讓你嫂子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你也去幫忙。”
忙了三個小時，吃飯的時候竟然不讓我上桌吃飯。
婆婆說這是他們這邊的習俗。
老公也不耐煩的開口：
“我們這邊都這樣，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如果明年你能生個兒子，那飯桌上就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去他特麼的生兒子！”
面對他家那些奇葩親戚的指指點點，我直接抬手掀翻桌子。
我不吃，你們都別特麼吃了。
......
我和老公的嫂子是第一次見面。
在廚房做飯的時候也沒怎麼說話。
隻是感覺她性格有些孤僻。
好不容易用了三個小時和嫂子把這一大家子的飯菜做好端上桌。
他們這邊的習俗是過年吃飯之前一定要先放爆竹，才能吃飯。
這一套流程下來，又過了半個小時。
我從早上到現在還一口東西都沒吃，腰也快累折了。
看著他們回來都落座了，我正要坐下，發現少椅子。
我看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多餘的椅子。
我悄悄拉了拉老公，還沒等說話，婆婆就開口問我：
“怎麼了玥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沒什麼，就是沒有多餘的椅子了。”
婆婆和桌上其他人對視一眼，
都笑了起來。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老公，誰知道他就是低頭在吃飯，都沒有給我一個眼神。
坐在婆婆旁邊的大姨道：“你是外地人，第一次過來，不知道我們家的習俗，像你這種新媳婦是不應該上桌吃飯的。”
我皺著眉頭，沒控制住音量：“什麼？不能上桌吃飯？”
婆婆趕緊開口解釋著：“是這樣的，本來呢你第一次過來，我們商量著讓你上桌吃飯，但是忘記準備椅子了。這麼多年我們都習慣了，突然多出來一個人還不適應，你別介意啊！”
我有些無語，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伸腿踢了踢正在吃飯的老公唐林，咬著後槽牙：“別吃了，你說句話。”
我老公唐林是外地人，
他老家是距離京都兩千多公裡的小縣城。
我是地地道道的京都人，是家裡的獨生女。
今年是我們領證的第一年，婚禮訂在了明年五月份。
按照過年的習俗，我要跟著老公回婆家過年。
實際上我一共才和公婆見過兩面。
對他們不算熟悉親近。
唐林一路上給我講了很多婆婆的事情。
說婆婆溫柔賢惠，性格好。
之前見面怎麼對我的，婚後還是一樣，不會變的。
我就這樣揣著激動和忐忑的心情來到了婆家。
結果一進門，迎接我的竟然是一個沾滿油漬的圍裙。
本來想著都是一家人，廚房裡還有唐林的嫂子，那就一起做飯吧。
誰能想到做完飯，不讓上桌吃飯是什麼道理。
唐林擦了擦嘴上的油，
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媽說什麼你就聽什麼，行了，別打擾我們吃飯了。”
“吃什麼吃，唐林你把話說明白了，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把我當什麼了？”
公公直接將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臉上盡顯不悅。
雖然還沒開口說話，但已經讓婆婆大氣都不敢喘。
其他人也都不說話，看我的眼神明顯有些不耐煩。
婆婆趕緊站起來打圓場，“玥玥啊，沒事沒事，咱家就這樣，你習慣就好了，也是你第一次過來不太適應。這樣吧，我給你拿碗夾些菜，阿林說你最近胃不舒服，那就吃些素菜吧。”
唐林大姑撇撇嘴，對婆婆說道，“弟妹，你看你這是幹什麼，她既然都嫁進我們家了，就應該守我們家的規矩，
那有兒媳婦先吃飯的，你這樣是壞了規矩的。”
婆婆邊夾菜邊笑著說：“偶爾一次沒關系，畢竟她是剛過來。”
大姑瞪了一眼，沒再說話。
“玥玥，這些菜你拿著，去廚房吃吧。”
我看著婆婆遞到我面前的小碗，果然是素菜。
真是素到不能再素了。
桌子上唯一的一盤白蘿卜就這麼的都夾在了我的碗裡。
我嘲諷的笑了出來，指著一桌子的飯菜，問唐林。
“我和嫂子在廚房裡忙碌了三個多小時，你們一家人都在客廳裡聊天，沒有一個人幫忙就算了，現在吃飯還不讓上桌？我在你們家連吃飯的權利都沒有？”
平時在家我和唐林感情很好，
他就是個老婆奴。
但是今天他完全變了，面對我的眼神裡，不僅沒有心疼，反而更多的是不耐煩。
“玥玥，在來之前我就已經告訴過你說我家裡規矩多，你多忍一忍。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你會給我面子的，你再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抬手撫了撫頭發，都被氣笑了，“唐林你說這話你有心嗎？你摸摸良心你說的是人話嗎？你的面子就是不讓老婆上桌吃飯？我上桌吃飯就給抹黑了？”
“唐林，今天是過年，過年你們都能這麼對我，要是平時我是不是就隻幹活不吃飯了？”
2
“哎呦，瞧瞧，這京都的丫頭說話就是厲害。”
說話這人是唐林的小姑。
之前聽唐林說過，
小姑是他爺爺奶奶的老來女，在家裡很是受寵。
現在看來，他家裡根本就不是重男輕女，隻是針對兒媳婦。
他小姑還在說話，“你們看看，阿林好歹也是我們家的高材生，就連大哥都不舍得說一句重話，現在被一個小丫頭片子說的一聲不吭。”
他小姑父也跟著開口拱火，“本來還覺得阿林能管住婆娘，現在看來阿林是被婆娘管住了，這不就是妻管嚴了嗎？”
他大姑吃了口菜，吧唧幾下嘴，猛地一口吐在地上，“我呸，這是人能吃的？誰炒的？阿紅啊，我記得你之前的廚藝很好啊，現在怎麼退步那麼多？這菜炒成這麼鹹，你是故意的啊？”
嫂子一聽趕緊從廚房跑過來，低眉順眼的，始終都不敢抬頭。
“大姑，
這不是我炒的，是弟妹做的。可能是按照她那邊做法炒的，你吃不慣。”
大姑瞪了她一眼，“嫁到我們這邊，就要按照我們這邊的吃法做。你個廢物，你還幫她說話，你知道她剛來就想上桌吃飯，她就想壓你一頭。”
嫂子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我不明白什麼叫上桌吃飯就是壓她一頭了。
小姑又開口，“大哥，你看嫂子都端著碗在她面前站半天了，你看她給過面子嗎？”
“嫂子，你就別當好人了，趕緊做下來吃飯吧，今天過年，要是放在古代，她一個做兒媳婦的，都要在這邊跪著喂你們吃東西，哪裡有她這樣的，橫眉冷眼的，也不知道父母都是怎麼教育的，一點家教都沒有。”
“你有家教，
你們全家都有家教，吃飯不讓上桌，真是好家教啊！”
說我可以，說我爸媽不行！
我爸媽沒吃他們一粒米，沒喝他們一口水，他們憑什麼說。
“夠了！”
一直沒說話的公公，直接將碗怒砸在地上。
碎片崩了一地。
我也被嚇了一跳。
唐林的大姑和小姑誰都不敢說話了。
唐林他媽趕緊放下碗，上前去安撫他爸：“孩子他爸，別生氣，玥玥剛來不懂事，時間長了就好了，你別嚇著她。”
唐林他爸指著我，臉紅脖子粗的罵道，“她算個什麼東西，還要等她適應，她以為她是誰，還以為是沒結婚的大姑娘啊，她現在是我們家的兒媳婦，是來伺候我們的，不是來當公主的。
”
手指一轉，指向唐林，“還有你，我花錢供你上學讀書，出人頭地，不是為了讓你被這個女人驅使的，今天過年，你把她帶回來不但沒給我長臉，現在讓我更丟臉！”
一直坐在他爸旁邊的唐林大哥，唐慶也開口嘲諷，“當初我就說讓他娶個我們這邊婆娘，他非要娶這個大城市的，現在擺弄不住吧，還是我媳婦聽話。”
聽到這話我扭頭看了一眼，躲在旁邊低著頭存在感很低的大嫂。
唐林被他爸和大哥羞辱之後，臉一陣紅一陣白，轉身就朝我走過來。
“陳玥，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們家就這規矩，在重大節日裡媳婦不能上桌吃飯，必須要家人和客人都吃完，剩什麼你就吃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
最後將目光落在唐林身上。
這是他們家人都在給他勇氣了。
這樣是平時，他從來都沒有跟我這麼說過話。
原來不是相處了五年的人突然就變了。
而是我一直沒有看清楚他。
他一直在偽裝。
就連當初雙方家長見面，他的父母也都是很講禮貌，很尊重人，把別人放在第一位。
搞了半天這一家子都是戲精。
“唐林你當時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你是怎麼跟我爸媽保證的，你現在這樣不覺得打臉嗎？”
“你每次去我家裡，我爸媽那一次不是好吃好喝招待你，那一次用你動手做家務了，你要是把我當成那種可以乖乖聽話任你們全家擺布的女人，那你真是大錯特錯了。”
唐林氣得咬牙。
唐母又跑過來勸架，“兒子，別吵，大過年的有話好好說，玥玥是你媳婦，吵架影響感情。”
說著，她又端起了那碗蘿卜，使勁往我手裡塞，還推著我的肩膀，“玥玥聽媽的話，你先去廚房吃吧，這的確是家裡的習俗，這也就是你第一次來，待遇不一樣，不信你問你嫂子，她到現在都要等我們吃完，客人散去才能吃飯。”
“你們這是封建習俗，現在都是新時代了，講的是人人平等，你們這樣做是對女女性權利的侵犯，你們這是剝奪了女性的人格，這是對女性的不尊重。”
“你說的是什麼我聽不懂，我隻知道這就是我們家對媳婦的規矩。”
說著，唐母竟推我更用力了。
我一個轉身，
甩開她的手。
裝滿蘿卜的碗碎在地上。
3
這個時候唐家小姑驚呼一聲，
“大嫂，我就說了 ，你別管她，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現在好了吧，你來勸架為了她好，她翻到不領情，還把碗摔在地上，這哪是摔碗，這分明是在摔你這個婆婆，她沒把你放在眼裡。”
唐母臉色也變得很難看，收起了剛才和善的態度。
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陳玥，我看在你是新媳婦的份上，讓你先吃飯，你還不識好歹了。”
唐父氣得直拍桌子，“家門不幸啊，唐林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
唐慶：“阿林這個婆娘性格不溫柔，在我們家裡還是要聽話的好，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為止，
你看看你嫂子，現在她從來都不敢對我說個不字，她要是敢，我打S她。”
嫂子雖然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每次他們一提到她，她都會抖一下。
想到剛才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我看見她手腕上的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