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皇大赦天下，舉國歡慶。
新婚當夜，小皇子卻將身為貼身暗衛的我抵在門上，滿臉怨懟。
他：「阿昭，你要對我始亂終棄嗎？」
我冷靜道：「我今晚就要S於殿下父妃的秘毒了，帶不走你的。」
「顧昭在此，祝殿下大婚快樂。」
「屬下九泉之下會祝福您和驸馬餘生幸福安康的。」
我發誓，我真的從沒想過和看著長大的小皇子發生關系。
這原本隻是一場意外。
後來，一次又一次的邀請，和命令。
我一次次的半推半就，或許還有點微不可察的期待。
不知不覺中和他變成了這種奇怪的關系。
宮外，皇貴妃特意為小殿下重金打造的皇子府內。
我抓住了小殿下在我身上作亂的手。
他趴在我身上，面含春色，眼神迷離，嘴裡還叼著我的衣帶，嘟囔道：「阿昭，再一次嘛，就一次。」
他一個時辰前也是這麼說的。
我裝作沒聽到。
見我不回應，他便故意將臉湊上來。
四目相對，距離很近，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親到我。
卻不動，直勾勾地盯著我，呼吸交纏，勾得人心痒痒。
真要命，這都是誰教他的……
算了。
看著他如桃花般嬌豔的唇珠。
我眼神暗了下去，認命地伸出手，壓下他的頭，肆意糾纏。
歡樂間，我似乎感覺他無聲的笑了。
皇帝和貴妃為小殿下取名李無憂，是希望他一輩子快快樂樂，無憂無慮。
可我好像把這一切都毀了。
現在他很難過，不快樂。
因為我。
小皇子和鎮北候世子郭策雲的大婚正在籌備當中。
殿下鬧也鬧了，貴妃依然不松口。
他找到我，求我帶他私奔，我拒絕了。
並表示不會再見他。
又一次，他在私下無人的時候呼喚我：「阿昭，你出來，我知道你在。」
我心知不能心軟，絕不能回應。
他又不S心地試了幾遍，無人應答。
空闊的大殿上，他抬首盯著我平時會待的房梁，眼神痛苦而難堪。
片刻後，他低下頭，看著地板，小聲呢喃：「騙子，你明明說過隻要我喊你，無論何時你都會出現的。」
他悅耳的聲音此時微微顫抖，像是對我無盡的控訴：「騙子。」
我是暗衛。
在大康，世族背地裡培養暗衛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也是其中一員。
是貴妃父族專門為小皇子秘密豢養的。
為了防止意外，他們會挑選無父無母，了無牽掛的孤兒。
對了，像我們這樣的暗衛，背叛是想也別想的事。
從三歲開始，便會有專門的人定期對我們進行洗腦。
忠於主子，絕不可背叛。
我有點不一樣，可能是天賦異稟吧。
扛過了所謂的「教育」，並沒有百分百忠誠。
或許是我演技不夠，十歲那年被發現了。
我很幸運。
上面覺得我也算人才，S了可惜。
於是換了種方式掌控我。
換成很普通的方式。
用他們家族密藥，
下蠱。
幼蟲卵一旦入體，會隨著血液流動，駐扎在心髒上。
隨著年紀漸長，蟲卵破殼，徹底與自身心髒共存。
蠱在人在，蠱亡人亡。
2
與我同期的暗衛，在得知我的境況後，都表示很同情我。
認為我的性命徹底交付主子了，前途無望。
聽到他們看自安撫實則暗諷的話語。
我無言。
其實我真的無所謂，像我這種低賤的乞丐。
能多活一天已是上天的恩賜。
幹嘛要管上天何時會將這種恩賜收走呢？
初次見到李無憂時。
他被貴妃抱在懷裡，小小的一隻，粉雕玉琢，金貴無比。
我和其他暗衛站成一排，任他挑選。
他眨了眨圓滾滾的眼睛，
從貴妃身上跳下來，看著我們，歪首，可愛得緊。
果然，尊貴的人連做普通的動作都顯得與常人不同。
我可不敢開口誇耀，繼續保持原樣。
他走上前，從左到右來回踱步。
板著小小的身子，負手，裝作大人的模樣，仔細觀察我們。
走到我身前時，眸中一亮，猛地抓住我的衣角，抬首對我笑得歡快。
我被他突然抓住，心裡驚訝，卻不敢動。
他不過九歲，還沒有我肩膀高。
他晃了晃我的衣角，回首望向貴妃，興衝衝地喊：「父妃，您不是說我可以選一個當暗衛嗎？就她了！」
貴妃瞧見小皇子挑了半天，最後選了我，呼吸一緊：「憂兒，選她……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他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用了。
反正就她了！」
貴妃皺眉：「為何？」
他理直氣壯，聲音清脆：「因為這個姐姐最好看！」
「尤其是眼睛，和父妃一樣的桃花眼哎！」
貴妃愣住，低首，眼神晦暗不明。
暗衛日常隱藏在黑暗中。
隻有主子吩咐任務時才會出現。
可我的這位新主子，身份高貴又年紀小。
調皮搗蛋的讓我有點無所適從。
外人面前，優雅嫻靜，端莊大方，人人稱贊，充滿皇子氣度。
私下裡，玩泥巴，掏鳥蛋，把貴妃氣得冒煙。
尤其拔完夫子的胡子後，還能眨巴眨巴無辜的杏眼賊喊捉賊。
我與殿下的隱秘關系是絕不能與外人言道的。
我小心翼翼地隱藏，生怕人得知。
為此，
我從敢不出現在人前。
可殿下傻乎乎的，不以為意，天天阿昭阿昭喊個不停。
時常鬧得我冷汗淋漓。
他卻隻會指著我，笑得前仰後翻。
殿下二十歲了。
我大康男子成親晚，但也不能過晚。
於是，由貴妃做主，求女皇賜婚殿下和鎮北侯世子。
殿下得知這個消息，勃然大怒，在貴妃宮裡又扔又砸，哭著喊著不嫁。
一向對殿下百依百順的貴妃，第一次，打了他。
殿下委屈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服地瞪著貴妃。
到底是心疼孩子的，貴妃眼裡閃過一絲後悔，上前想安慰他。
他卻躲開貴妃的手，一雙杏眼潋滟，咬了咬牙，惡狠狠道：「反正我不嫁。我已有心上人，而且我和她已有夫妻之實。」
「皇子失了清白，
我嫁進去侯府就是有損皇家顏面，父妃你看著辦吧！」
本來我與他隻是護衛與主子的關系。
不知不覺中，我漸漸越過了僕人的界限。
那是殿下十二歲那年的團圓節。
宮內宴會散後，
他叉著腰，仰首看向在房梁上暗中保護他的我。
毫無平時的淑男樣。
「顧昭。」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期待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我被盯得發毛，自知再不能裝沒看見，輕嘆。
運起輕功，躍下房梁，動作矯健帥氣。
3
我單膝下跪，做侍衛禮。
「殿下，喚屬下何事？」
我一下來，他目光就越來越熾熱。
就算不抬首，我也感受他了亮晶晶的目光。
我常年封閉式訓練，
沒和小孩子相處過，猜不準他的心思，遂等他開口。
他笑嘻嘻地小跑到我身邊，湊到我身邊，小聲說：「阿昭，你有沒有興趣去燈會啊？」
我一驚，瞬間了解他話中含義，不顧尊卑地抬首直視他。
他要，我帶他出宮？！
要是貴妃知道了，我會遭受最嚴厲的懲罰的。
我沒說話。
我無聲的拒絕，似乎刺激到他身為皇子的尊嚴。
他冷哼一聲，別過首：「我不管，我就要去！」
「你是我的暗衛，你要聽我的！」
果然，貴人就是貴人。
容不得下人拒絕。
我笑自己的愚蠢，居然會認為他在徵求我的意見。
我冷漠起身，明明比他高出一個頭，卻保持低首乖順的姿態。
「屬下，
遵命。」
見我沒有像平時那樣溫柔無奈地縱容他。
他似乎有點慌了，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隻能默默跟著我，被我帶出了宮。
當然，不出半個時辰就東窗事發了。
這也合乎常理，畢竟宮裡侍衛也不是吃闲飯的。
我受到了最嚴厲的懲罰，蠱蟲蝕心，生不如S。
那天，小皇子在殿外哭了很久。
撕心裂肺，聞者無不傷心。
我像一條被主人懲罰的家犬，跪在大殿上。
冷汗直流，面龐因蠱蟲反噬而變得扭曲。
貴妃坐在高堂上，右手把玩玉珠，神色莫測。
「顧昭，你是憂兒的暗衛，保護他是你的職責。」
「狗，居然敢將主子的安危置若無誤。」
「膽子好大啊，
要是不給你點教訓，我崔氏的臉面何存。」
他幽幽的聲音傳入我耳邊，如蠱惑人心的妖魔。
貴妃崔凌光出身高貴，才藝雙絕，容色更是傾城。
一雙桃花眼，迷倒萬千人，說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也不為過。
當年多少名門世族求娶，他都不屑一顧。
這樣的一個絕代佳人，被當今皇帝一見鍾情，納入宮中。
皇後在位多年，族中勢力龐大。
若無重大過錯，不可輕易廢後。
皇帝給不了他後位，作為補償，給予他無盡的寵愛和權勢。
世人都說，貴妃崔凌光是妖妃，是禍水。
我卻覺得他是個愛子如命的父親。
受罰後，我在床上一連躺了好幾個月。
這期間，小皇子偷偷摸摸地來看望過我幾次。
他自以為藏得很好，但窗外不時看到的小腦袋，將他暴露無疑。
我對他蠢到沒邊的行為表示深深的嘲笑。
偷偷來還帶點心。
帶就算了，這糕點一看就出自他的小廚房。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一個僕人，下人，他何必在意。
我搖搖腦袋，試圖讓自己不去多想。
但他真是太笨了，沒發現我還是清醒著，就摸黑進了我的屋子。
他弓著身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
左顧右盼，一臉做賊心虛。
全無皇子氣度，活脫脫一個小傻子。
我突然玩心大起，故意出聲嚇他。
瞧見他直接被嚇得個屁股蹲，滿臉驚慌。
口中振振有詞「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我不客氣地放聲大笑。
4
他自知被耍，一張精致小臉漲的通紅，氣呼呼地瞪我。
之後，我接受了他別扭的道歉，和賠禮的水果。
據說，是他在宮外自己種的。
不可思議，皇子還會種田？
之後多年，我伴他左右，與他形影不離。
時光流逝，殿下逐漸從小團子長成翩翩少年郎。
陽光開朗，肆意明媚。
我藏匿在暗處，偶爾對上他明亮的眼睛。
視線下意識躲開，心緒微蕩。
就像置身於億萬星辰中，說不清道不明的。
作為大康最受寵的皇子，他的成年禮皇帝和貴妃自是要大辦。
殿下十八歲生辰那日，各國來賀，熱鬧非凡。
人一多，
魚龍混雜，就容易混進S手、刺客等。
我身為殿下的貼身暗衛，隻能躲在暗處。
眼神卻一直緊緊跟隨他，片刻不敢離開。
誰知好的不靈，壞的靈。
宴會上還真的混進幾個不知S活的S士，想要刺S女皇。
性命遭受威脅，皇親國戚和朝臣沒了平時的高貴優雅，紛紛抱頭四竄。
最後當然是歹人被當場誅S。
我在房梁上，旁觀這場鬧劇。
忽然，我察覺到不對勁。
李無憂呢？不見了？
我暗罵一聲，他怎麼笨成這樣。
都讓他不要離開我視線了！
發現他失蹤了後，我發了瘋似的到處亂找。
全然不顧被人發現的風險。
我從來沒有這麼怕過，怕再也聽不到他胡鬧的笑聲，
怕再也見不到他狡黠的笑臉。
怕，他就這樣離開我。
等我找到他時，隻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粗暴地抓著殿下的頭發。
殿下S命掙扎，對她又踢又咬。
殿下無力的反抗，刺激到了她，她獰笑道：「哎呦，一個冒牌貨，真把自己當皇子了？今天就算我真的在這裡要了你，崔凌光也得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