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他都陰暗得一批。
沒辦法,任務失敗,我S遁了。
回到現實世界的第二年。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透著絕望:
「宿主,救命啊,你師弟S瘋了!」
1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扼住喉嚨。
也有點像S機了。
我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那次攻略任務給我的陰影實在太大了。
我花了整整十年,陪著晏湛長大成人。
原書中,他是弱小可憐的乞兒,受盡壓迫和欺辱,為了拜師差點S在路上。
來到玉翎派,隻因長相俊美,就被人孤立。
偶然間晏湛得到秘法,修煉後險些走火入魔,
最後變成人人唾棄的邪魔歪道。
成為魔尊後,他拿活人煉藥,用人骨做劍。
常常隻因百姓的一句謾罵屠了一座城。
真正做到了提他的名字能止小兒夜裡的啼哭。
而我穿成了他的柔弱師姐。
柔弱到藥不能斷,招式隻會兩三個,仿佛稍微運動一下就能嘎了。
為了修正他的三觀,我把他從乞丐窩裡撿出來。
不僅替他挨打,還盡心盡力教他為善。
時刻護著他,生怕他誤入歧途。
為了讓他能成功拜師,我在議事堂跪了半夜,求玉翎派的掌門,也就是我嚴厲的爹同意。
好不容易,晏湛變了。
他變成了一個溫潤有禮的謙謙君子。
尊敬師長,愛護幼小。
但我的任務始終沒完成。
我這才明白,晏湛是裝的。
他本性難移,學會了偽善,溫和的面具下依舊是那個陰鬱的反派。
他去執行宗門任務,該帶回來的人都S了。
我很是喜愛的小師弟,在和晏湛比試中,被利劍貫穿胸口。
宗門裡人人懼他,隻有我遲鈍到不行。
眼看過去了十年,身為靈女的女主即將出世,我隻好接受任務失敗。
系統為我安排S遁劇情。
由晏湛護送女主去聖殿,我也同行。
路上遇見壞人刺S,晏湛替女主擋劍,等他回過神來,我已經被逼到崖邊。
晏湛瞳孔驟然縮緊。
我生怕他過來,毫不猶豫地跳下了無望崖。
風聲裡裹挾著晏湛聲嘶力竭的吶喊。
我想,這樣他就能確信我S了。
之後的我回到現實世界,雖沒有得到獎勵,但起碼精神還沒崩塌。
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輕而易舉地就能SS一條人命,也更難以分辨人的好壞。
我其實過得很艱難。
我緩了好久,才終於不做噩夢了。
隨後我恢復工作,日子重回正軌,一切都在往幸福的方向發展。
偏偏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在下班路上聽到熟悉的機械音。
我眉峰擰緊。
什麼叫晏湛S瘋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系,我都回家了。
想到這兒,我放松下來,拿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扭動,咔嗒一聲。
與此同時,腦海裡劃過短促的電流聲。
我覺察出不對,但為時已晚。
門開了,裡面卻不是我家溫馨的客廳,
而是冷風呼嘯,草木橫生的崖底。
旁邊的石塊上還有烏黑的血跡,顯然曾有人重重墜落在這裡。
抬眸望去,每塊石頭上都是血跡斑斑。
能想象出每具屍體砸落的瞬間。
兩年不見,晏湛更癲了。
2
不遠處有人經過。
我側身躲在草叢裡。
一群頭戴玉冠,身著青衣的人走來。
是玉翎派的弟子。
為首的人開口:「靈女讓咱們找屍骨,分成兩路。」
有人回話:「可宗主讓咱們找的是活人啊。」
「宗主扔下來這麼多人,無一例外都摔S了。」他嘆氣:「當年的歲晚師姐肯定也活不成。」
葉歲晚便是我。
看來除了晏湛,大家都相信葉歲晚已S。
那系統把我送回來到底是讓我做什麼呢?
我在腦海裡呼喚系統,遲遲沒有回應。
等人走遠,我起身,眼花了片刻。
這具身體還是那麼柔弱。
經常咳嗽不說,心髒也容易不舒服。
太陽東升西落,我總算走到了玉龍城裡。
城門牆上貼著邊角泛黃的畫像。
我定睛瞧了瞧,畫的是我。
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我急忙用衣袖遮住下半張臉,閃身跟隨人流進城。
今日是玉翎派拜師大會。
許多年輕人聚集在山下等候。
還有人風塵僕僕前來,隻為一睹靈女容顏。
從人們交談中,我得知這個世界徹底亂套了。
晏湛接手玉翎派,壞事做盡,勢頭強勁,小門小派早已歸順,儼然成了新的魔教。
靈女通曉萬物,
本應居住在千裡之外的聖殿,為天下祈福。
可晏湛竟然拆了聖殿,在玉龍城重新修建,並且綁來靈女。
至於書中原來的男主,則銷聲匿跡。
我的爹娘,玉翎派本來的宗主也不知所蹤。
我藏在人群中,盡可能地分析現狀。
看來晏湛成為魔尊,喜歡女主的設定都沒變。
忽然人群推搡起來,原來是仙氣飄飄的靈女雲錦赴會。
她的傾城之姿名不虛傳。
如果女主在這,那晏湛是不是也會來?
我倒是有點好奇他如今的模樣。
雖年紀相差不大,但好歹也算是我養大的人。
我探頭望去,看見了端坐於高位的晏湛。
一身慘綠羅衣,黑發僅以木簪束起,身形消瘦不少,樸素至極。
晏湛面色如玉,
長睫垂下淡淡陰翳,不了解他的人,還以為這是個清冷矜貴的世家公子。
誰能想到他S人如麻呢。
當年我就是被這張臉騙到了。
猶記得他去執行任務,抓住肆虐村莊的人,本應帶回門派,卻在路上親手斬下對方頭顱。
事情敗露,他跪伏在我腿邊,仰頭露出白皙的脖頸,精致的臉恰到好處地抬起。
眸光微動,近乎可憐,漾開潋滟波光。
他懂得自己哪裡好看,哪裡最能騙得到人。
他說:「師姐,我一定會改。」
「師姐」兩個字從他喉間滾動而出,途經唇齒,平白多了幾分繾綣。
霧蒙蒙的細雨打斷我的回憶。
周圍大多數都是盲目追隨晏湛的人。
他們大多年輕,高呼晏湛的名字。
其中也摻雜幾句罵聲。
有個人罵晏湛是野種,晏湛慢悠悠地起身,周遭瞬間安靜得如雞。
我為那人捏了把汗。
晏湛漫不經心地抬手,一股強大的吸力迫使那人撲通跪在晏湛腳邊。
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扼住脆弱的脖子。
雨聲殘響,我的臉上冰涼。
良久,不知晏湛在想什麼,久久未動。
我不想再看,轉身離去。
沒有發覺身後那道晦澀不明的目光。
3
走了半天路,我飢腸轆轆。
還是老乞丐見我可憐,分給我半個饅頭。
系統也一直沒再出現。
要是有售後,我一定要給差評。
我向乞丐打聽從前的玉翎派宗主夫人白煥。
老乞丐唏噓:「唉,宗主和夫人都被關在無極牢裡。
」
我穿過來時正好十五歲,是葉霖和白煥的獨女,白煥很喜愛我,但葉霖重男輕女,且厭惡我一身病,不待見我。
我在現實中是單親,跟隨父親生活。
所以在這裡,面對白煥對我的疼愛,我都記在心裡,甚至真的把她當做母親看待。
她會親自給我煎藥,縫衣。
會笑著說她的阿晚是最聰慧的女子。
她彌補了我童年的部分空白。
所以我一定要去救她。
上山的路不好走,有重重迷障不說,還有人巡視,我這走兩步要歇一會兒的體質,恐怕還沒走到就得倒下。
宗派山門周圍青山環繞,雲霧繚繞。
我還真稀裡糊塗地走上來了。
無極牢分為天牢和地牢。
地牢關押窮兇極惡的人,天牢自然相反。
我趁守衛換班的時候進入天牢。
果然在這裡看見了娘親和葉霖。
天牢環境好,他們都沒有受傷。
見到是我,娘親的眼眶裡湧出淚花,小心翼翼地問:「阿晚,是你嗎?」
她以為我是魂魄,生怕驚擾了我。
我還不清楚自己回來的目的。
思來想去,沒有承認。
但娘親的目光落在我眉間,滿是慈愛。
葉霖看向我,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最後隻落下四個字:「活著就好。」
除他們外,竟然還有一個人。
我的小師弟寧元熙。
小師弟天資卓越,陽光清澈,大家都喜愛他,我也不例外。
當年小熙總愛圍著我,相比之下,晏湛就受到了冷落。門派比劍,晏湛失手刺中小熙。
小太陽似的一個人,自閉了好久。
看到他們都還活著,我終於放下了心。
娘抹掉眼淚,握緊我的手:「阿晚,你是如何進來的?」
葉霖也蹙眉:「是啊,這裡重重把守。」
我也覺得不對,太順利了些。
牢門外還有禁術,我打不開。
正在我費心研究的時候,後背忽然發涼。
一股熟悉的目光釘在我的背上,牢牢不放。
阿娘握住我的手一緊,我似有所感地轉身。
晏湛神色從容,靜靜倚靠在牆邊,不知看了多久。
黑沉沉的眸子隱晦如深海,暗藏洶湧。
我之前都費盡心思躲著,如今撞見,緊繃的身體反倒松懈了。
霎時間,心髒鈍疼,喉間湧起腥甜。
猛咳後,
地上是斑斑血點。
倒下之際,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隻是,這個懷抱好冷。
4
睜開眼,我在自己的寢殿裡。
裝飾不變,物品都沒動過,就連我曾蓋過的被褥還整齊地疊放在床側。
身上的棉被有淡淡木質香氣。
呼吸如針刮過喉間,泛著疼意。
臉頰滾燙,看來是染上了風寒。
一轉頭,正對上晏湛的視線。
他眸色深沉:「師姐,好久不見。」
「這些年你去哪裡了?」
我眼神閃爍,腦海裡瘋狂思索該怎麼編。
他忽地輕嘆,坐到床畔,俯身鑽到我懷裡,動作自然到我都沒來得及反應。
晏湛抱得太緊,頭埋在我的頸間,手指摩挲我的脊骨,一寸寸撫摸,
像是要確定我存在。
我渾身一僵。
之前的十年裡,他雖然三觀扭曲,但一直敬我是師姐,克制守禮,從沒這樣親密過。
消失很久的系統突然出現。
機械音語速很快:「檢測到攻略對象,宿主,請繼續你的任務,修正晏湛的三觀,目前進度 10%。」
說罷,又沒了蹤影。
系統不對,晏湛也不太對勁。
有點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