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芊芊倒也不著急，隻是進來的時候眼裡滿是羨慕。
“姐姐，我和元修初來乍到，侯府上下從未提過元修的身份，我都來了好幾日了，也不曾說過我跟元修的事，你們究竟要把我們放在什麼位置？”
我淡淡啜了一口茶，“那可不是我一個小小的侯府主母說了算的。”
“說到底，他是二少爺，他的事我可管不著，我這個做嫂子的和他之間的關系你也看得出來。”
“那，那你也不能看著我們過不下去，元修想出去和昔日同窗聚聚會，連打點銀子都沒有！”
原來是要錢的，我明白了。
“支一百兩銀子給她，
免得讓人說我們小氣！”
聞言，白芊芊瞪大了眼睛，“一百兩？你打發要飯的！”
“侯府中饋都給了你，如今既然我們回來了，你也應該分給我們一半。”
“若是你不給，那我們可就要分家了，到時還是要給，那時候，可就不是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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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普通人喝酒敘舊差不多了，又不是添房置業。”
“至於分家，若是姜元修自己提，老侯爺也答應，我是沒有意見。”
自我嫁進來就開始掌家，這六年來，侯府的鋪子以及一些私產都是我來處理的。
有多少錢我也心中有數，那些生意，大多成了我的。
既然是我的，沒道理分給她。
白芊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再說話，
我笑了，一百兩銀子足夠他花了，她若真的是農家女，那麼這一百兩可以讓她過好幾年。
如今白芊芊拿了錢便也不再裝腔作勢，轉身就走。
身邊的大丫鬟綠雲見狀有些愕然，“夫人你瞧見沒有，她方才看著銀子的樣子，好像幾輩子都沒見過錢。”
“她一進屋子就東張西望的，那模樣可不像是個老實的！”
“老不老實的，都是姜元修自己選的，與我無關，總之看緊了。”
沒過兩天，姜元修就開始上蹿下跳，要我交出管家權。
隻是才說了兩句，就被夫君狠狠斥責，他趁勢提出分家，開府令過。
我早就猜到，老侯爺氣得差點又暈倒，姜元修也不知跟老夫人怎麼說的，總之，還是同意了。
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分家已經定了，他帶著白芊芊去別院，而老宅依舊給我們住著。
我們將給他撥三萬兩銀子，再給兩個鋪子。
至於白芊芊就過了明路，那便是姜家的少奶奶，我也沒有多說什麼。
離府那天姜元修十分得意看著我，“沈鳶，你跟了那個小子一定後悔。瞧他老得像個爛菜葉，你挑來選去給自己找的退路，居然是找了這麼個老黃瓜，真是恭喜你了。”
“謝謝你的恭喜，夫君對我很好，至於他老，我倒沒覺得，倒是某些人別仗著年輕口沒遮攔，到時候有你受的！”
我讓他們盡快把東西全部都準備好，老夫人還陪著姜元修一起去了別院，
見上下布置妥當這才放心。
他們搬走，我也恢復了平靜的生活。
姜元修S而復生，這件事情在整個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人人都說他福大命大，不過他娶了白芊芊一個農家女的消息，也讓眾人嗤笑不已。
不過好在如今隻是侯府二少爺，又不致仕，也算不了什麼。但是當家主母是個農女，少不得要被人看笑話的。
姜元修若是不後悔，那就好好過。
三個月後，春日宴，我受邀前往，才發現白芊芊居然也接到了帖子。
這才短短幾個月沒見，她倒很會融入，衣裳也煥然一新，倒是京城中最時興的料子。
隻是那首飾卻也是舊的款式，再加上頭面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本來打扮得歡歡喜喜的，白芊芊看到我的時候臉色頓時暗沉下來。
此時看到我，她莫名地流露出一絲敵意來，
我也覺得有些可笑，沒搭理她，白芊芊卻湊到了我的跟前，“沈鳶，你很得意吧！你強佔了侯府主母的位置，若是你不改嫁，如今元修不知有多好！”
我不由得愣住了，“能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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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芊狠狠道：“你欠我的都要還回來！”
“你知不知道元修如今行走在外，說是侯府二少爺，實際上人家都笑話他，為了活命，竟然丟了你也丟了侯府的爵位！”
我也有些愕然，“所以呢！”
“你就應該一直守著侯府等著他！”
我不由失笑，“既然你能守住，你就跟著姜元修好好地過，開府令過也是你們自己願意的。
如今後悔了，已然是來不及。”
“今日春日宴可有很多大人物，你好好表現，說不定也能給姜元修一點兒助力。”
她緊咬嘴唇，恨得牙痒痒，我也沒當回事。
隻是白芊芊，居然蠢到在宴席上給我下藥。
原本男女不同席，我剛入座沒多久，一個丫鬟就冒冒失失地衝到了我的跟前，將酒水灑在我的衣裙上。
我已然成婚幾年，孩子都四歲了，對於這些把戲早就熟知於心，豈會不知她想幹什麼？
隻是我很好奇，白芊芊居然蠢到在這種地方，還要給我下藥。
小丫鬟嚇得跪在地上：“夫人息怒！”
我擺擺手：“無妨。”
小丫鬟自告奮勇帶著我去換衣服，
走到一半，綠雲跟著我悄悄地說：“夫人，我瞧見白芊芊和那丫鬟眼神有交匯！”
她到底想幹什麼我不太清楚，但是之前在門口跟我說的那話倒也不是空穴來風，我悄悄地對著黑暗打了個手勢。
既然來春日宴，各家都要防著點的，後宅裡的那些手段，我卻很清楚。
我剛進去換好衣服，門外守候的小丫鬟就不見了，綠雲也被他們隨便找了個借口支了出去，隻剩我一人留在屋子裡。
看到外面一閃而過的影子，我笑了笑，這人可真是蠢。
我剛準備離開，人就進來了。
姜元修看見我臉上露出一抹獰笑來，“沈鳶，這是你欠我的，你必須得還給我。”
“六年前我們大婚並沒有圓房，今日就算是補上了！”
“姜元修，
你要臉嗎！”
“要臉？我可是侯府的嫡子唯一的兒子，因為你不願給我守寡，害我失去了這個位置，這都是你欠我的！如今你必須還！”
“沈鳶，我已經跟我娘說好了，我跟你成了，你的野種兒子也給他，我們再做一對好夫妻！”
說完他便衝我撲了過來，我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緊跟著黑影出來打暈了他。
我拍了拍自己的手，而後又一個影子將一女子丟了進來，看見白芊芊和姜元修兩人，我不由得面露惡心。
將他們二人放在床上而後走出去，剛進來我就聞到了那室內燃著的香，是極強的催情香，還好我事先吃了解藥。
等綠雲重新找回我的時候，我長舒一口氣拉著她趕緊退了出來。
宴會繼續，差不多了一刻鍾，
便有丫鬟匆匆忙忙地來到了主人家跟前。
今日春日宴，可是長公主親自設席，而今丫鬟走到她的耳邊輕語，長公主頓時怒了，臉色暗沉下來。
她一言不發，起身就走，我們連忙跟上。
離得老遠便就聽到了男女呻吟之聲，頓時有些婦人的臉都紅了，那些未出閣的姑娘們臉上也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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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地方時，長公主命人即刻踹開了房門，兩具交疊在一起的身體還未分開。
即便我們來了，兩人依舊激烈，看樣子這催情香倒是厲害。
圍觀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姜元修嗎？侯府二少爺和他的夫人！”
“我的天，他怎麼能在長公主的春日宴上行這種事？”
“這兩人還真是年輕天雷勾地火，
聽說成親之時也沒個媒人，就是鄉野來的！”
“侯夫人還在這，這二少爺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長公主冷著臉叫人拿著水將他們潑開，嬤嬤們立馬將兩人扯開！
伴隨著一聲尖叫，白芊芊才徹底清醒過來，連忙用被子將自己裹住，瑟瑟發抖。
這事傳了出去，整個京城都流傳著他二人的笑柄。
姜元修再也忍不住了，看我的眼神淬了毒一般，而我則勾起嘴角，想要算計我，活該！
長公主盛怒，姜元修被老侯爺重重鞭打三十鞭，抬回去的時候血肉模糊，就連白芊芊也被婆母派出去的嬤嬤教了規矩，臉都打腫了。
此時我倒過了一段舒心日子，但我可沒忘記，他說過的，此事老夫人也有一份，到底不是親生的。
姜元修回來之後，
老夫人的心就長歪了。
姜鴻棲知道後，臉色暗沉，我知道，他不會放過。
“夫君可是後悔？為了侯府付出這麼多，到頭來還是比不過親生的。”
他撫摸著我的腦袋說：“不後悔，不是他們，你我也成不了夫妻。”
“隻是原本我想給他們一條活路的，可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敢對你下手，這次我不會再放過他們了！”
我也沒有再勸。
姜元修前次戰S的消息傳來的時候，舉國上下都十分悲痛，都道小侯爺英勇善戰，與敵S戰。侯府還得了一塊牌匾。
如今姜元修卻被曝光出來臨陣脫逃，好大喜功，不慎滾下山失了記憶。
真相被挖出來後，我不由得震驚了，沒想到還有這事。
聖人震怒，因為此事把姜元修重打八十軍棍。鑑於之前已經被打了三十鞭，等他好了之後，再將這八十軍棍補上，同時貶為庶人，永不入朝。
老侯爺因為此事，主動辭官。
不過姜鴻棲倒是沒有受影響。
我長舒一口氣，這時姜元修卻敲開侯府大門，執意要見我。
他是被人抬著過來的，看見他渾身血肉模糊不成人樣，我不由得蹙眉，“如今見我，是又想做什麼？”
姜元修看到我時頓時哭了出來：“鳶兒！我錯了，我不應該對付你，求你，求你給我一條活路！”
“八十軍棍，我肯定沒命了！”
“原來是為了此事，可我愛莫能助。”
我搖搖頭並未答應，
我也不可能答應，此事我辦不到。
姜元修連忙撲過來，“你跟姜鴻棲說說，你夫君他一定能幫忙的，他在聖上面前說話好使！”
“聖上已經下了聖旨，要打你的八十軍棍，誰也不能說情，你想要讓我家夫君去抗旨不遵嗎？還是說你想故意害他？”
姜元修一聽，頓時愣住了，“我，我沒想過要害他。”
“可到底是他佔了我的位置，不該為我說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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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明白了，他從頭到尾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小人！
“你忍著吧，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讓你的芊芊幫你，你們兩個相識於患難之中肯定可以的。”
我的話讓他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而這時綠雲告訴我，白芊芊早就跑了！
見他已經不再是小侯爺，而且還犯了錯，如今也沒有官身，甚至連侯府二少爺都不再是，白芊芊，豈能忍受？
於是卷走他所有的錢跑了。
我不由得搖著頭，愛莫能助，老夫人跟侯爺二人也回去了老家，得知當日春日宴的事，老夫人也知情，老侯爺更是不敢見我。
隻是臨走前將侯府幾處私產全都補償給我。
老夫人也沒臉見我，匆匆跟著老侯爺去了別莊。
這樣也好。
隻是現在姜元修走投無路來找我，我自然幫不到他，命人將他抬了出去。
八十軍棍下去，他一條命都沒了，而且除了姜鴻棲，他還能找誰？
我卻一點都不擔心，八十軍棍，是他該受的。
六年前，人人都說永陽侯府的小侯爺，
驍勇善戰，意氣風發。
少女情懷，我曾經偷偷去看過他，看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襲青衣的模樣，一顆心就追了下去。
大婚當日他就出徵，都來不及揭我的蓋頭就匆匆離去。
我有太多不舍，隻是等來的卻是他戰S的消息。
那一刻我是真的心慌了，守寡還是改嫁，婆家娘家全都來問我，我能有什麼主意？
守寡，我就要去尼姑庵做個姑子，自此終身與青燈古佛為伴。
我自是不願意，改嫁，我能嫁給誰？
當時姜元修大婚一個月就沒了，京城流傳我克夫。
誰也不敢娶我，我被噩耗震驚的還沒緩過來，就要面對流言蜚語。
是姜鴻棲，是他主動告訴我，他有兩全法，可保我不S，也能讓我重新面對眾人。
他以身入局，做了老侯爺義子，
娶了我，生下孩子。
我的名聲，侯府的榮耀，都是他一點一點奪回來的。
“姜元修，他不欠你的，我也不欠你，反而，是你們永陽侯府欠了我們的！”
“八十軍棍，是你該受的！小侯爺！”
姜元修的臉上一點一點慘白下去，他知道，再也沒有人能護著他了。
我讓人將他抬回去，至於他是生是S，都跟我無關。
自那之後我沒再見過姜元修，隻知道那八十軍棍他沒完全熬下來，是老侯爺用最後的臉面買通了行刑人。
縱是如此，八十軍棍下，姜元修也已經承受到了極限，回去之後沒多久就咽氣了。
老侯爺一病不起，三個月後跟著去了。
老夫人也纏綿病榻，姜鴻棲派人過去看了，
直道時日無多。
我搖搖頭，偌大的侯府，將來還是靠著姜鴻棲，這本就該是他的。
一年後，我帶著綠雲去巡查鋪子，行到一處胭脂鋪時，一個女人被人從對面酒樓裡推出來！
她蓬頭垢面地被店家斥責，“沒錢就別來吃飯，裝什麼闊！”
女子大聲喊著：“我原是侯府夫人來著，要是按照從前，你這酒樓請我，我都不要吃！”
頓時圍觀的人笑了起來。
“做什麼夢呢，如今的侯府夫人也是你能高攀的！”
“這瘋婆娘還真敢說，你怎麼不說你是皇後呢？”
“我看她想吃霸王餐了，把她打出去！”
“認認臉，
以後再敢踏進這酒樓，就把她的腿打斷！”
酒樓裡的小二直接將她的頭發撩開來，拽著她的頭發強迫眾人看個清楚，恰好對上我的眼眸，我認了出來，這不是白芊芊嗎？
綠雲在一旁小聲說：“她的錢都被南風館的小倌給騙光了，著實過了一陣子風光日子。後面就被趕出來了，這會估計是沒錢想來騙吃騙喝！”
“這農女也沒什麼腦子，當時要是守著姜元修，哪怕人S了，老夫人身邊的一點體己銀子，也能保證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白芊芊怎麼能想得到呢？就憑她當時把姜元修困大半年的時間，就可看得出來，她沒這個腦子。
如今混到這步田地，完全是她自找的！
我什麼話都沒說，帶著綠雲離開，身後白芊芊的慘叫聲傳來，
“我是侯夫人，我是侯夫人啊！你們這些刁民，你們該S！”
聲音漸漸遠離，我搖搖頭。
當年姜元修戰S的消息傳來，我曾派人去探聽過。
白芊芊當時言之鑿鑿，那是她的夫君，既然如此，我就送給她了。
如今看來，她後悔了，隻是那又與我何幹呢？
我抬眸看著不遠處，天邊日頭正盛，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