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賭沈竹晞不會對他見S不救的。
想著，傅彥禮將護工端來的早餐掃在了地上，又發泄似的砸了幾個杯子，嚷嚷著要見沈竹晞。
護工見他這樣，隻得打去電話：“沈小姐，您還是趕緊過來看看吧，這位先生發瘋了，誰的話也不聽。”
沈竹晞原本想自己去醫院的，可段清越卻早早等在了門口：“一起去，必要時刻說不定可以把他一拳揍暈。”
沈竹晞沒忍住笑，因各種事情而煩悶的心情也瞬間明媚了不少。
等倆人趕去醫院的時候，護工正在清理滿地的玻璃碎片。
其實傅彥禮隻是腿上受了點輕傷，可他摔倒時腦袋著了地，
畢竟涉及到車禍事故，醫生便要求留院觀察。
見沈竹晞是帶著段清越一起來的，男人靠在病床上滿是委屈：“晞晞，我頭忽然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撞到的原因。”
他可憐巴巴地開始示弱。
沈竹晞卻完全沒理會，隻冷冷看了一眼：“鬧夠了嗎？”
22
想當初，這種話是傅彥禮最喜歡對沈竹晞說的。
畢竟曾經在他眼裡，沈竹晞受到的所有傷害，都可以化作無理取鬧。
如今，沈竹晞原封不動地將這話回饋到了傅彥禮身上。
男人卻是瞬間愣住，因她的冷淡而徹底沒了底氣：“不是，我沒有鬧，我……”
他停頓下來，
認命地嘆了口氣：“沒錯，我沒有身體不舒服，我就是想見你，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沈竹晞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身體沒問題，那請你盡快回國吧。你跟宋昭昭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我不關心，可你的情人在網上顛倒黑白的朝我這個前任潑髒水，你一個罪魁禍首不該去管管？”
“你，你都知道了？”
傅彥禮絕望了，他閉上眼：“對不起，其實，我跟她真的已經分手了，我不可能再跟她繼續下去，我沒想到她……”
“我說了，我對你們之間的問題不關心。”
沈竹晞打斷他的解釋，“這些都已經跟我沒關系了，如果你的情人繼續這樣肆無忌憚的傷害我，
我會動用一切手段保護自己。”
傅彥禮不知不覺中紅了眼眶：“晞晞，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換掉的那根情絲明明已經回去了，可你為什麼不能再愛我一下，我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嗎？”
沈竹晞頓了下，忽然蹙起眉：“你怎麼會知道情絲的事？”
傅彥禮不準備正面回答：“這些你不用管，你隻需要知道我確實已經改了，我哪怕用一切去做交換，也隻是希望曾經的你能回來，可你現在明明已經恢復了，憑什麼不能繼續愛我，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眼下，即使他不說，沈竹晞也已經猜到了，他是跟系統做了交換。
也是諷刺，哪怕到了今天，他竟然還是什麼都不懂。
沈竹晞忽然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
她說完，一把拉過了靜靜等在身後的段清越，與他十指緊扣，抬手晃了晃。
“憑什麼你會以為，有了這根情絲，我還得栽到你身上？不過擁有了愛上其他人、選擇其他人的能力，我確實該謝謝你的成全。”
段清越沉浸在沈竹晞主動牽起他的震驚裡，他偏頭一動不動地盯著身側的人，聽到這話，漫不經心地笑了下。
眼前的一幕無疑給傅彥禮帶來了滅頂的打擊。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這麼快變心跟他在一起！”
“為什麼不可能？他22歲，比你年輕比你高比你帥，身家背景不一般，現在比你有錢，全球TOP1頂尖大學畢業，百分百信任我，每天最喜歡在家粘著我，廚藝精湛。”
“重要的是，
他喜歡了我，很多年。”
伴隨著沈竹晞的一頓瘋狂輸出，整個病房裡忽然陷入S一般的沉寂。
段清越反應了好一會，心裡忽然澎湃，好像一場本看不清前路的追逐，忽然就有了清晰燦爛的結果。
他喉結上下滾動，竟沒忍住，一把攬過沈竹晞的肩頭，俯身親了下去。
一觸即離的一個吻，沈竹晞佯裝鎮定，勾著頭發遮住發燙的耳尖。
眼前人的甜蜜徹底抽空了傅彥禮的力氣，他臉色灰白的癱坐在那裡，亮出最後的底牌。
“可當年我姐離開前，你明明答應過她會一輩子照顧好我。”
23
他提起傅瑩，沈竹晞卻坦蕩地抬起眼眸：“你錯了，這隻是當年為了陪在你身邊，我編出來騙你的。那天瑩瑩將救生圈丟給我前，
隻對我喊了一句話，她說，沈竹晞，給我好好活下去。”
“過去這些年，我自詡浪費了她半條命，未來，我會帶著她那份，好好活在這個世界。”
沈竹晞最後一次看向傅彥禮：“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擲地有聲，是結束，亦是開始。
哪怕傅彥禮已經憋到內傷，傷到嘔血，他也徹底看清楚。
他們結束了，而他用一切換回來的那根情絲，終究是成全了沈竹晞跟別人的往後餘生。
可是這一刻，他卻沒有後悔。
“好，我會回國，處理好宋昭昭，解釋清楚一切。”
“沈竹晞，最後一次，由我來保護你。”
病房門口，
沈竹晞早就牽著段清越離開了，他最後的承諾終究是散在了風裡。
那場由宋昭昭引發的輿情，伴隨著傅彥禮的回國而爆發的更為猛烈。關於婚內出軌的事實，傅彥禮並沒有太多解釋，隻是針對沈竹晞的謠言做了回應聲明。他甚至放出了當初那個男人找去會所，向宋昭昭威脅要錢的視頻證據。
伴隨著警方的介入，宋昭昭因在網絡上大肆誹謗汙蔑他人，喜提全網通報，被拘留後還要面臨後續一系列的官司賠償。
經此一役，傅氏正式陷入破產危機，其實早在這之前，傅彥禮便已經連續幾個月沒去公司，傅氏那會就出現了資金鏈斷裂的問題。
長期佔據富豪排行榜的傅氏家族，迅速衰敗隕落，無不讓人唏噓。
沈竹晞再次聽到相關消息時，是她跟段清越一起回段家過春節。
當年沈竹晞留學，
因沈父臨終時的託付而長期居住在這裡，再加上他們在國內時本就做過鄰居，情誼倒是異常深厚。
這次跟段清越一起回大家族過年，沈竹晞也重溫了不少家人間的溫暖。
段母一直對她心疼得很：“你看，這些年把我們晞晞都給養瘦了。當年我就想把你留在身邊，還有那個姓傅的，竟給了你這麼多委屈，他破產後，被追債時意外跛了一條腿，落到今天這個結局也是活該。”
段母拉過沈竹晞的手，說得義憤填膺：“還有那個小三，當初你段叔叔氣的不輕，找了國內的關系給她整進去關了半年，不過單就她給傅氏造的那些孽，那些股東也不可能放過她。”
“聽說是前段時間出獄後，立馬被人給整了，現在傅彥禮沒了錢，宋昭昭又找了個老男人，最後被人家原配發到了網上，
她走投無路下跳樓了，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聽到這個消息，沈竹晞心裡倒也平靜，她親昵的靠在段母肩頭，“幹媽，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過節呢，咱說點開心的。”
眼看段清越端了個果盤來，段母直接拉著沈竹晞去了後院：“晞晞啊，幹媽偷偷問你點事，這阿越……他，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24
沈竹晞忽然愣了下。
“我知道他平時最聽你的話，你有事他就一定要陪在身邊，我反倒放心。”
“就是他前段時間吧，找了我認識的一個設計師，他前些年上學時跟朋友一起開公司，小打小鬧地也自己賺了點，聽說這次甩了八位數，要設計什麼戒指。
”
聽到這裡，沈竹晞尷尬的笑了笑。
其實，她已經跟段清越在一起有段日子了，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家裡坦白。
“我就是想知道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要知道他這些年……”
段母意味深長地忘了沈竹晞一眼，沒好說的太明白。
沈竹晞還沒想好怎麼答，身後快步走來的身影，卻將她牢牢攬進懷裡：“好了媽，姐姐害羞，我們這樣……您能明白嗎？”
段清越倒是一派坦然，親昵的蹭了蹭沈竹晞的側臉，秀起恩愛。
倒是給段母整愣了，反應過來後別提多激動：“你這小子，心思藏這些年，成功了也不跟媽說一聲！”
“太好了，
晞晞啊，以後咱還是一家人。”
說著，就扯著嗓門跑回屋內：“老段！老段啊！快快快，咱家要有喜事了，你兒子追到晞晞了！”
這一刻，沈竹晞忽然覺得像被浸泡到了久違的幸福裡。
隻是——
她不滿地戳戳段清越的胸膛：“看不出來啊，準備了戒指？”
“姐姐都知道了？”段清越一把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早點把姐姐娶回家，我好早點安心。”
半年後，沈竹晞接受了段清越的求婚，婚禮定在了三個月後。
也是在那時，她短暫得回了趟國。
傅瑩的忌日，段清越陪她一起去了墓園。
她把自己近期的一些作品統統復印了一遍，
在墓前燒掉。
“過去我們最喜歡一起討論世界藝術史，相見恨晚，徹夜不眠，你說想看我畫出風格更多變的作品，我在為此努力，也如你希望的那般，好好活著。”
最後，她留下一束白菊：“瑩瑩，傅彥禮的事我很抱歉，但就像你曾經格外痛斥他反復更換女朋友，為此跟他長期冷戰那樣。這些年，是我對他賦予了太多縱容。”
那天，沈竹晞跟段清越離開前，忽然瞥見了墓園門口的一個小攤。
熟悉的身影早沒了當初不可一世的樣子，傅彥禮穿著灰撲撲的工裝，因腿腳不便，隻能坐在那裡整理著攤位上的小吃與鮮花。
沈竹晞忽然喊了個在旁邊玩耍的小姑娘：“寶貝，幫姐姐一個忙可以嗎？幫我把這封信交給那位大哥哥。”
那信封裡有一張銀行卡，
傅瑩生前曾託付沈竹晞幫她出售幾幅畫作，那畫一直掛在畫廊裡，竟也沉寂多年。
沈竹晞以這個名義，將其折合成現金，再加上當初離婚時，傅彥禮主動分給她的財產，一起存到了那張銀行卡中。
她並非對傅彥禮心軟，隻是有些因果虧欠糾纏太深，她並不想看到他用財富換回她的情絲，卻落入今日的田地。
那天，傅彥禮瀏覽完信件，再抬頭時，沈竹晞的車子已經開走了。
她終究是如最後一次見面時所說，不肯與他再見。
不過也好，她已經有了全新的人生。
他們漸行漸遠，卻再也不肯道一聲各自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