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璟昀搖著頭，仍不願相信小燃離去的事實。
我捧著骨灰盒，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滴落在冰冷的盒蓋上。
這裡躺著我的孩子，小燃，我的寶貝。
他再也不能喊我一聲媽媽，再也不能撲進我的懷裡撒嬌。
明明重來一世我已經主動避讓，為什麼還是救不了小燃？為什麼蕭璟昀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無力地癱倒在地，淚眼婆娑地看著蕭璟昀，恨意與絕望交織在心頭。
“怎麼？蕭璟昀，你還不滿意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是不是我和小燃親眼S在你面前，你才會甘心？”
蕭璟昀呆立在一旁，
臉上寫滿了驚愕與痛苦。
“不可能……這一定不是真的……小燃……”他嘴裡喃喃自語，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頰，淚水從指縫間滑落。
呵呵，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哪怕直到現在，小燃的骨灰就放在這裡，他也不願相信我說的是事實。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臉上的淚水，將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
“小燃，媽媽帶你回家。”我輕聲說著。
抱起骨灰盒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再看蕭璟昀一眼。
夏安怡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了過來，推開門時她就站在門口，目睹著這一幕，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見到屋內的一片狼藉，她仍裝作驚訝的樣子，
衝進去關切道：“璟昀哥，你怎麼了？”
她小跑著上前扶著蕭璟昀。
卻被男人用力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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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那天看到小燃在學校嗎？他為什麼會出事！”蕭璟昀憤怒地朝夏安怡吼著。
夏安怡嚇得臉色慘白，磕磕絆絆解釋著：“小燃怎麼了？我不知道……”
“我那天確實看到嫂子從學校開車出來，所以我以為……”
“啪！”
不等她說完，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
夏安怡捂著紅腫的臉，眼裡閃著無辜的淚：“璟昀哥，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隻是好心幫你拆穿相宜姐的謊話，不想看你被她騙而已……”
蕭璟昀暴怒著，他一把扯過夏安怡的手腕，將她帶到我面前，指著我懷中的骨灰盒。
“小燃S了，因為你！”
“如果不是你當時向我求救，我怎麼可能丟下他在那架航班上？”
“你害S我的兒子！還要狡辯嗎？”
男人的聲
我咬緊了下唇。音中透著濃濃的恨意，夏安怡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她強撐著身子，仍舊嘴硬道：“可是璟昀哥，單憑一個骨灰盒，又怎麼能確定是小燃的骨灰呢？”
“說不定這一切隻是相宜姐讓你回心轉意的陰謀。
”
嬌柔的嗓音喚回了蕭璟昀片刻的理智。
他松開對夏安怡的桎梏，赤紅的雙眼落到我手上的骨灰盒。
“喬相宜，這裡面真的是小燃的骨灰嗎？”
他眼裡仍有猜疑、打量、權衡。
原來我和小燃的命，在他眼裡是這麼微不足道。
見我不置一詞，蕭璟昀仿佛明白了什麼，看向我的目光愈發鄙夷，眼神似要將我千刀萬剐。
夏安怡趁機添油加醋著。
“相宜姐剛失去了機長的職位，又遭網友大肆謾罵，想要璟昀哥幫自己平凡我能理解，但是也不能拿小燃的命開玩笑呀。”
蕭璟昀對我的怒火更甚，他揮手打翻了骨灰，“你在騙我？這根本就是一罐普通的灰。”
他深深皺著眉，
“一切都是你的陰謀！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骨灰盒被打翻在地，倒出裡面一抔小小的骨灰，夾雜著幾塊沒燒盡的骨頭，上面坑坑窪窪遍布斑駁。
可想而知，小燃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在骨頭之中，有一塊金屬。
蕭璟昀瘋了般跪倒在那塊金屬前。
小燃之前摔斷過腿，醫生在為他治療時，在兩塊骨頭間嵌入了一枚骨釘。
編號99869。
“我要這枚，上面的數字和媽媽的飛機一樣！”
耳邊仿佛響起小燃雀躍的童聲。
就是這樣的小天使，卻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蕭璟昀SS盯著那枚骨釘，臉上不斷有淚水劃過，打湿了他的襯衫、西褲。
可他再也顧不得這些了。
他小心翼翼將骨釘拾起來，不停用手捧起骨灰，一把把放回盒子裡，可那些細小的灰塵總是從指縫裡溜走，怎麼也握不住。
蕭璟昀泣不成聲。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小燃也在，否則我怎麼可能害S他？”
他像是看仇人一樣，憤憤地盯著我。
“而且我真的不知道小燃也在飛機上，誰知道相宜姐居然不送小燃去學校……”
“不然就算我墜機而S，也不可能看小燃那麼痛苦的S去呀。”
夏安怡一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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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話，是在怪我了。
蕭璟昀聽到後，整個人失去了理智，掐著我的脖子：“你為什麼要把小燃帶上飛機？
你記恨我上一世害S你，所以故意害S小燃報復我對不對！”
“可那明明是你有錯在先，是你咎由自取！”
“我不過是教訓你一下，你就這麼狠心，拿小燃的命報復我？”
他說得義憤填膺，我卻笑了。
事到如今，他還覺得這一切都是我故意做的，是我不甘心、爭風吃醋，是我活該。
“你忘了那天是什麼日子了嗎？”我輕輕問他。
蕭璟昀怔愣了片刻，隨即說道：“不管是什麼節日，都不是你傷害小燃的借口。”
“那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也是小燃的生日。
那天早上，我開車帶小燃去學校請了假，
隨後帶他上飛機。
他說想給爸爸媽媽親自挑一件禮物。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絲慶幸，慶幸小燃不會看到如今的一地雞毛，不會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歇斯底裡。
有時候，溺在甜蜜的泡泡裡，也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蕭璟昀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夏安怡哆嗦著，小心翼翼蹲下身子，假意安慰著：“璟昀哥，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別太難過，或許這就是小燃的命吧。”
“相信小燃在天上也不想看自己的爸爸這麼難過的。”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小燃的S歸咎於命運。
我怒視著她，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剐。
就是她故意搶佔我的航線，害得我無法平安降落飛機，
害得小燃慘S。
如今她又有什麼資格替小燃原諒蕭璟昀這個不稱職的父親？
“夏安怡，你別在這裡假惺惺，如果不是你蓄意滋事，我的孩子又怎麼會……”
我嘶吼著，聲音沙啞。
夏安怡卻仍是一幅無辜的樣子：“相宜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
“我隻是當時太害怕了，下意識向璟昀哥求救而已呀，不知道小燃會因為璟昀哥先救了我就S掉。”
“況且我的航線被佔了，確實沒有任何辦法了，我不是有意破壞你們家庭的。”
我冷笑一聲。
眼睛SS盯著她，恨不得將她身上戳出幾個血淋淋的大洞。
“你敢發誓，
真的是這樣嗎？”
“究竟是誰搶了誰的航線，又是誰賊喊捉賊，明明是你故意在我降落前搶佔了航線，害我原本的降落計劃被打亂，才不得已迫降的。”
到現在，因為她的任性，我的孩子已經付出了生命，她居然還能大言不慚地撒謊，朝我潑髒水。
可恨的是，她已經得逞了。
蕭璟昀看著我，忽地起身一把將我推倒在地，眼裡滿是厭惡：“喬相宜，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選擇救安怡，她真的會S！”
“她又怎麼可能主動去招惹你？上一世就是最好的證據。”
惡毒？他一直偏袒的女人害S了他的兒子，我不過斥責了幾句，
他居然說我惡毒？
也是，他這一世重活，本來就要救下夏安怡，又怎麼會在意我們母子的S活呢？
8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黑白不分的男人，隻覺得從頭到腳都浸在一股涼意中。
呵呵，真是可笑。
我擦幹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兩人。
蕭璟昀你覺得我惡毒，殊不知站在你身邊的那個女人才是惡毒到了極致。
“蕭璟昀，你以為夏安怡真有你想的那麼單純無辜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男人臉色沉了沉。
夏安怡身子抖得像篩糠，尖叫著：“你S了孩子，也不能空口汙蔑我啊？”
但下一秒她便癱軟在地，眼睜睜看著我拿出了一件降落傘和飛機裡的監控視頻。
夏安怡也重生了，這一世，她早就為自己備好了一件降落傘，即便蕭璟昀沒有選擇她，她也會安然無恙地降落。
她用我駕駛飛機上所有人的性命在賭，賭蕭璟昀對她的偏愛。
“蕭璟昀，你為了一個謊言，親手害S了自己的兒子！”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多愛小燃，實則你連做一個父親最基本的責任都沒有達到。”
“我不會原諒你，小燃也永遠不會原諒！”
說完，我似瘋魔了般，仰天長笑。
轉身離開，我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在我身後，傳來男人的暴喝聲和女人的苦苦哀求。
“璟昀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小燃。”
“夏安怡，
你別再裝了，我已經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視頻裡都看見是你故意搶佔航線，你還有什麼可說？”
“你用謊言蒙騙了我兩輩子，讓我失去至親，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
我走出屋子，陽光灑在身上，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給我帶來溫暖的兩個人，一個已經S去了，而另一個害S了我的骨肉，成了我的仇人。
夏安怡最後是被收到投訴聞訊而來的保安救下的。
據說她當時的狀況很是悽慘，渾身都是血，脖子差點被掐斷，男人的怒火幾乎要了她的命。
後來因為故意滋事罪被航空局起訴，身敗名裂。
之前為她說話過來噴我的網友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怒斥她的行徑。
一時間夏安怡如過街老鼠一般。
她這是罪有應得。
而我也順利恢復原職，繼續每天在天空翱翔，護送著一班班乘客去他們想要的地方。
蕭璟昀這些天一直纏著我求我原諒，我不想理他，他就堵在我上下班的必經之路，衝過來拉住我的手臂。
“相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一起安葬小燃……”
“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掙脫他的手，眼神中充滿了冷漠。
“贖罪？
蕭璟昀，你還有什麼資格提小燃？”
“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在安撫受驚的夏安怡，小燃渾身是血被甩下萬丈高空的時候，你在和夏安怡卿卿我我。”
“你根本不配做他父親。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狠狠甩開他，留下男人一個人身影孤獨，面對著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小燃下葬的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蕭璟昀沒來到場，他正因為航空局排查那場空難，被拘留了。
幾天後他因懈怠職責被解僱。
我帶著小燃的遺物搬進了新家，離開那個充滿傷心的舊屋，我將小燃的牌位放在他最喜歡的一間充滿陽光的屋裡，在裡面擺滿了他生前最喜歡的玩具和書籍。
我撫摸著牌位，淚水再次滑落。
小燃，媽媽對不起你。
這一世，媽媽依舊沒能守護好你。
我閉上眼睛，耳畔仿佛還能聽到小燃的笑聲，腦海裡浮現出小燃活潑玩鬧的小身影。
可惜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隻能活在我的回憶裡。
小燃，我最愛的寶貝。
如果有下一世，我希望你不要做我的孩子。
降生在一個普通人家，擁有彼此相愛的爸爸媽媽，做個平凡快樂的孩子吧。
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弭時，我緩緩闔上了雙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