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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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住家佣人被我辭退後,家裡急需再找一個。
池淮勸我別急,慢慢來,挑個老實可靠的。
他說這段時間的家務活兒他包了,要給我做各種愛心餐。
我欣然接受。
於是,
荷包蛋上有笑臉,牛排切成心形,橙子皮撕得幹幹淨淨,隻剩果肉……
餐桌上,早上有玫瑰,晚上有燭光。
池淮的廚藝不咋地,但一聲聲“姐姐”實在讓人意亂情迷,家裡少了佣人,可供玩耍的地方多了不少。
文凌也沒闲著。
一大早捧著玫瑰,站在整容醫院門口等我,看見我下車,立即朝我走來。
第13章 口紅
“你們男人,
為什麼都喜歡送玫瑰?”
我低頭撥弄著花瓣上的露水,問得漫不經心。
我的重點是“都”“玫瑰”,文凌聽到的重點卻是“們”。
“你們?”他的尾音微微挑起,眸中劃過一絲譏诮,“我差點忘了,黎小姐玩得花。”
“是啊!”我一點都不在意他怎麼想,反而揚著臉,笑得極為燦爛,指尖在他嘴唇上摩挲了一下,“我不但玩得花,還吃得好……”
他的臉嘭的紅了,耳朵尖尖仿佛要滴血,很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你……”
亮晶晶的眼睛帶著期盼,
喉結上下一滾,餘下半句話顯然想問我,什麼時候吃他。
我捏了捏他的耳朵,朝不遠處前臺看一眼。
“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以後別來了,我不想把私生活帶到這裡。”
他“嗯”了一聲,眼睛裡無數星辰正在隕落。
我心硬如鐵,抱著玫瑰往樓內走。
很快發現來來往往的女生都看著文凌,“好帥”之類的詞語不絕於耳,還有人偷偷拍照錄視頻。
我是生意人。
很多時候的決定純本能,這麼個天然流量,不能浪費。
於是,我毫不猶豫轉身,對文凌說:
“不過,你是例外,想來隨時可以。”
他笑得燦若朝霞,
隕落的星辰們再次亮起,與身後金色陽光相映生輝。
我有一瞬暈眩。
這個男人,與頭天在醫院放冷氣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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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凌有點意思。
次日一早,他又來了,依然捧著玫瑰。
不過,這次不是真玫瑰,而是黃金玫瑰。
9朵,做成捧花的模樣。
來來往往的女孩子,眼睛裡不光有驚豔,還有許多驚愕與豔羨。
她們小聲議論“那得多貴”“真的還是假的”?
我也挺吃驚的。
我不是傳統意義上賢良淑德的好女人,對於男色,我一向是花錢買。
這些年,也不是沒人追。
終歸是抱著目的來,為了從我身上撈到更多。
一出手就這麼大方的,沒有。
我揚了下眉:“這東西,至少得60萬吧?送了不心疼?”
文凌說:“送給你的,多少錢都不心疼。”
他頓了下,神情逐漸認真。
“送玫瑰是因為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像玫瑰,嬌嫩又美|豔。”
“你用的香水是無人區玫瑰,我猜你喜歡玫瑰的香味。”
“至於黃金,是想告訴你,我和你的那些他們,不一樣。”
“錢,我有。我隻想要你的人。”
他這是回答我昨天的問題,順便再次表白。
砰砰砰……
我的心跳沒來由的快了一會兒。
但也僅僅是一會兒。
我不是那種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人,何況還隻是棵真假不知的小樹苗。
之後一段時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腳踏兩條船很爽。
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更爽。
有危機感的池淮在家對我無微不至,天天想撬牆腳的文凌在外追求熱烈。
我狠狠共情了被世人唾罵的渣男渣女。
左擁右抱的快樂,很多人不懂。
(* ̄︶ ̄)
直到——
我在家裡衛生間,確切的說是馬桶後面,撿到了一隻不屬於我的口紅。
第14章 害羞
緊接著是梳子上,發現有不屬於我的黑長直。
家裡一共4個人,我是深棕色長卷發,
兩個寶和池淮都是短發。
那麼,黑長直是誰的?口紅又是誰的?
我一下惡心起來。
有的事,離我遠遠的,瞞著我,不被我發現是一回事。
可要舞到我家裡,汙染我的地方,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池淮的腰再勾人,也得立即給我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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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全套安防。
這事兒除了我,隻有當年安裝的人知道。
監控部分除了大門口那個大攝像頭,其他全部是針孔攝像頭。
挑隱秘的地方安的,監控軟件裝在我手機和書房電腦上。
對方果然是林雪兒。
我以為打開軟件,看見的會是滿眼限制級,沒想到是聲嘶力竭的“買它買它買它”!
林雪兒為自己打造的人設是千金小姐。
每天在800平的別墅醒來,吃著海參燕窩,衣帽間全奢侈品,有一面牆的高奢包包。
最大的煩惱是:今天穿哪件衣服?背哪個包包?以及,家裡要介紹她和某圈太子爺相親,她不想去,怎麼辦?
她說,她要擺脫商業聯姻,要開創自己的事業,要做帶貨主播。
於是,
她穿著幾萬塊錢的衣服,賣100多的包包,幾十塊錢的香水,以及幾塊錢的面膜和酸辣粉……
我看著酸辣粉的油湯湯濺到衣服上,看著她在我家翻箱倒櫃,看著她順走我的耳環項鏈戒指……
也看著她下播後,池淮和她吵架。
看著池淮一個人罵罵咧咧整理房間,把我的衣服鋪在桌子上清洗……
呵,
有點意思。
我把視頻轉給醫院策劃部主管。
【你看看,這個賬號,平臺正在主推。】
【背景是我家,我打算報警,你看看怎麼利用?24小時內,給我個方案。】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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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林雪兒準時開播。
她穿著我的紅色吊帶小禮裙,桌子上放了一大堆小包裝的魔芋爽。
她還沒開口,彈幕已經瘋了。
【我的天,魔芋爽!大小姐是不要裙子了嗎?】
【這條是迪奧的限量款,大小姐為了賣貨,也是豁出去了!】
【相信我,不止是裙子,牆也不要了!】
【在弄髒這條路上,魔芋爽絕對是無差別攻擊,你永遠不知道下個油點點會出現在哪裡!】……
林雪兒咧嘴笑。
“沒錯!今天首先給大家帶來的,就是這款魔芋爽!”
“哈哈哈哈,我已經看到管家黢黑的一張臉了!”
鏡頭猛的一晃,池淮猝然入鏡。
他板著一張臉,靠在門框上,仿佛林雪兒欠了他三五八萬似的。
【管家怎麼回事?這什麼表情?哪有這樣瞪著主人的?小姐姐快炒了他!】
【小姐姐看看老奴,老奴免費給你做管家!】
【有一說一,管家哥哥還蠻帥的!小姐姐應該舍不得炒他魷魚。】
池淮意識到攝像頭對著他,猛地抬手,擋住臉。
他正要發飆,林雪兒把攝像頭轉了回去,咯咯笑著。
“好了好了,我們的管家小哥哥害羞了呢!”
第15章 把柄
刺啦——
撕開魔芋爽包裝。
“哎喲,果然很Q彈呢!油點點都濺到人家胸口了呢!”
鏡頭拉近。
林雪兒雪白的胸口上,我的紅裙子上,一排油漬。
緊接著又是一陣咯咯的笑,林雪兒一口咬下魔芋爽,吧唧吧唧的嚼著。
“髒了也不要緊,裙子嘛,不就是用來穿的嗎?”
“美貌和金錢都是浮雲,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麻辣的味道從口腔衝到鼻腔,再衝到腦腔,整個人都升華了呢!”
彈幕裡一堆捧林雪兒的,也有問魔芋爽價格的。
嗯,3毛錢一袋。
【感謝大小姐,讓我等窮人吃得上大小姐同款。】
【大小姐太接地氣了!
】
【吃了魔芋爽,會變得和大小姐一樣人美心善嗎?】……
林雪兒一口氣炫了十多袋。
為了凸顯食物好吃,和人設的接地氣,包裝袋都是隨便丟的。
桌子上,裙子上,林雪兒的下巴上,脖子上,手上,到處都是油。
“寶寶們,這款魔芋爽真的超超超好吃,你們一定要嘗嘗!買它!買它!買……”
聲嘶力竭的聲音戛然而止。
七八個警察叔叔入了鏡。
“這位小姐,房子不是你的吧?麻煩出示下身份證。”
“有人舉報你私闖民宅,損壞且盜竊他人財物,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彈幕炸了。
【怎麼回事?怎麼帽子叔叔來了?】
【what?房子不是大小姐的?】
【說是私闖民宅!簡直魔幻現實主義!偷跑到別人家裝有錢人了?(汗)】
【難道沒人注意‘損壞盜竊他人財物’嗎?穿幾千上萬的衣服,隨隨便便弄上油湯湯,原來不是自己的!】
……
畫面以外,林雪兒的聲音在不斷傳來。
“我沒有私闖!是房主的男朋友同意我進來的!”
“不就弄髒了幾件衣服,幾個包嗎?我給她洗幹淨就是了!”
彈幕:
【熱知識:高奢嬌貴得很。】
【前幾天弄髒的包,我沒看錯的話,
有一個100多萬的……大小姐自求多福。】
……
警察叔叔關上直播。
26 【池淮】
我是池淮。
警察叔叔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完蛋了!
同時,內心有另一種情緒,一種“早知如此、塵埃落定”的感覺。
林雪兒是什麼人?
我縱然最初不知道,後來她往黎蔓護膚品裡滴洗甲液時,我也看清了。
所以,當她在家裡做直播時,
我都站在不遠處盯著,生怕她出什麼幺蛾子。
她把客廳弄得像垃圾場,非要穿黎蔓的衣服,還把黎蔓的東西弄髒,都是我小心翼翼清洗,或者偷偷送去幹洗店……
我恨透了這個女人,
但我更恨我自己!
是我!
親手把把柄交到林雪兒手上的的。
是我!
花著黎蔓的錢,卻想彌補年少時的遺憾,瘋狂追求白月光。
是我!
看不起那個花女人錢的自己,所以加倍詆毀黎蔓——
“什麼感覺?自然是嘔……”
“她們這種女人,根本沒人喜歡。”
“30歲了!也就是外表看著光鮮,實際早成豆腐渣了!”
……
林雪兒那個賤人。
她不但拍了我和她在一起的照片,還把我詆毀黎蔓的話全部錄音了。
我不怕黎蔓看見我那些照片,
那是我賤!我壞!我活該!
但我害怕她聽到那些混賬話。
因為不是那樣的!
因為我愛上她了……
我怕她傷心,更怕看見她失望的眼神……
林雪兒要用黎蔓的別墅做直播間,要穿黎蔓的衣服,戴黎蔓首飾,用黎蔓的包包做道具。
我無數次和她吵。
可隻要她拿出那些錄音,我就隻能做啞巴。
為了和黎蔓在一起,多一天,再多一天……
我每天都在走鋼絲。
我知道林雪兒偷黎蔓的東西,知道等待我的最後結局,是警察叔叔。
但,黎蔓,就仿佛惑人的罂粟。
我戒不掉。
從愛上她的那天起,
我便有了軟肋。
卻沒有盔甲。
第16章 失去
27
家被偷了,這麼大的事,黎蔓沒有出現在派出所。
她全程委託了律師,起訴部分隻有林雪兒盜竊和損壞他人財物。
她放過我,我卻難受得不得了。
我問律師:“她不起訴我嗎?”
律師抬眸看了我一眼:“黎小姐說好聚好散。”
隨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家健身房是黎小姐之前盤下來的,地段還不錯,手續早就辦完了,你隻需要籤上名字,就是你的了。”
“從此,經營或者轉讓,都是你的自由。”
我翻了下文件,
果然是她曾經提過的,建設路那家。
那時,我執意不分手,可她依然盤下了店。
所以……
在她眼裡,分手隻是遲早的事情,這筆遣散費,她早已備好。
“不,我不籤!”
“池先生,我建議你想清楚,黎小姐盤下這家店,花了40多萬,你如果轉讓,至少也是這個數。”
“我不籤!我知道她要分手,我不會再拿她任何東西!”
我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我和她在一起一年多,我們由金錢開始,我卻不想以金錢結束!
我飛快收拾東西,跌跌撞撞衝出派出所。
外面陽光刺目。
紅色跑車停在街道對面,
搖下的車窗,依然豔麗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