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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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婚當天,我在前往婚禮現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未婚夫卻堅持要舉行婚禮,甚至讓我妹妹替我和他結婚。


 


“已經走到這步了,難道現在對外說婚禮暫停?”


 


“婚禮隻是一個形式,讓你妹妹替你也是一樣的。”


 


婚車堵住救護車的路,我遲遲等不到救援。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未婚夫和他兄弟的對話:


 


“裴哥,真有你的,竟然能想到制造車禍,借機會娶到初戀。”


 


裴召抽著煙,臉上掛著幸福地笑。


 


“那可是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時刻,當初念安鬧脾氣和我分手,但我還是想看她為我穿上婚紗。”


 


念安是我妹妹的名字。


 


原來我一直是個替代品。


 


1


 


婚禮結束的時候,媒體鋪天蓋地都是裴家大少爺娶到初戀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歌頌裴召和新婚妻子的愛情故事,祝賀他十年的深情守候終於有了結果。


 


卻沒人知道,我這個真正的新娘,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丟了半條命。


 


那場車禍,我重傷瀕S,臉上受傷嚴重,隻能整容。


 


我生S未卜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時候,裴召卻摟著我妹妹宋念安在度蜜月。


 


住院期間,他甚至從沒來看過我一次。


 


出院那天,醫生問我:


 


“宋小姐,裴少爺在樓下,需要我叫他過來接你出院嗎?”


 


我看著鏡子裡與過去完全不同的臉,閉了閉眼疲倦地說:


 


“不用了。


 


“他要是來問我……”


 


我話頓了頓,說:


 


“你就告訴他,宋年年S在兩個月前的車禍裡了,有事去墓園找吧。”


 


醫生點點頭,沒多問什麼。


 


他說:


 


“裴青川先生今天正好過來醫院開會。”


 


裴青川是裴家的家主,也是裴召的小叔。


 


我嗯了一聲後起身,說:


 


“我去見他。”


 


第2章


 


2


 


我雖然姓宋,但是和宋家的人並不親近。


 


我剛出生的時候,保姆起了壞心思,把我和她剛出生的女兒調換了。


 


我在大山裡當留守兒童,

過著生不如S的日子。


 


宋念安在宋家接受最好的教育,受著全家人的寵愛。


 


高中的時候,保姆偷偷告訴宋念安真相,卻被我爸聽了去,這才把我接回來。


 


我的行為舉止帶著抹不掉的鄉土氣息,爸媽僅僅幾天就膩煩了,甚至有些後悔把我接回來。


 


我媽總是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找了個掃把星回來,早知道我生的孩子會是你這樣的,我恨不得你剛出生就把你掐S。”


 


我隻要在家裡,我媽就不會給我爸好臉色。


 


我爸兩頭為難,最後還是他的朋友開口。


 


“我家就我一個人住,多一雙碗筷也沒人計較,宋哥要是不介意,把年年送我那也可以。”


 


裴青川的話讓我爸感激涕零,緊忙把我送過去。


 


自打當初因為裴召的事和裴青川鬧翻臉之後,我跑了。


 


時隔三年再見面,他還是當初那副模樣,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裴青川什麼也沒說,一如當年那樣朝我伸出手。


 


“回家吧,年年。”


 


3


 


到一樓的時候,電梯門剛打開,就聽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不由頓住腳步,朝著那邊的人看過去。


 


裴召正SS拉著剛才和我說話的那個醫生。


 


“什麼叫人S了?你之前跟我說她快醒了,怎麼不過才一會兒,人就去世了?”


 


醫生表情無奈。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還有一個叫宋年年的腦出血患者,我以為你說的是她,核實過後發現她不認識你。


 


“如果是兩個月前入院,出了車禍的宋年年,那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裴召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朝著醫生問:


 


“那屍體呢?人沒救回來,屍體在哪?”


 


醫生回答:


 


“是她的家人處理的後事,具體我也不清楚。”


 


說完之後,醫生匆匆離開,隻剩下裴召一個人在原地。


 


我忍不住掃了兩眼,身邊的裴青川便伸手按住了我的後頸。


 


裴青川俯下身,在我耳邊幽幽開口:


 


“年年,是你自己說要回來的,再敢動歪心思,我不會像之前那樣輕易放過你。”


 


裴青川雖然和我爸稱兄道弟,但說到底,

隻比我大七歲。


 


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可此刻,那雙狹長的眼眸,讓我不寒而慄。


 


裴召像是感覺到什麼,抬頭朝著我的方向看過來。


 


僅僅一瞬間的對視,我就移開了視線。


 


我乖乖站在裴青川身邊。


 


“抱歉,裴叔叔。”


 


第3章


 


3


 


我跟在裴青川身後上車的時候,裴青川始終冷著臉。


 


“宋年年,我懶得再玩滿世界找你的遊戲,忘不掉舊情,那就趁早滾。”


 


裴青川看我的眼神很冷。


 


那年我十九歲。


 


我在裴青川手機的相冊裡,不小心看見了偷拍我睡覺的照片。


 


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睡顏,

但還是讓人覺得怪異。


 


裴青川面不改色地解釋說:


 


“不小心誤觸了,我很少看相冊,也就懶得清。”


 


我說:


 


“那我幫你清理吧。”


 


我把照片當著裴青川的面刪掉之後,裴青川的臉色變得難看。


 


看似平常的一件小事,卻還是讓我心裡警鈴大作。


 


直到我無意間見到裴青川摟著女伴。


 


那女人和我有七分像,身上穿著與我一模一樣的衣服。


 


我那一刻什麼都忘了,隻是直勾勾盯著裴青川的臉,質問:


 


“你不覺得惡心嗎?”


 


很含糊的一句話,但我們彼此都聽得懂。


 


那天的裴青川勃然大怒,把我拎回家,扔進了他一直不許我進的地下室。


 


我看見了好多幅不堪入目的素描畫,上面畫的全是我。


 


我怒不可遏,面對我的怒火,裴青川顯得淡定很多。


 


“喜歡一個人不是很正常嗎?怎麼到我這裡就是惡心了?你隻是叫我一聲叔叔,但我不是你叔叔。”


 


“如果沒有我,你早就被你爸你媽扔回大山裡,隨便找個老光棍將就餘生。”


 


我和他大吵一架,隨後從他家搬出去住校了。


 


時隔半個月,他才再給我發消息。


 


【天冷了,別感冒了。】


 


我給發了一張我和裴召的合照。


 


【我男朋友會提醒我,不麻煩你。】


 


隔了很久,裴青川回了我一個好字。


 


那是三年前,我們最後一次對話。


 


我一臉認真地對裴青川說:


 


“我不會再走了。


 


裴青川神色恹恹的。


 


“隨你。”


 


我問:“你不信我嗎?”


 


裴青川沒說話,隻是靜靜盯著我。


 


對視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讓人信你,起碼拿出點誠意。”


 


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吻上他的唇瓣。


 


“裴叔叔,這個誠意夠嗎?”


 


裴青川瞪大了眼睛,像是久久回不過神。


 


他SS攥住我的腰,不再被動,與我吻得難舍難分。


 


直到窗戶被敲響,裴青川才按著我的腦袋,把我藏進懷裡。


 


我們坐在後排。


 


被敲響的是駕駛座的車窗。


 


司機得到允許,

這才降下車窗。


 


裴召緊忙開口:


 


“是小叔的車對吧?小叔知道宋年年去世的事嗎?”


 


裴召說話的時候,還在盡力壓制著哽咽。


 


裴召抿了抿唇,聲音有些發虛,卻又帶著點期待。


 


“我……我剛剛問了念安,她說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宋年年的S訊,一定是醫院在胡說八道。”


 


“隻是一場不怎麼嚴重的車禍,人怎麼可能就這麼S了。”


 


裴青川不急不慢地開口,擊碎了裴召那可笑的自我安慰。


 


“我知道宋年年去世的事,她的後事是我處理的。”


 


車窗完全降下,裴召徹底看清了坐在後面的我們。


 


裴召見到我背影的那一刻,

立馬情緒激動。


 


“宋年年!”


 


我回眸看他,露出的是一張與過去不同的臉。


 


眼神裡的涼薄像是冰山,再不見曾經的半點愛意。


 


裴召上揚的嘴角緩緩消失,直勾勾盯著我,呢喃著問:


 


“你是誰?”


 


裴青川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裴青川對裴召說:“是你小嬸。”


 


第4章


 


4


 


自打裴青川對裴召說完那些話之後,裴青川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宋家的電話已經快要打爆了。


 


裴青川懶得理會,索性裝聾,結果下午的時候,宋家的人開車過來了裴青川的別墅。


 


我正窩在沙發上看貓和老鼠,身後我爸媽的聲音像是恨不得把客廳掀翻。


 


一向注重儀容儀表的我媽,現在素面朝天,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幾歲。


 


“什麼叫宋年年S了!她才二十出頭,正是最好的年紀,怎麼可能會S!”


 


“裴青川,就算我丈夫把你當親兄弟,我也不允許你侮辱我女兒!你再敢說她的壞話,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媽那副兇狠的樣子,像是恨不得撲過去活生生撕下裴青川一塊肉。


 


要不是我爸攔著,估計她真的那麼做了。


 


我爸的頭上添了很多白發,眼睛紅腫到不成樣子。


 


裴青川始終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他們鬧成一團。


 


他不緊不慢開口:


 


“宋夫人,害宋年年在窮鄉僻壤受苦的人不是我,開車撞她的人也不是我的,

不顧她S活,高高興興參加婚宴的人,更不是我。”


 


“做人糊塗了一輩子,做鬼還要繼續糊塗下去嗎?”


 


這幾句話幾乎是直往我媽心窩子上戳,我媽瞬間就紅了眼。


 


婚禮那天,出車禍的時候,我媽就在我那輛車的後面。


 


救護車沒過來之前,我尚且還有意識。


 


我跟裴召說:“婚禮推遲吧,我今天沒辦法去了。”


 


我眼睛裡都是血,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


 


渾身已經麻木,就連痛都感受不到了。


 


四肢動不了,我隻知道我還能呼吸,還沒S。


 


裴召有些不耐煩。


 


“已經走到這步了,難道現在對外說婚禮暫停?”


 


“隻是一個形式,

讓你妹妹替你也是一樣的。”


 


我張了張嘴,已經發不出聲音,隻能聽見媽媽和妹妹在說話。


 


我媽和宋念安說話的時候,與對我說話時候完全不同。


 


我記事起,就在大山裡當留守兒童。


 


我很少能看見女人,對母愛的理解也隻是從書上。


 


見到媽媽對宋念安的時候,我才徹底近距離明白,母愛是什麼。


 


媽媽溫柔地對宋念安說:


 


“媽媽為了等你出嫁,早就親手給你準備了婚紗,今天穿著試試吧。”


 


宋念安一臉驚喜,像是幸福的小公主。


 


“媽媽,婚紗很漂亮嗎?”


 


媽媽笑著說:


 


“當然,媽媽可是知名設計師,媽媽的私人訂制,

肯定比婚紗店裡那些廉價婚紗漂亮多了。”


 


我像是置身冰水裡,冷得刺骨。


 


我身上穿的,就是我媽口中婚紗店的廉價婚紗。


 


裴召那荒謬的解決辦法,沒有一個人反駁。


 


賓客已經來了,現在突然說就此作罷,是折了宋家的顏面。


 


百年世家的顏面,當然比我一個剛被領回家幾年的土包子的S活,重要得多。


 


我爸媽陪著宋念安回家取婚紗。


 


裴召趕過去現場穩定局面。


 


跟重傷的我一起留在那的,隻有司機。


 


婚車堵得水泄不通,救護車寸步難行。


 


我躺在救護車裡,看著我憧憬已久,被血染紅的婚紗像是破布一樣扔進垃圾桶。


 


住院那段期間,家裡沒來人問過一次,打過一個電話。


 


過去那幾年也是如此。


 


關上門,怎麼鬧都行,但是鬧到別人面前就難看了。


 


隻是因為那是我的婚禮,我是他們宋家的女兒,他們不得已,才做出父母的樣子,過來參加而已。


 


婚禮結束了,又各自過起了各自的生活。


 


我媽依偎在我爸懷裡,哭到不能呼吸。


 


宋念安也跟過來了。


 


她跟在我媽身邊,溫聲細語的安慰著:


 


“媽媽,隻是S了個見不得人的土包子,活著也隻會丟人現眼,S了都算是給宋家報恩了。”


 


“當初姐姐出車禍,你不是也在念叨著人要是撞S了就好了。”


 


宋念安的話說完,客廳裡一下子就安靜了。


 


裴青川養的貓跳上沙發,突兀地叫了一聲,幾個人這才發現客廳的角落裡,

還有人在。


 


我拿著平板起身,抱著貓打算離開。


 


我剛走出沒幾步,我媽就SS拉住我的衣袖,癲狂的模樣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


 


“丫頭,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裴青川扯開了我媽的手。


 


“宋夫人,你心裡有火無論朝著誰發泄,都不應該落到我和我未婚妻身上。”


 


我媽頓時語塞,說不出話。


 


我抱著貓,去了後院。


 


好巧不巧,一抬眼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裴召。


 


我不打算打招呼,想自顧自去一邊,可裴召卻主動過來和我說話。


 


他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問完之後,

似乎覺得不太妥,又立馬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裴召。”


 


我反問他:“你有事嗎?”


 


裴召被噎得一愣,卻也露不出什麼不滿的情緒。


 


他直勾勾盯著我紅腫的唇瓣,許久才移開目光,詢問我:


 


“你認識宋年年嗎?”


 


第5章


 


5


 


我嗯了一聲。


 


“見過幾次。”


 


裴召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是唇瓣動了動,愣是吐不出來一句話。


 


直到宋念安從屋子裡出來,找到了裴召。


 


“阿召,你過來這邊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正好我爸媽要回去了,

我們也回家吧。”


 


宋念安臉上帶著笑,妝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宋念安抱著裴召的胳膊,笑盈盈著絮絮叨叨。


 


“我家裡早就給我裝修好了婚房,我們一起搬過去那裡住吧。”


 


裴召像是聽不見身邊的宋念安在說什麼。


 


我想去一邊的搖椅上,裴召緊忙擋在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


 


裴召追問我:


 


“你最後一次見到宋年年是什麼時候?她住院的時候你看見她了,對吧?”


 


“她小時候吃過那麼多的苦,就連割豬草從上坡滾下來,崴了腳回不去家,兩天滴水未進的往家爬都沒S,怎麼會因為一場小車禍就S了?肯定是裴青川在騙我,對吧?”


 


我反問說:


 


“所以,在你眼裡,她一條賤命,隨便怎麼折騰,最後都能爬回你身邊,是嗎?”


 


“因為她小時候過得苦,所以你就理所應當認為,她這輩子都應該過得苦。”


 


“我沒必要跟你多說她的事,裴先生也早點回家吧。”


 


我繞過他,過去搖椅那邊。


 


裴召不S心地說:


 


“我是她丈夫!我隻是想知道她的事多一點。”


 


我掃了一眼和他形影不離的宋念安。


 


“抱歉啊裴先生,宋年年沒有丈夫,她是穿著婚紗,S在婚禮路上的。”


 


第6章


 


6


 


我和裴召的初遇算不得多浪漫。


 


盡管我已經被禮儀老師管教得有了幾分豪門大小姐的樣子,裴召也是看不起我的。


 


家裡讓他去跟小叔裴青川搞好關系。


 


裴召無從入手,隻好盯上了被裴青川養在身邊的我。


 


他隻是請我吃了一頓飯,耐心地幫我切牛排,我就答應了他的表白。


 


那時候,我被宋家趕出門,又發現了裴青川目底不純,鬧翻了臉。


 


裴召的善意讓我手足無措又小心翼翼。


 


後來,我無意間聽見裴召和人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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