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表怎麼會在你這裏?」我呆呆地問。
「啊~」她舉到我的眼前，「這是報酬，好看吧。」
「什麼.…報酬…」我繼續問。
「讓我們換那身衣服的報酬。」她說。
我愣住。
杜京墨湊過來，神神秘秘地對我打趣道：「我發現趙星和很關注你呢。」
我看了她一眼，沒好意思說，
趙星和他已經對我表白了。
31
其他同學等活動結束完陸續上來，我一抬頭，剛好看到許媛。
她沖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因為今天是活動日，又是週五，所以學校並沒有安排課程，活動結束就可以走
了。
臨走時許媛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這次算你好運，
下次你就完了。」
我直接無視。
她能採用的手段，最多不就是把那張照片公開出去?
以前我不怕，現在我就更不會怕了。
32
跟杜京墨上了車，我問她出了什麼事。
杜京墨猛然抓住我的手，有些激動地說：「我好像，喜歡上宋麟了!」
我 ： ! ! !
「怎麼回事，仔細講講?」我也激動起來。
杜京墨頓了頓，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捧住自己的臉：
「就是今天，第一次換衣服的時候，是他先去衛生間把褲子脫下來，再由趙星和 拿出來給我，我換上後把裙子再給趙星和，趙星和拿進去給他，是這麼個步驟。
我：「嗯嗯，然後呢?」
「然後他的褲子我穿著不是大嘛，
所以我一直在外面用手提著。結果他出來看到 了，一句話都沒說，扯著趙星和的袖子『刷」一下就給拽下來了，然後單隻手酷 酷地遞給我。」
我：「嗯嗯，所以呢?」
杜京墨湊過來，呈星星眼狀：「你不覺得那個動作超酷嗎!超有型，太帥了!」
我：....
我隻想問，你們考慮過趙星和的感受麼?
杜京墨還在說：「而且他能看到我當時的為難處境，說明人超細心、超貼心…. 力氣還大，很有男人味。」
「我當時，心『啪」的就顫了一下，那是心動的感覺!姐妹，你懂嗎!啊啊啊啊 我當場就心動了!」
杜京墨激動得都有些癲狂了，我連忙拉住她。 「淡定淡定。」我說。
「嗯嗯嗯。
」她深吸兩口氣，又湊了過來，「我今天找你呢就是尋思著，你們倆 看起來挺熟的樣子，而且住在同一個社區，所以他有什麼喜好你幫我打聽打聽..姐妹，我的幸福就靠你了，務必全部都告訴我!」
我：....
「聽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追他?」我不確定地問。
她一拍大腿：「這不廢話!這麼好的男人，我要不立刻出手的話，那不就讓別人 搶跑了!」
我： ...
「我分明記得，三天前，在同樣的位置，差不多的時刻，你說，姐是不會主動追 別人的。」最終我還是沒忍住吐槽。
她無所謂擺擺手：「瞎，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你知不知道，龍捲風都來了， 還管得了這些。」
我： .
..
「所以說!」她強行拉住我的兩隻手，熱淚盈眶地說，「你可一定得幫我。」
我點了點頭，對她道：「明天剛好週六，咱們倆去逛街吧。」
「逛街?逛街做什麼?」她茫然。
我神秘一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33
下了車，我先給宋麟發了一條微信：「明天上午十點，XX 商場A 口。」
他秒回：「做什麼?」
「過來你就知道了。」我說。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給他回了一個：「記得不要遲到，打扮得帥一點，穿淡藍 色的衣服，奶茶隻要三分甜。」
他回道：「什麼玩意兒?」
我不再理他，
正要關掉手機，
趙星和的消息彈出來： 「週末有空嗎?」我：....
34
我焦慮了。
因為趙星和的消息我焦慮了。
看來他向我表白，真的不隻是說說而已。
可是怎麼辦?
我要怎麼回復他呢?
帶著這個問題我登上知乎，搜索「被校草表白怎麼辦」。
翻找著那些高贊回答，打算借鑒借鑒。
其中有一條吸引了我的注意：
「答應還是不答應，關鍵在於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忍不住思考，
趙星和……我喜歡他嗎?
提到他我會心跳加速，見到他我會面紅耳赤..我想，我是喜歡他的，
尤其是經過這件事之後，
我越來越喜歡他了。
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的顧慮。
首先就是，這才開學第四天，他怎麼就會喜歡我呢?
然後就是，我的秘密還沒有暴露在他面前，如果他知道了還會喜歡我嗎?
想了想，我最終還是給他回道：「週末兩天我要去親戚家，不好意思啊..」
35
第二天寫完作業之後便窩在家裏打遊戲。
下午我媽說晚上吃點好的給我補補，所以我給她打下手。
正在剝蒜，手機忽然想起一連串消息提示音。
我拿紙擦擦手，打開一看。
杜京墨：
成功了姐妹!
我有男朋友了哈哈哈哈!
多虧了你!
我退出去，點開另一個對話框。
宋麟：
我們在一起了!
不愧是你!
果然同一個社區的，夠義氣!
消息還在不斷地閃，他們二人從如何遇見到去哪吃飯到怎麼表白，一條一條，事 無巨細發過來。
說實話，看著兩邊大同小異的內容，我體會到了被強行喂狗糧的心情。
有點煩。
我媽在廚房喊：「蒜呢，趕緊的!幹活的時候別玩手機!」
提示音依舊在響起。
我想了想，把他們倆拉黑了。
36
剝完了蒜，我媽讓我下樓買醬油。
又是醬油..
我忍不住跟我媽說：「我們家就不能多買點放著嗎?每次都是都要炒菜了現去 買。」
我媽拿著鍋鏟嫌棄我：「讓你幹這點活你看看你，成天在家不是打遊戲就是看電 視，
正好出去走走!」
唉……
我無奈地談了口氣。
吸拉著拖鞋，走了出去。
拎著醬油，我剛想要上樓。
不經意往旁邊一瞟，霎時頓住了。
趙星和站在樓下，直直看著我。
「去親戚家?」他說。
37
說謊被人當場戳破怎麼辦? 而且還是被喜歡的人戳破，
而且還是在我沒洗頭跟拉著拖鞋的情況下。
我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我乾笑著，正想要不要隨意找個藉口。
他上前一步，離得我近了些。
我的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跳了。
他定定看著我的眼睛，開口道：「我知道你的顧慮是什麼。
「我這次來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告訴你。
「我喜歡你，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
「而且我們其實很早很早就見過，我也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所以不要有顧慮，慢慢開始瞭解我，喜歡我吧。」他這樣說。
我呆愣在原地。
他見我這樣子，又沖我笑了一下：「今天能見到你很開心，那我先走了，週一 見。」
說罷，他真的轉身走了。
我恍恍惚惚，直到他在拐角處消失不見我都沒有緩過來。
這時，另一邊樓後面又轉出一個身影。
我一看，是宋麟。
「嘖嘖嘖。」他一邊走近一邊感慨。
我心想剛才的情形他難道看到了?
結果我還沒說話他已經在說：「我同意，
可以在一起。」
「你同意個屁!」我沒好氣。
他也不惱，反而誠懇地道：「妹妹，挺哥一句，我看那小子還算不錯，湊合湊合 就一起過吧。」
我懶得理他，轉移話題：「今天約會還順利吧?」
「那當然了!」他瞬間激動起來，「我跟你說 …..」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話說，你為什麼拉黑我?」
我歎了口氣，不再理他，擺了擺手，走了。
回到家，忙活一個小時，終於吃上了我媽做的大餐。
吃飯的時候，我把手機放到旁邊。
忽然又是一陣急促的消息提示音傳來。
我媽狐疑地向我試探：「怎麼一天天這麼多消息..…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
「當然沒有!」我說著。
但是..想到趙星和，我嘴角忍不住揚起。
心說，或許快了。
一邊想著，一邊擦擦手，拿起手機。
打開一看，我方才的笑容凝固在嘴邊。
——許媛，她終於還是把照片發出去了。
39
班級群裏，已經有好多人開始對照片展開討論。
照片中的人是我，
是我壓在一個女生身上，呈打人的姿勢，周圍幾個人拉扯我，而我的褲子卻是被
從側邊撕扯開，露出我的腿。
而我的腿，上面有著即使穿了絲襪也遮擋不住的疤痕，
像一條條蚯蚓趴在身上。
40
七年級的時候我遭遇了一場大火。
當時我陪我媽去逛街，過程中遇見了她多年不見的小姐妹。
我媽當即抽出零錢塞給我，讓我自己玩去，然後跟小姐妹兩人逛去了。
因為當時快要考試，我拿著她給的錢去附近超火的甜品店排隊買了一塊蛋糕後，
就去了附近的書店。
正在找相關復習資料時，忽然一陣爆炸的轟鳴。
後來聽我媽說，那是書店旁邊做煎餅果子用的煤氣罐炸了。
我恰巧離得有些近，眼前一黑，短暫地被震暈了會兒。
再次醒來時是被人晃醒的。
當時店裏除我以外還剩其他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跟我一樣的學生。
我那時十分慶倖感激，幸虧他們試著叫了叫我，而不是直接將我丟下。
那時火已經燒起來了。
因為都是書，
所以火勢蔓延比想像中更快。
我們三人萎縮成一團匍匐前進，在濃煙中慢慢向前尋找逃生之路。
就在這時候，我身後著火的書架歪了下來，砸到了我的腿。
後來我們都被消防員救了出去。
但是我的腿燒傷嚴重，留下了疤。
而且因為體質的原因，我又出現了疤痕增生，反反復複治療了一段時間，疤痕越 來越嚇人。
以現在的醫療手段也沒有辦法完全去除。
41
照片發出來，許媛緊接著又發了兩條消息：
——大家知道唐念為什麼不穿校服了吧，因為她的腿就是這麼噁心，所以才不敢 露出來的。
——她當時退學的原因是打架，好像就是因為別人說了她兩句。
底下立即就有人附和，有些是她的跟班，有些是其他同學：
——天啊，太可怕了吧?
——是啊，連說都不讓人說啊!
——我們得離她遠一點。
我看著這一條一條消息。
恍恍惚惚中，腦袋裏仿佛又聽見了那時的嘲諷與譏笑：
「嘿，你看她的腿，怪不得她從不穿裙子。」
「是啊，太噁心了。」
「我可不敢跟她走在一起。」
燒傷後第一年，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有人問起我為什麼總穿長褲時， 我會掀開褲腿給他們看，告訴他們我的經歷。
可是當周圍所有人開始用或是同情，或是可憐，
或是八卦，或是嫌棄的目光看著 我時，我經歷了第一次轉學。
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把腿露出來了。
42
所以到新學校後，即使再有人問我為什麼隻穿長褲，我都隻是客氣地說一句「不 好意思，不能告訴你」。
可是我沒想到，這樣說竟然也會得罪到人。
越是隱藏的秘密越會有人探究，這句話說得果然不錯。
我被那些人拖到沒有監控的角落，她們按住我，在我的掙扎中脫我的褲子，後來 乾脆從側邊撕開，
於是我第一次打了別人。
我騎在始作俑者身上，打了她一巴掌。
但緊接著我就被其他人掀翻在地，
被她們拳打腳踢。
後來幸虧有老師路過，這件事才暫時告一段落。
但遠沒到終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