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位先生，我們接到這裡孕婦的求救電話，不得已才選擇破鎖，現在病人生命危險，有什麼等搶救結束再說！”
“我不管，今天不把鎖錢賠償給我就不許走！”
明知我已經生命垂危，他卻漠不關心，仍舊拽著醫生不許離開。
心中的失望難以言喻。
我忽然覺得，就這樣失去孩子，也不那麼難以接受。
李悅悅走到我身邊，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
“白夢瑤，你還真是命大。”
她的視線在我和樓梯間來回徘徊，突然伸手按在擔架上。
我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掙扎著想要甩開她的手。
可還是慢了。
李悅悅尖叫一聲，裝作被我拽倒的模樣，推著擔架向前撞去。
欄杆磕在牆角，我在劇力下彈起，直直滾落樓梯。
李悅悅不偏不倚壓著我的肚子，不僅如此，她還趁亂用力捶打著。
劇痛令我窒息。
我想推開她，卻因痛苦和失血，無法動作。
郭天成看到，發瘋般衝了過來。
但他沒有為我停留，而是抱起李悅悅，焦急地往門外衝去。
我拼命伸手，想要抓住郭天成的褲腿。
他卻嫌我擋路，一腳踹在我胸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意識模糊前，護士衝過來。
“幫我引產，我之前預約了手術……”
她皺著眉著急道：“就算你想保，
這孩子也保不住了！”
“快，送她上車！”
4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病房。
小腹一片平坦，根本看不出曾經懷孕。
見我醒來，護士惋惜地看著我。
“抱歉女士，因為救援路上耽擱太長時間，你的孩子在腹中窒息而亡，醫生也無力回天。”
“因為你預約了流產手術，有幾個籤名需要你補一下。”
明明是我自己的選擇，可聽到護士這麼說，我仍舊鼻頭一酸。
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沒有和郭天成在一起，我的孩子是否就不用遭受這種劫難？
我攥緊拳頭，心中那股對郭天成和李悅悅的恨意，難以消散。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人從外邊用力推開。
郭天成帶著李悅悅一臉怒氣地闖了進來。
見到我，他咆哮起來：“白夢瑤，你有完沒完，大過年居然找人撬門鎖，家裡放著那麼多值錢東西，要是丟了怎麼辦！”
李悅悅捂著貼了創可貼的手臂，委屈道：“白夢瑤，就算再怎麼樣，也不能用這種方式發泄呀，天成哥的本意是怕你一個人在家裡危險，你怎麼能因為生氣就隨意報警抹黑天成哥，還拽著我一起摔下樓梯呢？”
說著，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郭天成立刻扶著李悅悅的肩膀，轉頭對我厲聲道：“現在立刻給悅悅道歉。”
“如果不是你非要瞎折騰，她怎麼會被劃傷？”
我氣得要命，
“我瞎折騰？如果不是你們故意刺激我，我怎麼會胎動，而且你明明看到我已經出血了，居然還相信李悅悅那套不會流產的鬼話，郭天成，你是傻子嗎？”
這麼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犀利的語言質問他。
郭天成瞬間暴怒。
李悅悅擋在他面前，不停擦著眼淚。
“白夢瑤，你把大家都弄到醫院裡，已經成功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還這麼咄咄逼人幹什麼？”
“我當時隻是想讓你別多想，現在卻被你當成惡人，過完年我就帶著爸媽離開，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了，還不行嗎……”
郭天成惡狠狠地皺著眉，厭惡地看著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白夢瑤，
立刻給悅悅道歉。”
“都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她還是個孩子，你這麼小心眼幹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沉默的態度刺激到郭天成，他過來扯我。
刀口抽痛，我的額頭瞬間湧出一層冷汗。
“松開！”
我猛然揮手掙脫，捂著肚子急喘起來。
“白夢瑤，給你個臺階就下吧，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是不是以為懷了孕就能為所欲為！”
“我為所欲為？大年夜還要挺著肚子給你當保姆的究竟是誰！”
郭天成惱羞成怒，一把將我拽到地上，“你還敢頂嘴！”
正在輸液的針頭應聲從我手背上扯開。
我整個人趴在堅硬的地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郭天成這才看清我平坦的腹部，驚呼一聲：“這是怎麼回事！”
李悅悅瞪大雙眼，誇張地喊道：“哎呀，都說了吃保胎藥就沒事，你非要鬧到醫院來，這下孩子早產了，安心了吧！”
郭天成頓時雙眼猩紅，“你這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做飯做不好，連孩子都保不住，簡直廢物一個！”
5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從地上爬起，氣得渾身顫抖。
而郭天成始終沒有伸手扶我一把的意思，伸手從兜裡拿出一盒藥，摔在我面前。
“我們花了一晚上才給你買到保胎藥，你倒好，不記得我們的苦心就算了，連個道歉都沒有！”
我低頭看著那藥盒。
粗制濫造的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偏方保胎藥”，連藥監認證都沒有。
李悅悅抱著郭天成胳膊，狀若擔心。
“天成哥別生氣，白夢瑤畢竟已經懷孕八個月了，孩子就算早產也不可能出大事，趕緊見見嬰兒吧！”
郭天成環顧一周，絲毫沒見到任何有關嬰兒的痕跡，憤怒地質問我。
“白夢瑤，你自作主張來醫院的事暫且不論，我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你怎麼能因為和我置氣就把他藏起來？”
“趕緊交出來，再跪下道歉，我可以原諒你這次失態。要是你一意孤行非要惹我不痛快，小心我和你離婚！”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冷笑一聲：“想看孩子，
好啊，我帶你去。”
我捂著微微滲血的刀口，帶著他們走出病房。
路過幾個嬰兒房，郭天成探頭探腦地觀察著。
見我沒有停下腳步，李悅悅疑惑不解，“所有新生兒病房都在這裡了，你還走什麼，是懷孕懷傻了嗎？”
郭天成不爽地皺眉：“白夢瑤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我一概不理，帶著他們走到太平間門口，指了指，“你的孩子就在這裡，進去和他見面吧。”
郭天成頓時怒火中燒，“你竟然詛咒我的孩子出世，白夢瑤，不給你點教訓沒有任何法了！”
說著，他衝過來，揚起胳膊就要給我一個耳光。
恰在此時，
替我做手術的醫生路過。
他皺著眉，一把拽住郭天成，“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大吵大鬧的地方，有什麼事冷靜下來說。”
隨後他走到我身邊，“不是叮囑了你，剛流產不能亂走，怎麼跑來這裡了？”
我虛弱地笑了笑，“對不起大夫，這兩人不相信孩子已經S亡，非要我帶著他們來看。”
“麻煩您幫個忙。”
醫生臉色一沉，“孕婦大出血流產的時候你們不在場，現在著急有什麼用！”
他翻找著檔案，走進太平間找到對應編號，掀開白布。
看著那青紫的小小身軀，我頓時淚流滿面。
郭天成衝過來，手指碰到肢體僵硬的皮膚時，
表情呆滯。
“這怎麼可能……上次產檢醫生不是說器官都發育完全了嗎，怎麼會S！”
李悅悅臉色蒼白，踉跄兩步後，她突然抬頭，指著我和醫生尖叫。
“我不信，這一定是你們聯合哄騙天成哥的手段，別以為隨便找具小孩屍體就能糊弄過去！”
她抓住郭天成的手拼命搖晃。
“這些都是假的，你可不能相信他們！”
我忍無可忍，拿過醫院的S亡證明摔在她臉上。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報警，讓有關部門來鑑定真假！”
看著蓋有醫院公章的文件，李悅悅沉默了。
我疲倦地閉了閉眼，轉身想要離開。
郭天成卻紅著眼，撲過來SS抓住我。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S我們的孩子？”
我的腰磕在冰櫃邊角，傷口再度撕裂。
被送回搶救室時，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衝他怒吼：“如果不是你把我鎖在家裡延誤生產，孩子怎麼會窒息而亡！”
“你這個S人兇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6
也許是被我的話鎮住，郭天成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我被推進手術室。
接連遭遇禍事，我的狀態已經差到極限。
昏迷中，我竟意外地回到剛和郭天成戀愛之時。
那時的他並不富裕，與我相處的每個瞬間卻飽含愛意。
正是被這份深情打動，
大學畢業後，我毅然決然地選擇背井離鄉，留在他身邊，與他組成家庭。
結婚那天，郭天成拉著我的手，目光灼灼。
“白夢瑤，我此生一定讓你過上人人羨慕的幸福生活！”
“等我們有個孩子，我會盡自己所能為你們創造美好未來。”
我相信他。
剛開始時，日子過得很苦。
郭天成心疼我的付出，即使我們的錢連一個蛋糕都買不起，他也總會以最真誠的方式為我慶祝每個重要節日。
兩年後，他得到上級賞識，終於升職。
本以為我們熬出了頭，可誰承想，他卻像變了個人一樣，對我十分敷衍。
我提過不滿，他卻不以為意，“你見過哪個做大事的男人整天圍著老婆轉，
沒出息！”
我默然。
本以為這次懷孕能讓我們的夫妻關系發生轉變。
可誰知，郭天成似乎認為我無法離開他，終於不再掩飾李悅悅的存在。
他變本加厲，當著眾人的面嘲諷我隻是個保姆，還在我質問他和李悅悅關系時，對我高高揚起巴掌。
隻是，預想的疼痛沒有出現。
我輕輕掙動手指，鼻腔間滿是鐵鏽味。
醫生的話飄到耳邊，“傷口反復感染，有子宮壞S的可能，必須盡快摘除！”
“她的家屬在哪，妻子出了這麼嚴重的意外，居然連到場都做不到？”
我努力動動嘴唇，想告訴她，我的丈夫已經S了。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嘆了口氣，“保命最重要，
患者一定能理解我們的選擇，動手吧。”
再次睜眼，已是三天後。
醫生檢查了我傷口的恢復情況。
補籤手術同意書後，我正準備繼續休息。
郭天成推門進來。
他在太平間門口不分青紅皂白汙蔑我害S孩子的舉動歷歷在目。
本以為得知真相後，他會因羞愧，再也不敢出現在我面前。
此刻看到他的臉，我隻覺得惡心異常。
我厭惡地扭頭看向窗外，無視郭天成的存在。
沉默片刻，郭天成生硬地開口：“白夢瑤，對不起。”
“那天是我太著急了，我沒想到會發生這些事，李悅悅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我看著她從樓梯摔落，害怕出什麼意外，到時候沒法和李悅悅爸媽交代。
”
“我發誓，我真的隻是沒注意到你狀態不對，不然怎麼會不送你治療。”
“可你怎麼能不問問我的意見，就讓醫院把孩子火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