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抱歉老婆，我有點事，你先自己吃吧。”
“對了，記得把視頻錄下來。”
“什麼事啊？不能把飯吃完再走嗎……”
可我的挽留卻讓男人不耐的蹙起眉頭，敷衍的隨口扔下一句聽話就拿起外套匆匆離開。
留我一個人，在火鍋店盯著沸騰的鍋底發呆。
周斯燃總是這樣，不聽我講話，無論什麼事隻要達到他的目的就好。
第一次，我叛逆的沒有錄下吃飯視頻。
直到深夜，周斯燃才回到酒店。
“視頻呢？你忘了？”
5
一打開門，
不是任何關心詢問，而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
我看著努力壓抑怒火的周斯燃，選擇沉默不語。
男人反應過來我無聲的反抗，變了臉色，咬牙切齒的說。
“沈安漁，你故意的。”
“這樣好玩嗎？你有意思嗎？”
“啪”，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酒店杯子被他一怒之下摔在地上，一地狼籍。
我沒有料到周斯燃會發這麼大的火，身子微微僵硬，眼眶裡有了湿意。
可男人卻沒有絲毫發覺，隻是低頭迅速在外賣軟件上下單，隨後冷著臉坐在床上玩手機。
氣氛僵硬，一地的玻璃碎片像我的心。
三十分鍾後，外賣送到。
讓我心寒的是，其中一道還是香菜牛肉。
“我剛吃過飯，你忘了嗎？”
我忍著怒氣，質問周斯燃什麼意思。
“那就再吃一頓，這是你的懲罰。”
周斯燃冷漠的看我一眼，低頭迅速打開錄像。
像逼迫一般，周斯燃親自拿勺子送到我嘴邊。
我說我真的吃不下了。
周斯燃卻突然爆發，猛地起身摔了手中的碗，然後抓住我的肩膀怒吼。
“沒有什麼吃不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惹我生氣！”
接連被吼，我也忍不住掉了眼淚，委屈的提高音量。
“我吃不了，我會過敏的！”
可周斯燃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心涼。
“隻是過敏而已，
有什麼關系？”
男人額角青筋暴起，掐著我兩頰，逼迫我張開嘴，一勺又一勺粗暴的塞入我嘴裡。
我止不住的哭，想要反抗卻推不開他，直到嘴角被塑料勺子刮出了血。
可男人卻恍然未覺，隻是紅著眼逼我繼續吃。
錄完視頻，我難受的抱著垃圾桶吐個不停，後又過敏到昏迷。
周斯燃這才理智回歸，心疼又愧疚的抱著我衝向醫院。
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提分手。
聞言周斯燃想要給我喂粥的手卻是一頓，眼睛也紅了。
男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過分，後悔萬分的拉著我的手討好。
“不要分手好不好？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以後再也不會逼你了，
真的……也不錄視頻了。”
“剛剛是我不好，我混蛋，你打我好不好？隻要你消消氣。”
“滾。”
我手上還有針頭，不然就一巴掌甩上去了。
周斯燃聞言身子一顫，眼神像是即將被拋棄的小狗一般，既委屈又不甘的看著我。
最後還是起身，默默離開了病房。
我原本想小憩一會，卻發現床腳男人遺落的外套。
剛想拿起來請人轉交，卻發現裡面意外掉落的項鏈盒子。
是那天晚上我看上的那家項鏈品牌。
心突然一軟，我小心翼翼又緊張期待的打開盒子。
空無一物。
病房外，宋輕輕抱著一捧花，似笑非笑的看著從裡面出來失魂落魄的周斯燃。
“你怎麼過來了？”
男人看她一眼，驚訝過後語氣冷淡。
“我已經逼她吃下那盤菜了，她已經過敏到進醫院了，你還想怎樣？”
“回去吧，輕輕，別鬧了。”
周斯燃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
可宋輕輕卻歪著頭反問。
“你怕讓我跟她見面？”
周斯燃沉默下來，沒有回答。
宋輕輕卻收起虛假的笑容，忽然毫無徵兆的掉了眼淚。
“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6
周斯燃慌了，再也沒了剛剛的冷漠模樣，而是用力抱住宋輕輕，輕聲安慰懷裡的女人。
“我跟她都是逢場作戲的，
輕輕，我隻愛你。”
女人聞言緩緩露出笑容，羞澀的低下頭，光潔的脖頸上是閃耀的項鏈。
是我看上的那條，也是周斯燃買下的那條。
“麻煩讓一下，這裡是醫院，要調情出門左拐有酒店。”
陸簡穿著白大褂，嫌惡的看著兩人。
把周斯燃和宋輕輕趕走後，陸簡這才進了我的病房，慣例檢查過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我。
“小心你身邊的人。”
周斯燃真的改變了。
他不再逼我按時吃飯，也不再要求錄視頻，也會用心記住我的喜好，避開我不愛吃的。
大少爺本就無可挑剔，現在改去這些毛病，連閨蜜都誇我好福氣。
直到那天我生日，下班後我看著空無一人的家中，
有點失落。
但打開冰箱，卻是我最愛的草莓慕斯蛋糕，是我跟周斯燃磨了很久的一直想吃的那家。
我眼睛一亮，把蛋糕拿出來，自己給自己插蠟燭，許願，然後心滿意足的吃光。
在那一刻，我告訴自己，我原諒周斯燃了，等他回家，我要跟他和好了。
可周斯燃回家沒看到冰箱裡的蛋糕，卻是回頭眼神復雜的質問我。
“你把蛋糕給吃了？”
他猛地摔上冰箱門，打開手機在發現那家店已經打烊後更是壓抑不住怒火。
“沈安漁，你動別人東西前能不能提前說一聲？能不能有點家教？”
我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沒有想到，在自己生日這天吃個蛋糕，被周斯燃罵沒家教。
“你真的很煩，
能不能改改自己的臭毛病？”
男人最後扔下這句話便摔門離去。
我甚至沒來得及挽留。
默默蹲在地上，我抱著自己，突然很委屈很委屈，然後忍不住痛哭起來。
像是回到了被網暴到抑鬱的那段時間裡，暗無天日。
我下意識的想打電話給周斯燃讓他買藥回來，卻被毫不猶豫掛斷。
迷迷糊糊睡著的我卻不知道。
周斯燃此刻正陪著另一個女人過生日。
把跑了七八家店的蛋糕插上蠟燭。
陪她許願，哄她吃飯。
“阿燃……我還是吃不下，你能繼續讓沈安漁開直播嗎？”
我醒來時，周斯燃還沒回來。
我拿起手機，
發現有很多奶奶的未接電話，回撥過去，給擔心的老人家報了平安。
我哭著說，想吃奶奶包的餃子了。
老人家也哭了。
我從小就是跟奶奶一起長大的，爸媽在外面打工，鮮少回家看我。
村裡小孩罵我野孩子，親戚嫌我是拖累。
我的童年是灰暗的，隻有奶奶對我好。
隻有奶奶喜歡我，會用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掌撫摸我的臉，慈祥的說。
“我的乖崽，安漁是最好最好的。”
那會沒什麼錢，奶奶總會變著花樣的給我找來好吃的，我饞得流口水，卻還是乖巧的把碗推給奶奶。
後來我想，之所以走上美食主播這條路，之所以成為大胃王，也許是彌補童年的自己吧。
給奶奶打完電話後，我依舊發著高燒，
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下午三點，急促的電話鈴聲。
我本以為是周斯燃，卻在接通時如墜冰窖。
“是陳秀芸的家屬嗎？她出了很嚴重的車禍，麻煩您現在過來人民醫院。”
7
我不知道年邁的奶奶在掛了那通電話後，是怎麼一個人踩著泥濘湿滑的村路，顫顫巍巍坐上班車，兜兜轉轉來城裡的。
但我知道，奶奶是想來給我包餃子吃的。
不願來城裡的奶奶，第一次自己主動進城，卻出了這種意外。
我哆嗦著手，趕去醫院的路上，無助的給周斯燃打了幾十個電話，他都沒接。
然後給閨蜜打電話，她說馬上來醫院。
等我趕到醫院時，看到床上插滿管子的奶奶，忍不住淚崩。
堅強了一輩子的奶奶，
跟我說好疼好疼。
“丫頭，不要治啦。”
“讓斯燃給你包餃子，奶奶包不了了。”
老人家合上眼，我在醫院裡哭到悲傷欲絕。
陸簡在旁邊默默看著我，等我哭得差不多了後才上前，遞了紙巾。
“擦擦眼淚吧。”
我抬頭看著陸簡，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你發燒了？”
男人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微涼的大掌輕輕探上我的額頭。
陸簡拉著我去打了消炎針，我看著面前俊俏的男人擔憂的盯著我，眼底是隱忍的心疼。
“你奶奶沒命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這樣奶奶在天上看著你，
也會開心的。”
渾渾噩噩的回了家，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想要回到房間，卻被喊住。
“吃飯沒有？過來吃點？”
我才發現一夜未歸的周斯燃竟然神色自然的坐在餐桌上，招呼著我過去吃飯。
餐桌之上，大魚大肉，葷腥海味，全是他剛親自下廚的。
我卻感受不到飢餓，隻是麻木的搖了搖頭，想要回到房間，卻被拽著坐在椅子上。
“對不起寶寶，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周斯燃一臉抱歉的又把勺子送到我嘴邊，逼我吃下。
我雙眼無神的張開嘴。
油膩的食物進入口腔，幾乎是瞬間我就被惡心得忍不住吐了出來。
“主播看起來很不舒服。
”
“我靠主播吐了啊，我天。”
“這男朋友有病吧。”
男人額頭青筋暴起，像對待牲畜一般往我嘴裡塞食物，哪怕我到後面反胃的吐了出來。
一地狼藉裡，周斯燃卻突然跪下，情緒崩潰的捂著臉痛哭哽咽，卑微的乞求。
“我求求你了。”
“你不吃的話輕輕也不肯吃飯的……她會沒命的……”
直播被舉報後封禁。
我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汙穢，眼裡是疲憊的紅血絲。
“分手，我認真的。”
我宣布賬號停更。
再也不想被錄視頻了。
有人說我分手了，有人說我和周斯燃因為利益衝突演了場戲，有人說我們是為了博流量。
在一堆揣測和看戲評論中，我發現一條暖心的私聊消息。
讓我不要太難過，人要向前看。
洋洋灑灑發了一長段鼓勵我的文字，不隻是走出分手的陰霾，還有失去至親的陰霾。
我回了一句謝謝。
“我們是認識嗎？”
對面敲敲打打半天鍵盤，最後選擇回復。
“見過幾面，你應該不記得我。”
調整過後我回到公司，下班卻看到車前捧著花的男人。
周斯燃湊上來哄我，說他不知道那天奶奶去世了，也不應該對我那麼兇，說要送我回家。
我沒有理會，
隻是捏著包包加快腳步。
“對不起寶貝……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什麼都可以改。”
周斯燃像一條甩不開的癩皮狗，跟在我身後陰魂不散。
直到下起大雨，我狼狽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回頭衝著他爆發。
“你聽不懂人話嗎？周斯燃，我要跟你分手！”
男人身子一顫，眼神閃過落寞和愧疚。
“你上車讓我送你回家，我就分手。”
上車後，副駕駛的車門又被拉開，是宋輕輕。
我一愣，卻扭頭看著窗外，不想再去質問兩人是什麼關系。
都與我無關了。
周斯燃從宋輕輕上車那刻臉色就黑了，
又不好直接趕她下車，隻好默許。
宋輕輕卻故意和周斯燃各種搭話，男人握著方向盤不回答，卻不斷緊張的偷看後視鏡裡的我。
我察覺到目光，轉過頭來，卻發現宋輕輕脖子上那條項鏈。
又聯想到前兩天上班，宋輕輕忽然走到我工位前，意味深長的告訴我，我吃飯很有食欲，她也會看我的直播。
“到了。”
我準備下車，發現宋輕輕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小漁你先上去，我把宋小姐送回家後就回來。”
周斯燃眼底劃過一抹愧疚，聲音很低。
我沒理會，想著一會回去就把鎖換了。
回家發現家裡暗沉沉的，拉開窗簾，視線隨意一掃，卻看到這樣一幕。
周斯燃和宋輕輕，
就在我家樓下難分難舍的親了起來。
8
我給周斯燃打電話，果然被秒掛。
之後周斯燃衝上來向我解釋，說是宋輕輕主動的，狼狽的向我道歉。
我逼問兩人到底什麼關系。
周斯燃看著我眼底的冷漠，終於說明，他們是前情侶關系。
“所以呢？這樣戲耍我很有意思嗎”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宋輕輕在公司那麼排擠針對我？明明工作做得一塌糊塗，卻還能穩坐市場經理的位置。
原來都是仰仗我這位前男友。
周斯燃見我似乎下了決心，徹底慌了。
男人跪在我面前，發誓說要跟她徹底斷了關系，甚至拿自S威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