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垂眸，手中拿著打火機，一簇幽藍火焰照亮他半邊沉鬱輪廓，煙頭被點燃，白霧嫋嫋。
“呵，利用完我就丟？”
我收回視線，離他遠了點。
“不是你主動送上來的嗎？”
賀遠璋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們還會再見的。”
10
司機將我送到機場，就離開了。
我看著去往佛羅裡達州的機票，勾起一抹嘲諷地笑。
那天和賀父做完交易後，他主動提出將我送往國外。
“畢竟我的兩個兒子都喜歡你，已經廢了一個，總不能兩個都廢了。”
“你外婆我已經安排了人提前送去那邊，
你們到時候就可以團聚了。”
不愧是老狐狸，明裡暗裡地都在威脅。
我假裝順從地點頭。
想必以為我翻不出什麼風浪，連個跟蹤的人都沒有。
我撕掉手裡的機票，轉身坐上了去往墨西哥的飛機。
外婆那邊我早就聯系人將她偷摸換了地方。
他們向來看不上我這種窮人，更是對我的工作嗤之以鼻。
不知道我的生態攝影作品在國外獲了多少獎。
多的是人挖我。
而我選擇了野生動物保護聯盟。
就是看中了他們的保密性。
也多虧了當年放棄交換的那個學校裡，有個老師不忍我的天分被埋沒，專門牽線搭橋。
從此賀家的人再手眼通天也找不到我。
我從小到大最不信的就是人性。
賀父想借此拿捏我，做夢去吧。
等下了飛機，還有個驚喜送給他們。
11
賀嘉丞站在原地，看著許魚抱著賀遠璋的玫瑰越走越遠。
她今天更加漂亮了。
換掉了以往灰撲撲地衣服，整個人明豔又大方。
他突然就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許魚的時候。
他們那個圈子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
但是許魚是不一樣的。
她的漂亮很幹淨。
對，就是幹淨。
聽著周圍同學對她的議論。
賀嘉丞當時想，他一定要讓這個女孩當他的女朋友。
是什麼時候有了出軌的心思呢。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孫青禾時，她眼底地怯意讓他心動。
許魚雖然窮，
但是她看人的時候總是冷冷地。
沒什麼感情。
他隻是一時沒能經受住誘惑。
明明孫青禾的眼底滿是算計，他還是忍不住沉淪。
想起孫青禾。
對，都怪那個女人。
許魚才鐵了心地要和他離婚。
他明明警告過她，不許將他們的事情捅到許魚面前。
許魚那麼幹淨，他舍不得讓任何汙穢地東西髒了她的眼。
賀嘉丞避過賀父的眼線，找去了孫青禾家。
開門時，孫青禾看到他立馬就撲了上去。
“你終於來找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聯系不上你有多害怕。”
賀嘉丞卻一把甩開她，掐住她的脖子。
面色猙獰地像極了惡鬼。
“誰他媽讓你去找我老婆的？
你還給她發那些東西，我有沒有說過，不許你去鬧到我老婆面前？”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睡你幾覺就得對你負責？”
“我告訴你，你就是個出來賣的，一根手指頭都不上她！”
孫青禾被他掐得面色青紫，喘不過氣來。
意識到賀嘉丞真的對她下了S手，她S命地掙扎。
賀嘉丞最近瘦了很多，還真被她給掙脫了開。
孫青禾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
“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人？現在裝這出，許魚看得見嗎！”
“哈哈，你就是活該，活該所有人都不要你！”
賀嘉丞聞言再次撲到孫青禾身上。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得用力。
“我讓你亂說！看我不打爛你這破嘴！”
“我老婆隻是暫時生我的氣，我們那麼相愛，她怎麼會舍得真的離開我？”
孫青禾被打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瘋子！
都是瘋子！
她為了他已經被學校辭退了。
本來還存著嫁進豪門的心思。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毀了。
“我錯了，賀嘉丞，我錯了。”
“求求你，別打了。”
賀嘉丞就像瘋了一樣，聽不進任何話。
門突然被砸開。
有警察衝了進來。
團團將賀嘉丞圍住。
“住手！
”
12
和賀嘉丞在一起十年。
我太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給他一點點機會，都能爬起來。
所以對他這種人，就得徹底踩進塵埃。
讓他這輩子再無翻身之地。
所以我將賀嘉丞那些見不得人的證據打包發給了警察。
又找到了被他害過的那些私生子，以及他們的母親。
人證物證齊全，他很快會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刑。
賀嘉丞直到坐在警察局裡。
才知道警察找上他不是因為孫青禾。
而是許魚。
他瘋了般大吼：
“我不信！你們騙我的！怎麼可能！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我要見她，
我要聽她親口說。”
賀遠璋走了進來。
“是前妻。”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許魚做事會這麼絕，但是怎麼辦，好像更有魅力了。”
“你S了想見她的心吧，就在剛剛，她應該已經下飛機了。”
“這次她做得有點過了，爸爸那邊不好交代，不過你放心，畢竟是我未來老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包括爸爸。”
“至於你嘛，就好好待在監獄裡贖罪吧。”
臨走前，賀遠璋又狀似不經意地回頭。
“啊，忘記告訴你了，就你那個小情人，被你打得成了植物人。”
“估計你得一輩子待在監獄裡了，
到時候我和許魚結婚，會記得給你送請柬的。”
賀嘉丞這才搞明白。
原來這一切都是許魚做的局。
他抬手捂住眼，有什麼東西順著指縫流下來。
流到嘴裡，苦苦地，澀澀地。
警察問他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鐵證如山，賀嘉丞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在認罪書上籤了字。
往獄房走時，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他突然想起，被趕出公司那天。
許魚離開時也下了很大的雨。
他背叛了自己最愛的妻子。
世道好輪回。
都是報應。
賀嘉丞跟著獄警往前走。
在沒有人注意時，他猛地一頭撞向旁邊的柱子。
周圍瞬間亂成一團。
倒在地上時，恍惚間，他似乎看見許魚在對著他笑。
他伸出手，許魚又消失了。
13
我帶著外婆去了周邊各個城市遊玩了一圈。
小老太太第一次出國。
嘴角就沒下來過。
遇到她不懂的，也從來不掃興。
跟著我嘗試各種新鮮事物。
等到小隊要出發去澳大利亞拍攝鯨豚。
本來我是打算帶上外婆的。
結果她說長途跋涉太累，她等著我回來。
這是我第一次拍攝海洋生物，很是緊張。
小隊裡的人一直在安慰我。
我們等了很久，一直到皮膚都被炎炎日照曬的發燙。
眼睛都有些發酸。
但一切在拍攝到的那一刻，都化為烏有。
我切身看到了人類的渺小。
卻感知到人類探索世界的勇氣和精神高不可攀。
那一刻，任何事情都不再重要。
那瞬間，我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我要當一輩子的生態攝影師。
將每一個我能捕捉到的每都記錄在鏡頭裡。
晚飯時，每個人仍舊陷在白天的震撼裡回不來神。
我們激烈地討論，為了共同的夢想。
他們叫我：
“許，你看著終於像是活過來的人，剛見面時，你雖然笑著，但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你眼底的悲傷。”
說著說著，大家舉起酒杯。
“讓我們致敬大自然！”
“感謝大自然！”
晚上睡在帳篷裡，
手機不停地震動。
不想打擾同睡的人。
我拿起手機走到出去。
接通後，那頭是個熟悉地聲音。
“許魚，你去哪了？”
賀遠璋的聲音透著疲憊。
“為什麼沒去原定的地方？你就這麼不想和我扯上關系？”
我笑了笑。
“什麼關系？賀遠璋，從我離開賀家的那一刻起，和你們便都沒有了任何關系。”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查到我新換的手機號的，但是我想你應該不想也落得個和賀嘉丞一樣的下場吧。”
那頭好半晌沒有聲音。
我剛想掛斷時，他再次開口。
“賀嘉丞S了。
”
“在去往獄房的時候，自己趁獄管不注意，撞向了一旁的柱子，當場S亡。”
“我和他鬥了這麼久，突然看到他這種結局，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這通電話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我答應了家族聯姻，那是個很單純的小姑娘，我不想她像你一樣受到傷害。”
“許魚，以後你自由了。”
14
賀遠璋掛斷電話後，看著窗外站了很久。
賀夫人自從賀嘉丞S後，便和他爸離了婚。
可惜他媽盼了一輩子兩人離婚，也沒能等到自己上門做正室的那天。
從出生起，他就一直背負著私生子的罵名。
他那時候看見賀嘉丞住著漂亮的房子裡。
身邊僕人跟了很多。
爸爸抱著他拍照。
賀遠璋那時候就想，真是不公平啊。
憑什麼都姓賀，但是命運這般天差地別。
他那時候發誓，一定要將賀嘉丞所擁有的東西都搶過來。
大抵是許魚看出了他的真心裡夾雜地惡意。
那個姑娘，一向都很聰明。
所以才能將他們所有人都擺了一道。
後來，賀遠璋在和新婚妻子去新西蘭度蜜月時。
偶然在路上看見了許魚。
她看起來黑了很多。
也胖了很多。
但是氣色卻很好。
正笑著和身邊的人說話。
妻子見他看了那麼久。
有些吃醋地開口問他，是不是前女友。
賀遠璋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
“隻是一個故人罷了。”
再抬頭時，已經沒了許魚的身影。
賀遠璋摟過一旁還在噘嘴的妻子。
一邊求饒一邊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