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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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烤三十串了!」


「香迷糊了,就衝這牛心管,小媽今天對你死心塌地了。」


刑之南仍舊不為所動,直到我拿出殺手锏。


「刑之南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一挑眉:「是不是你不知道?」


我也一挑眉:「是就烤一百串看看啊。」


他果然經不起激:「行,你等著。」


鏡頭「唰唰唰」轉過去。


影帝撸起袖子,二話不說,開始整活。


我時不時煽風點火。


「哇,小靳都烤三十串了!」


「什麼?你要一次烤四十串?」


「太帥了,刑之南,七十串了!」


「不會吧!小靳要超過你了!」


「天哪你做到了!刑之南,你,是,我的神!」


綜藝效果,這不就來了。


彈幕殺瘋了:


【裳姐真妲己啊,影帝在一聲聲好帥中逐漸迷失自我,手都要烤冒煙了。】


【裳姐:幾句話讓男人為我瘋狂。】


【影帝:笑死,不過賭上了男人的尊嚴罷了。】


【哈哈哈哈哈女人會撒嬌,男人魂會飄~】


不會帶團隊,

隻能幹到死。


趴體結束,我隻是嗓子喊啞了。


刑之南比靳言還高一個頭,彎腰烤了一整晚串,背都直不起來了。


本來想讓靳言給他送個藥酒揉一揉,結果小鬼頭玩嗨了,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我小小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親自去送。


我發誓,這絕對不是心疼,隻是不想分他錢而已。


嗯對,就是這樣。


我拿著藥酒,狗狗祟祟來到他房間。


「睡了嗎?」


我小聲叫了幾次,都沒人應答。


剛想離開,後背卻撞到了一堵人牆。


「有事?」


刑之南出現在我身後,手裡的杯子還冒著熱氣。


就是聞著怪怪的,像板藍根。


「你感冒了?」我問。


他沒理我,自顧自走進房間。


我尷尬立正,正要離開,他又放下杯子問:「給我的?」


我一愣,隨即明白他是說我手裡的藥酒。


「烤串的時候看你皺著眉,以為你又背疼了,你要是不需要我就拿走。」


一瓶51塊,我平時都舍不得用。


話音未落,就聽到寒寒窣窣的聲音。


一抬頭,發現刑之南已經脫掉了上衣。


寬肩窄臀、腰身精瘦,背部的線條行雲流水。


再往下,還有若隱若現人魚線。


哪怕看過許多次,我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直到一聲輕哼傳來。


他微微側臉,薄唇微勾,語帶嘲諷,神情裡卻有掩飾不住的小得意。


我暗罵眼睛不爭氣,放下藥酒就跑,卻又被他拉住。


他偏著頭,並不看我,撓了撓鼻尖,任由緋色漫上眉梢:「我自己怎麼揉?」


好像….…也是。


兩分鍾後,他乖乖趴在床上,發絲微亂,眼皮沉闔,格外惹人戀愛。


我出了口氣,用指尖擦了一點藥酒。


熟悉的觸感襲來,刑之南的身子又一僵。


揉了五分鍾,他才漸漸放松下來,就是沒掩住的耳尖,越來越紅。


許是月色醉人,這一刻,我竟然希望時間能過得再慢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我竟聽見一聲悶哼。


「太用力了嗎?」我問。


他卻沒有回我。


月光如瀑,照見一地銀白,偌大的房間突然一時無話。


忽然。


「顧裳裳,你到底為什麼和我分手?」


我狠狠一愣。


他一直,在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嗎?


我可以忽略掉胸腔裡的痛感,把心一橫:


【倦了,膩了,嫌你窮,還能有什麼原因。】


幾個沒睡的網友火速吃瓜:


【五年隻談過影帝一個,裳姐雖然貪財好色,但不像是那種始亂終棄、嫌貧愛富的人,他倆到底為啥分手啊?】


【原因不知道,不過據小道消息,分手是顧裳裳提的。她可真沒良心,南哥在雨裡等了她一宿,人都凍發燒了,她都沒理。最後還是狗仔發現,把刑之南送到醫院的,當時這事都上熱搜了。】


【啊這,那影帝不恨死裳姐了?】


【雖然很心疼,但我怎麼覺得,隻要裳姐哄兩句,他還是會屁顛屁顛和好的。】


13


他的聲音悶悶的,隱匿寂靜無聲的房間裡,

勾起流淌的回憶。


自從知道我媽嗜賭,被騙兩千萬那天,我就沒有資格和任何人談戀愛了。


那段時間我頻繁軋戲,場場直播到凌晨,卻還是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她一直在賭,每次我阻止,她都會搬出一大通話:「我是你媽!你忘了誰養你這麼大?如果不是帶著你,我早就嫁給有錢人了。你不是混娛樂圈嗎?這點錢都還不起?我看真是白養你了!」


我從小在夜場長大,沒見過親生父親,陳嵐女士是我唯一的親人。


把我帶進烏煙瘴氣世間的人是她。


可臭男人對我動手動腳時,惡狠狠讓我進屋去的是她。


她給我的愛不足以讓我抵御前路的風雪,給我的的恨又不足以讓我完全放棄她。


可悲可嘆,亦可笑。


終於,在第三次和我要錢還債後,我狠心拒絕了他。


我告訴她,她的苦難不是造成的,還完兩千萬,我不會再管她。


可我沒想到,她會無恥地去找刑之南。


那年他大四,

忙著準備畢業的情況下,還接了七部接戲。


一開始,我隻覺得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回復的消息越來越短。


在每一個我需要安慰的瞬間,他都不在。


我們吵過,鬧過,刑之南卻對我媽和他要錢的事絕口不提。


直到他累得舊傷復發,躺進醫院。


他媽媽把我叫到走廊,遞過來一張卡:


「裳裳,誰家裡都有困難的時候,這二十萬你先拿著。」


隨後又拿出刑之南給我媽的轉賬記錄。


「隻是小南雖然在普通家庭出生,卻從沒為錢發愁過,如今他……裳裳,沒有父母會不為自己的孩子考慮的,阿姨這麼說,你能懂嗎?」


我懂,天下怎麼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隻是,除了我。


長久以來的委屈和愧疚湧上心頭。


我拒絕了那二十萬,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


刑之南醒來沒看到我,一連發了幾百條消息。


【姐姐,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還是你覺得我最近對你太冷漠了?


【不然這樣,這兩天沒有通告,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最後一條,聲音裡都帶了委屈:


【裳裳,我們不吵架好不好?】


我想起他眼下的烏青和憔悴的眼神,心像刀割一樣痛。


他本來,應該光芒萬丈的。


可是因為我,隻能擠在狹小的地下室。


後來他用全身僅有的錢買了一枚锆石戒指,傻兮兮向我求婚。


可我怎麼能?


我怎麼配?


我狠心提了分手,怕他不肯離開,故意用最惡毒的語言刺激他。


「你連房子都買不起,憑什麼要我嫁給你?」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看著他站在樓下,神情從疑惑變成傷心,再演變成絕望,心上有一把錘子,錘得我喘不過氣。


所幸如今債務終於快還完了,我和刑之南,也如願變成兩個世界的人了。


顧裳裳啊顧裳裳,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


事到如今,你又在難過什麼呢?


「揉完了,你休息吧。」


思緒收回,我從他床上起來,

近乎落荒而逃。


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被他從身後撈回。


「顧裳裳,你又騙我。」


溫熱的鼻息就撲在耳側,又痒又麻。


還沒回話,又聽他說:


「姐姐,房子我買到了,你回來好不好?」


他的聲音弱弱的,聽上去委屈極了。


實時彈幕沸騰了:


【誰懂啊,我在床上扭得像個蛆。】


【小靳好懂事啊,就像a片裡睡不醒的丈夫,無動於衷的閨蜜,神情冷漠的乘客,該在的時候就不在。】


【好慘,影帝一抱,小靳十八天白幹。】


【等等,你們是不是忽略了,小靳才是顧裳裳的假想男友啊?刑之南這麼做和男小三有區別?】


【啊這,小三固然可恨,但南南這麼做一定有他的苦衷。(對手指)】


【沒事,你倆接著抱,我去給你們望風。】


【睡覺暫停,我來下藥,保證小靳今晚醒不過來。】


【小靳:呵呵,我真的謝謝你呢。】


14


純白的天花板,刺鼻的藥水味。


我坐在病房裡,

隨意刷著視頻。


昨晚刑之南燒迷糊了,沒等我回話,直接暈了過去。


節目組連夜把他送進醫院,醫生診斷是肺炎。


吃了藥,這會兒人還沒醒。


日上三竿時,靳言姍姍來遲。


他宿醉沒醒,直呼頭疼。


網友辣評:【看得出來,這組性格不錯,就是身體都不行。】


沒一會兒,他突然興奮地拍我肩膀:【小媽,我上熱搜了。】


我接過來一看。


#靳言青青草原#


#靳言被哥偷家#


#靳言當時我就在客廳#


孩子,你心是真大啊。


我欲解釋,靳言卻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懂,我都懂。」


他神秘一笑,把手機遞給我。


不看不要緊,一看……


好家伙,收藏夾裡,全是我和刑之南的陳年舊糖。


其中點贊量最高的,是一張小癲劇的花絮修復圖。


當時下了雨,拍攝間隙,我突發奇想去巷子裡踩水。


刑之南拗不過我,隻能跟著一起去。


潮湿的雨巷,長發女孩正在踩水。


在她身邊,男人撐著傘,雖然湿了半邊肩膀,卻在無奈又寵溺地笑。


評論區一片哀號:


【啊啊啊啊這個背影,這個氛圍,我人沒了。】


【太甜了,屍體有點不舒服,先下了。】


【哭死,她在鬧,他在笑,隻有我,在挨刀。】


【謝謝,終於懂了『愛意這回事,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這句話。】


而熱度最高的一條是:


【如你所見,傘和我的心一起傾向了你。】


心被狠狠擊中。


靳言看向我,眨巴的小鹿眼裡發出精光:「這誰能不嗑啊?」


話是這麼說,但別告訴我你也嗑。


「什麼意思?」


靳言抓住我的手:「小媽你不知道,那個粉兔子牙刷就是南哥託我帶給你的。還有你喜歡吃的的果子,咱農場根本就不種,都是南哥偷偷做任務和導演換的。別看我年紀小,但我知道,他心裡有你。」


啊,我還以為牙刷是禿子良心發現,

果子是他的補償呢。


說著,靳言又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畫面裡,刑之南皺著眉把一大袋苞米丟上車,


從導演手裡接過幾個小酸果時,才終於展露笑顏。


怪不得,他每天下午都要消失兩個小時。


也怪不得他昨天烤幾個串就累得背疼。


張禿子,你可真黑啊。


那麼一大袋苞米才給三個果。


吐槽完,一股心酸突然湧上心頭。


我完全沒想到刑之南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做了這麼多。


我低下頭,按住瘋狂跳動的心髒。


「抱歉啊,我可能得在這等他醒來,有些事想和他說。」


我如是說,心裡覺得對不起靳言。


畢竟在戀綜裡,嘉賓和觀察員傳緋聞是大忌。


誰知道他一臉「你可終於開竅」的表情:


「放心吧小媽,今天的豬我來喂,保證站好最後一班崗。」


啊這,那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生氣?」我平息了兩秒才問。


靳言卻深感疑惑:「我為什麼要生氣?小媽你不知道,

我盼著你們倆和好盼了多少天!」


我看了眼還在直播的鏡頭。


嗯……這是可以說的嗎?


低下頭,又無意看到他的手機屏幕。


好家伙,「孤星cp」超話14級粉絲。


14級有多難?


這麼說吧,我拿小號籤到了八百多天,也隻有10級。


他居然都14級了!


我莫名想起網友扒出他錄節目前的個人採訪。


有記者問,如果流落荒島最想帶誰一起去。靳言秒回:「帶我be的cp一起去!」


記者疑惑:「那你怎麼辦?」


他笑:「把我殺了給他們倆助助興!」


彈幕清一色「先生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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