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師不蹦了，愣在當場，可能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老太太氣得手發抖，揚起巴掌，湊到我面前想動手。
我身手敏捷地躲到旁邊，閃她一趔趄。
「你個沒人性的小畜生，驚擾了我兒子，你這條賤命賠得起嗎？」
我冷哼一聲，嘲諷拉滿。
「又是放佛經，又是請道士，您兒子分得清從哪條道回家嗎？」
「再說了，您兒子明明在屋裡，在門外折騰，他能收到錢嗎？」
「別到時候被您給趕走，又沒收到錢，孤魂野鬼在外邊飄著過春節。」
法師明顯有些心虛，厲聲打斷我，說我信口雌黃，破壞法事要背上因果。
要是我沒咨詢之前，還真要被他唬住。
畢竟一般人雖然算不上多信，
心中總是有些敬畏。
8.
我雙手交叉抱胸，踱步到所謂的法師面前。
「我看背上因果的人，不是我吧。」
法衣亂穿，放著大悲咒跳大神，也就忽悠我們這種門外漢，裝什麼大頭蒜。
據說這假法師隻是去過道觀待了幾天，未曾拜師。
在網上淘了幾件便宜法衣，拍了幾個短視頻，就開始四處招搖撞騙。
多數人不懂，權當買個心安。
少數時候被人發現戳破了，金額不大。
他也不多狡辯，把錢賠給人家。
所以行騙幾年，混得風生水起。
在圈內，算是臭名遠揚。
法師見我言之鑿鑿，神色間沒有半分害怕。
猜出什麼來，借口法事被破壞，可以找別的方法補救。
他需要去準備東西，
匆匆忙忙離開了。
而我，也沒揭穿他。
畢竟，如果這個假法師暴露了，鄰居老太太請個真的來，對我來說更麻煩。
我幹嘛濫用自己的好心，給自己找不痛快。
鄰居老太太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小賤人，原本隻是想借你的運給我家兒子超生。」
「現在，呵，你就陪我兒子一起過春節去吧！」
說完，拎著銅盆回了屋。
老太太說這種話，一點不覺得瘆得慌是騙人的。
不過我心裡也清楚，她無非是再去請教所謂的大師，想一些損招。
於是掏出手機，將對門的陳設仔仔細細錄了個視頻，發給大師看。
「基本全是錯的，對你沒影響，倒是時間久了會妨礙這家人自身。」
「你要是不放心，
就在屋子裡掛一把銅錢劍，門頭放面八卦鏡。」
我連聲感謝，當天就把東西掛好。
不求別的，求個心安。
閨蜜打趣說，等鬥完鄰居老太太，我都可以給別人看住宅風水了。
那有什麼辦法，遇上了，隻能見招拆招。
9.
大年三十前一天，我出去買菜。
回來的時候，發現老太太門口的香案旁多了一對紙人，一男一女。
那女紙人脖子上的痣，赫然跟我在同一個位置，胸前還寫了我的名字——肖知意。
兩個紙人用白色的綢花連在一起，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我拍下來給大師看，他說有點類似配陰婚。
有我的生辰八字，按照算好的時辰燒掉，確實會對我有所妨礙。
讓我盡早毀掉，
不要燒，要用水。
老太太應該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畢竟現在也沒人說這個，但我依舊不敢賭。
趁著鄰居老太太沒發現，悄聲進門，拎了滿滿一桶水，潑在紙人的身上。
紙人遇水，軟塌塌的沒了形狀，歪靠著半滑在地。
我的一顆心這才回落，拎著空桶往家走。
一抬頭，發現我掛在門頭的八卦鏡被紅布蒙起來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老太太真拼，她那一米五出頭的身高，想夠這面鏡子，得用梯子吧。
正踩著凳子，去扯那紅布的時候，鄰居老太太出來了。
看見兩個軟趴趴的紙人，氣得惡從膽邊生，竟然衝過來踢我的凳子。
幸好我反應夠快，見她氣勢洶洶的，立刻跳了下來，不然非得狠狠摔一下不可。
我拿出手機要報警，
老太太絲毫不懼。
「警察來了又能把我怎麼樣？別說你沒摔著，就算摔了，誰看到是我踢凳子了？」
「壞我兒子好事兒，怎麼不摔S你！」
行，跟我耍橫的是吧。
我進屋拿著拖過地，泡在水裡還沒洗的拖把，朝她猛甩過去。
「最近眼睛不好使，我在自己家門口晾拖布，懟誰身上可怨不著我。」
10.
我家拖布不甩幹的時候巨能吸水。
髒水順著纖絨布嘀嗒嘀嗒地往下流，我雙手吃力地抬著拖布，幾乎是貼著鄰居老太太的臉甩了好幾下。
髒水全都甩在了鄰居老太太的臉上，身上。
像是兜頭給她衝了個汙水浴。
老太太白色的頭發打著绺，流下幾滴泥點。
亞麻質感的衣服上斑斑點點。
看起來真是滑稽又狼狽。
我把握好力道，隻甩水，並沒真懟在她的身上。
生怕她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賴上我。
老太太的衣服永遠都是板板正正，家裡一塵不染。
應該是個極愛幹淨的主兒。
被甩了一身的髒水，她條件反射般跳了起來。
嗷嗷叫著撲向我。
我立刻開啟防御模式，拿著拖布左支右甩。
老太太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反而給自己的全身，更添汙漬。
拿我沒辦法，她恨恨地跺腳，回去換衣服洗澡去了。
沒超過二十分鍾，又來敲我的門。
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擠出一抹和善的笑來。
笑得我渾身難受。
老太太手上拎著兩箱年貨，
跟我打商量。
「姑娘，你行行好，把八卦鏡拿下來吧。」
「你掛上，我兒子不敢回家。我就想跟兒子一起過年。」
「往年，都是我們娘倆一起過的。」說著哽咽起來。
白發人送黑發人，想想也是可憐。
可，我又招誰惹誰了？
「隻要您把門口的靈桌擺回屋，壽衣全拿回去，我立刻就把八卦鏡撤下來。」
至於以後還掛不掛，看情況，我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
畢竟不管起效與否，這老太太都已經生了害我的心思，不得不防。
老太太一聽是這條件，立刻表演超絕變臉。
氣衝衝地要擠進門。
「好言好語跟你說，就是說不通是吧！」
「你讓我老太婆過不好這個年，你也別想過！」
我連忙縮回屋子，
眼疾手快地將門關上鎖住。
老太太不甘心在外猛砸門，我權當聽不見，戴上耳機開啟追劇模式。
小區群裡，樓下的大哥艾特我。
問我在家嗎，門都要敲爛了怎麼不開。
我將前因後果說了，在群裡發了好多老太太騷操作的視頻。
11.
「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誰知道開了門，這老太太能幹出什麼事兒來。」
平時隻有物業發通知的群，頓時沸騰起來，都是各種給我支招的。
可商討來商討去，還真沒什麼可行的方案。
大部分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還會影響到其他鄰居的正常生活。
艾特老太太，她好像根本不看群。
這個群裡都是我所在的 3 單元的業主。
知道跟自己同一棟樓裡，
有這樣一戶又設骨灰室，又在門外燒紙放壽衣的人家。
都紛紛艾特物業工作人員，打電話反映情況。
但物業跟之前一個說辭，管不了。
樓下的李哥家裡有病重的老母親，怕吵鬧，更怕怪力亂神。
見物業不肯管，上來看看情況。
鄰居老太太正在锲而不舍地拍我家的門。
李哥人高馬大，脾氣也差，跟她一言不合就嗆嗆起來。
可鄰居老太太根本沒在怕的，不僅罵他狗拿耗子，還嘴上不幹不淨地造起我和李哥的黃謠來。
很快，李哥铩羽而歸。
在群裡給我發了一個拱手的表情包。
「401，這種老無賴最難纏了，你自求多福吧。」
「如果有能幫上忙的，盡管說話。」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贊同。
12.
大年三十，我一般都會早早就把對聯貼好，跟父母一起過吃餃子看春晚。
今年，我預計老太太肯定不會風平浪靜，跟他們商量了一下，就不過去了。
一邊愜意地聽小說，一邊將我媽提前送過來的年夜飯分門別類，放在冰箱裡。
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臭氣。
我還以為是我媽給我帶了什麼生肉化掉了，把所有的袋子都打開看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可那臭氣，卻越來越重。
我狐疑地順著越發濃重的味道站起身朝外走。
打開門，撲鼻而來的臭味差點沒給我燻暈過去。
外面空無一人，但我家的門，被人潑上了大糞！
糞汁順著門往下流，我實在忍不住了。
趴在地上狂吐不止，
直到把早飯吐了個幹淨，才好受了些。
而對面虛掩著的門，傳來一陣竊笑，飛速關緊。
用屁股想，都知道又是那老虔婆搞的鬼。
憤怒衝淡了惡心，我回屋拎起菜刀直奔鄰居家，開始踹門。
鄰居老太太一直覺得我就是個軟柿子，根本沒當回事。
打開門的瞬間，菜刀就已經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老太太兀自嘴硬，照樣罵罵咧咧，腿卻不聽使喚地打起了擺子。
我不跟她廢話，拎著她的脖領子拖到我家門口。
把她按在門板上來回摩擦。
背面擦完用正面，雨露均沾。
三下五除二，就將她染成了屎人。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
警察到的時候，我正叉著腰看她坐在地上哭天抹淚。
周邊圍滿了樓上樓下的鄰居。
13.
看這剛經歷了一場屎戰的樣子，兩個警察皺著眉頭捂起鼻子。
詢問是誰報的警，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還沒說話，鄰居老太太便哭嚎起來。
「民警同志，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她要S了我啊！」
說著努力伸長了脖子，拿手比畫著，「剛都把刀架我這兒了。」
「她還……她還將我這麼一把老骨頭當抹布，您看給我整這一身一臉的屎！」
我翻了個白眼，將手一攤，「我剛隻是恰巧準備在廚房做菜，聞到門口傳來異味。」
「這才拎著刀出來查看而已。」
樓下李哥最先站出來，「警察同志，我打的報警電話。我看她們起衝突，怕出事兒才報警的。」
「不過人家小姑娘根本沒動刀，
更別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沒有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