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我吃了藥就不疼了，不疼了再自己去下碗面吃！」
事到如今，我想起來還覺得委屈。
雖然告誡過自己無數次不要為這個渣男哭。
但我還是有點難受。
心口堵得很。
我和方沫沫在陳賀言心裡的地位十分鮮明。
我永遠比不過她，永遠！
陳賀言有些手足無措，脾氣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拿起紙巾想幫我擦眼淚。
我推開他的手。
「滾！
「陳賀言，我們離婚，明天就去民政局。」
「不要，小雪，我不要！」陳賀言害怕了。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
「小雪，
我以後再也不會和方沫沫聯系了，你別這樣，好不好？
「我承認我年少懵懂的時候對她有點感情，但現在都過去了，我隻愛你一個人。
「你別說這樣的話，我受不了……
「小雪，我求求你，你別離開我。」
到後來，他的嗓音甚至帶上哭腔。
我低頭不看。
「我想了很久，覺得無法和你走到最後。
「我說到做到，明天就去民政局。」
陳賀言抱著我的腿不撒手，一個勁地顫抖。
「你別這樣，你太冷漠了，我隻是給她送飯而已，你不能這麼對我。」
事到如今，他還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
他覺得隻是送飯的原因。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滾開，
你別碰我！惡心！」
陳賀言沉默了，慢慢松開抱住我的手。
我走進主臥打算關門，他突然開口，
「呵，舒雪，你說得好聽。不就是因為他回來了嗎？
「我早該想到的，你這樣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真的喜歡我？你是把我當他的替身吧？」
有病？
我終於忍不住回頭，這人瘋了？
「是了，我無權無勢，也沒有學歷。隻有一手好廚藝。」他抬頭看我。
「可你吃我做的飯已經吃膩了，所以想找別人是吧？
「我不會同意的！」
我被氣笑了。
「我已經決定了，如果明天你不去，我們打官司離婚。
「還有，司辰不會做飯。他的學歷和家世不需要他進廚房，他可以永遠坐在五星級餐廳裡等著主廚親自為他服務。
「你不是他的替身。
「因為，你不配。」
在他心上又戳了一刀後，我關上門。
打開客廳的監控。
陳賀言愣愣地坐在地上，整個人都碎了。
我心中無比快意，差點大笑出聲。
良久後，他關上客廳的燈走進客臥。
整棟房子都陷入安靜。
我拉開窗簾，看到司辰站在路燈下抬頭看著這邊。
「回去吧，已經沒事了。」
司辰見我完好地站在陽臺上，悠悠吐出三個字：「那就好。」
我掛斷電話，看見他衝這邊揚了揚手，然後拎著行李箱走遠。
16
第二天，陳賀言倒是沒拖拉，乖乖跟我去了民政局。
出來後，我們喜提三十天離婚冷靜期。
陳賀言看著我，語氣感慨，
「我從沒想過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小雪，這三十天我們好好相處……」
我打斷他：「今天你就搬出去吧，以後別回來了。」
他嘆了口氣：「你是下定決心了。」
我沒說話，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很特殊的鈴聲。
「怎麼不接？」我猜是方沫沫打來的。
陳賀言有些為難地看著我，隨後按下接通。
「阿言，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她一定要和你離婚嗎？
「你還是別強求了，我看她那樣是已經找到下家了……」
「方沫沫，」我突然開口，「這麼關心我們的事，生怕我們離不了沒人給你接盤是吧？」
那頭沉默了。
陳賀言見情況不對趕緊掛斷。
我涼涼地盯著他：「你最好注意點，看好方沫沫。小心她哪天出去得罪了人，就你這樣保不住她。」
說完，我轉頭離開，下臺階，走了幾步之後回頭。
「對了，記得三十天後再過來，我們領離婚證。」
17
我和陳賀言目前處於分居狀態。
大致的事情我和司辰說了。
他表示理解。
這天下班，他開車來到酒店門口。
我一出門就看見他。
「走，帶你吃飯。」
司辰很高調，員工們在旁邊竊竊私語。
我上了他的車，看見陳賀言站在酒店二樓看著下面。
「他沒有糾纏你吧？」
司辰一邊開車一邊問。
我搖頭：「沒有。
」
他松了口氣：「那就好。」
車裡突然安靜下來。
過了紅綠燈，我讓他把車停到路邊。
「司辰，我現在還沒離婚，算不得單身。我們就這樣出去吃飯，不好。」
他挑眉：「朋友之間吃頓飯而已，有什麼不好的？」
這人總是這樣，明明就知道是為什麼。
我不說話，就盯著他看。
最終還是他妥協，發動車子轉彎。
「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家。
「等你正式離婚了，我再來接你好好慶祝。」
我點頭：「嗯。」
18
剛走進家門，就接到酒店的電話。
「舒總，您快回來吧。陳賀言的菜做壞了，客人正找麻煩呢。」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這次應該不隻這麼簡單，不然也不會給我打電話。
「我這就過去，你們先安撫客人。」
我拎起剛剛脫下來的外套出門。
樓下，司辰還沒走。
見我慌慌張張地下來，他趕緊上前。
聽我說完後，他發動車子：「我送你，你別著急。」
一路上，我一直在跟酒店那邊的人打電話。
陳賀言不知道怎麼做菜的。
竟然放了幾乎半袋鹽進去，鹹得無法入口。
而且那位是我們酒店的老客戶了，對此很是失望。
他來了那麼多次從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十分不滿。
一定要我們給個交代。
陳賀言是什麼性格我是了解的。
他不善交際，還心高氣傲，對自己的手藝十分自信。
要是讓他道歉，估計得費一番功夫。
果不其然，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陳賀言根本不出廚房。
他說做錯了就做錯了，大不了重新再上一份就是，沒必要道歉。
客人那邊卻非要見他，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把菜做成這樣。
我在車上幾乎快要氣S。
「讓陳賀言過去道歉，要是他不去，就跟他說明天別來了！我說的！」
掛了電話，我還一肚子火。
司辰開車又快又穩，一停到酒店門口我就趕緊下來往裡面跑。
看到我，一個員工走了過來。
「舒總，陳賀言現在去包廂了，但他那態度你也知道，嘗了一口菜就要走，完全不道歉，客人現在很生氣！」
我簡直要被氣S，腳步越來越快。
離包廂好幾米遠，
我都能聽見裡面人的對話聲。
「做鹹了我再給你上一份就是，你這麼揪著不放幹什麼？」陳賀言語氣不滿。
客人氣極了：「你做錯菜還有理了，顧客是上帝，你懂不懂？你這麼拽啊！」
我趕緊走進去。
「對不起，是我們這邊的失誤，今天您的花費免單，我替他向您道歉。」
客人冷哼一聲，說道：「小雪，我跟你爸爸認識很多年了，不然也不會經常到這裡來吃飯。」
「別的我說不準，但你們酒店的廚子如果都跟他一個德行，也就別想幹了。」
聽他的話，我知道還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我趕緊點頭：「您說得對，回頭我會好好教育他。那我們這邊再送兩瓶茅臺過來，你們吃好喝好啊。」
客人這才點頭算了了這事。
關上門，
走廊裡看熱鬧的員工們見我出來，趕緊都低下頭。
「跟我來辦公室。」
這話是對誰說的，是個人都知道。
陳賀言沒吭聲，默默跟在我身後。
進門後，我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他以前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他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做菜時很認真。
今天的事，我有理由懷疑他是故意的。
他想打斷我和司辰的「約會」。
「你們入職培訓的時候是不是都教過了？你跟我裝不知道跑去跟客人嗆聲，你本事挺大啊！」
陳賀言低頭認錯。
「對不起，是我的原因。
「是我打擾你吃飯了。」
我就知道。
什麼時候了他還來這套。
我簡直要被氣S。
陳賀言繼續道：「我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所以才……」
「心情不好就回家吧，」我看著他，「你以後都不用來了，好好在家調節心情。」
他驀地抬頭看我。
「你要辭退我？你忘了我給酒店帶來多大利益了嗎？你竟然……」
我一直盯著他。
「辭退你是早晚的事，今天這件事情讓我徹底意識到你不適合在這裡工作。
「陳賀言，你走吧，除了領離婚證那天，以後我們都不要再見了。」
「好，真好！」
陳賀言氣急敗壞,眼裡帶著濃濃的失望。
他拿下頭頂的廚師帽摔到地上：「舒雪,你別後悔！」
19
再次走出酒店,我已經心力交瘁。
司辰還在外面。
這次沒等他說,
我就直接上了車。
「怎麼樣了？」
我急需一個吐槽的窗口,既然司辰撞上來,我自然不會放過。
他開車，我手舞足蹈地吐槽。
司辰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看得出來他也不能理解陳賀言的行為。
「所以你真的要辭退他嗎？」
我點頭：「那當然了,而且我自從打算跟他分開後就開始找廚師，挖了好幾個呢。」
司辰笑了：「行，等回頭新廚師來了,我一定捧場。」
「好,一言為定。」
20
我的眼光沒錯，新來的廚師做菜很好吃。
酒店的生意越發好了。
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但心裡卻很高興。
冷靜期很快就過去了。
前一晚,陳賀言還回復我的消息，
表示會過來。
但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了都快兩個小時,他還沒出現。
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
發消息，他也不回。
要知道，今天要是兩人其中一人不來，我們的離婚申請就作廢了。
我實在不想再等一個月。
想了想,我給方沫沫打電話。
「你應該知道陳賀言在哪兒吧,讓他快過來，我沒時間跟他耗。」
「你這個女人要不要這麼無情？你知道這段時間阿言有多難過嗎？」方沫沫咬牙說教我。
「又是被你逼著離婚，又是被你辭退,你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嗎？
「當初你非要和他在一起，現在說放手就放手,你簡直太過分了！」
聽她說完,我隻覺得好笑。
「我們離婚不還是因為你嗎？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方沫沫,雖然走到這一步是他自找的，但跟你也脫不了幹系。
「少在那兒說風涼話了,快讓他過來！我知道你能聯系上他。」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不出十分鍾，陳賀言出現了。
他看上去確實不太好。
面頰凹陷許多不說,整個人都頹廢了。
「小雪，你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看樣子他是早就來了，但不願意出現。
看見他就惡心,我皺著眉頭。
「快進去吧，別在這磨嘰了。」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終於笑了。
陳賀言低頭跟在我身後走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渾身舒暢。
他嗓音低啞：「小雪，我是個失敗者。
連糾纏你都不敢,害怕你最後恨上我。」
我充耳不聞,徑直走下臺階。
司辰的車停在馬路邊。
我上去後他問：「辦好了？」
「那當然。」我笑。
「走吧,之前說過請你喝酒的，今天可以了吧？」司辰發動車子。
「今晚不醉不歸！」
我開心地笑了。
天邊已經紅了，透過後視鏡能看到陳賀言依舊站在民政局門口。
我收回視線。
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和我沒關系了。
我舒雪，即將開始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