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喜歡打字,都是發語音。
我注意聽過,並沒有什麼和女孩子的曖昧,反而都是一些:
「我玩輔助是在給你做視野,不是給你的墳頭看風水。
「手指頭分叉了嗎就擱這兒玩遊戲啊?
「他媽的射手子彈卡腦殼裡了是嗎!不會 A 你他媽還不會跑嗎!!!」
……
就跟一般天真愚蠢的男高沒有什麼區別。
並沒有什麼曖昧的女性。
好像之前我打聽到的關於他的消息都是假消息一樣。
我回去想了很久,還是掛上了那個東西。
第二天。
果然,孔禹哲打遊戲的視線在瞥過我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他的視線一直盯在我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
如果換了旁人,
這個視線真的很像色情狂,可他的相貌實在太漂亮,哪怕眼神盯著的位置如此像猥褻,看起來竟然還十分無辜。
像一隻沒有惡意的漂亮貓咪。
然後他說:
「老師,你這個吊墜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沉默了一會,伸手把那個小小的吊墜從衣服裡取出來。
「這個?」
心卻在瘋狂跳動。
這個吊墜我和妹妹各有一個,如果孔禹哲真的見過我妹妹,他應該會有印象。
我是故意的。
「對,」孔禹哲接過吊墜,少年修長的食指在掛墜周邊摸了摸,準確找到了那個小小的隱秘凸起。
然後,輕輕按了下去。
「咔嗒——」
我的瞳孔瞬間緊縮。
孔禹哲看了好一會,
嘖了一聲,把吊墜還給我。
「土不土啊,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會在吊墜裡放照片。」
裡面隻有一張我和一隻小貓的合照。
我伸手摸了摸貓咪的照片,笑眯眯問他:「這是我的小貓,你看,它可不可愛?」
小少爺的臉上難掩嫌棄。
「這種老土的東西誰要看,再說了,不是應該放和男朋友或者家人的照片嗎?」
「我是個孤兒啊,」我很自然地低頭看了看吊墜,露出一個有些難過的表情,「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領養了,根本不知道家人長什麼樣。」
「男朋友呢?」
少爺問得很漫不經心。
「我沒有男朋友啊,」我把吊墜合上掛好,「天天忙著給你補習,哪有時間約會?所以求求你,好好學習,讓我早點可以回去正常上班交個男朋友,好不好?
」
孔禹哲定定看了我許久,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拉到他面前,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還有,別打我父親的主意。」
我要氣笑了,一把把手腕從他手裡扯出來,揉著酸疼的手腕黑了臉。
「你以為你家是什麼香饽饽嗎?」
「我是為你好,」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指,「想當我媽咪的女人沒有好下場。」
等到出了門之後,我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如果把我和小貓的合照拿開,就會發現後面是我和妹妹的合照。
這是我們父母留下來的,唯一的東西。
而那個吊墜的開關很隱秘,如果沒有人教過不可能打開。
孔禹哲一定見過我妹妹。
……
在確定我對他的父親沒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念想之後,
孔禹哲明顯隨意了很多。
表現在他至少不當著我的面打遊戲了——
他選擇把頭埋在胳膊上偷偷打。
非常掩耳盜鈴。
我們一個講,一個打遊戲,也能勉強算是相處和諧。
直到我不小心說錯了一個地方,他突然抬起頭。
雖然他很快又把頭埋了下去,我還以為是個意外。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舌頭總愛打結,過了一會我不小心又口誤了一下,他打遊戲的手指又停了停。
我的心中緩緩浮起一個猜測。
接下來的兩周我都在留意這件事。
我故意講錯了幾處,雖然孔禹哲從來不指出,但是每次他都精準地發現了。
他能一心二用,甚至有時候會故意裝作沒聽出來,之前那幾次抬頭,
純屬打遊戲打得忘記了的下意識動作。
到最後一次,我簡直要氣笑了。
合著他根本就是在耍我玩?
我索性停下了講課,開始收拾東西。
孔禹哲發現沒聲音了,轉頭看向我,滿臉都是少了伴奏的疑惑。
我故意咬緊下唇,紅著眼圈看著他。
「少爺,你既然什麼都懂,我想我也沒有什麼繼續教的必要了。」
孔禹哲打遊戲的手頓時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講的東西你都懂,那我這個家教當然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他抓住我的手,有些著急了。
「你別走。」
我把手用力抽出來,眼眶更紅了。
「小少爺,我不知道你和老板父子之間有什麼隔閡,需要你用這個來跟他對抗。
「可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個孤兒,要靠自己賺錢的,本來女孩子的職業生涯就艱難,我現在隻想多掙一點錢,找到我的親人。
「請你不要再為難我了好不好?」
說到最後的時候,我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
女人的眼淚對大多數男人都有用,孔禹哲也不例外。
他幾乎一下就結巴了。
「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我……」
我淚盈盈看他的角度是我最好看的角度,抬眼看過去,孔禹哲整個人都明顯怔了一下。
他伸手替我擦眼淚,可手指滑到我下颌的時候卻停住了,我看見他的臉上漫起紅暈,然後一點點低下頭靠近我,他有些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我隻是……」
就在這時,
門開了。
孔璽銘站在門口。
孔璽銘原本臉上的溫柔微笑在看清面前情形的一瞬間消失了。
我聽見他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強壓著的陰鸷:「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有些慌亂地分開。
從他那個角度,我在腦內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孔禹哲正在強吻我,我慌亂退開。
我攏住襯衫,剛想起身,卻被孔禹哲擋在身後。
「爸,這件事和她沒關系!」
我臉色慘白,眼淚一滴滴落下來,轉身想走,卻在經過孔璽銘身邊時被他喊住。
「宋老師,請到書房來,我有話跟你說。」
孔禹哲著急地想跟上來,卻被孔璽銘強硬地阻止。
「滾回你的房間去!」
……
這是我第一次進孔璽銘的書房。
我低下頭,用餘光四處打量,面上手卻緊張地絞成了一團麻花。
可他的書房非常正經,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小宋老師,小哲剛才是對你做了什麼嗎?」
我搖搖頭:「孔先生,我隻是覺得我不太適合繼續當少爺的老師。」
我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我覺得我已經教不了他了。」
頭頂上投下一片陰影,成熟男人身上帶著辛辣皮革氣息的香水味湧入鼻腔,帶著滿滿的侵略性。
是孔璽銘,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往後退,他的壓迫感和侵略性實在太強。
他說:
「小宋老師,禹哲還小,如果做了什麼不合適的事情,我替他向您道歉。
「他真的很喜歡你,你是教他教得最久的一位家教老師了。
「其他人在他這裡甚至過不了一個月。
「至於收入,」他輕輕笑了一聲,「從今天起,你的工資翻三倍,如果小哲高考能考上 211,獎勵 200 萬,如果能考上 985,獎勵 500 萬。
「現在距離他高考隻有半年了,你願意繼續接受這份 offer 嗎?」
「他不出國嗎?」
我忍不住問。
「如果小少爺出國的話,實在沒有必要走高考這條路。」
孔璽銘深深地看我一眼。
「我隻有小哲一個兒子,不希望他離開我的身邊。」
這份待遇實在太優厚了。
優厚到如果真是一個打工人的話根本無法拒絕。
畢竟上班歸根到底也隻是為了賺錢,有什麼理由有錢不掙呢?
「我答應。
」
孔璽銘笑了起來,眼角有幾道輕微的紋路,看起來卻隻是更給他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韻味,他衝我伸出手。
「小宋老師,辛苦了。」
我的手剛搭上他的,一股大力傳來,我一個踉跄,被他拉進了懷裡。
孔璽銘的聲音依舊溫柔低沉,襯衫下的肌肉緊實有力,他緊緊環住我,氣息從我頭頂上傳來。
「別走,好不好?」
我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推開他,落荒而逃。
孔璽銘在我身後發出愉悅的笑聲。
「小宋老師,明天車會按時去接你。」
……
我心裡想著事,就沒有多注意身邊的環境。
直到驟然被一股力道拉進房間,房門關上,面前是孔禹哲那張驟然陰鸷的臉。
「你騙我。
「口口聲聲說著接近我不是為了我的父親,」他像條狗一樣在我頸側嗅聞,「那你身上為什麼會有他的香水味?
「你們剛才在裡面到底做了什麼?」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偏執的瘋狂。
突然,孔禹哲SS扣住我的肩膀,在我頸側咬了一口。
我疼得嘶一聲,抬腳就頂在他兩腿之間,孔禹哲當場表情就扭曲了,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痛呼就倒在了地上。
我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轉身走了。
「這是替你爸教你的,尊重女性。」
……
當天晚上,我的窗戶竟然被人敲了敲。
我家在三樓!
我從旁邊摸起棒球棍,面無表情靠過去,卻看見孔小少爺腦袋從窗邊探了出來,
他咬牙切齒叫我:
「開窗。」
我沒理他,他在外面哐哐敲窗戶。
我把窗簾「唰」的一聲拉上,小少爺驚呆了。
大概是外面太冷,他開始手腳並用敲窗,在深夜這動靜簡直驚心動魄。
尤其這還是握手樓。
果然,沒過一會兒,樓上開始有人罵娘了。
「誰家大晚上敲水管號喪啊!」
我怕被人發現,隻能冷著臉拉開窗戶,放他進來。
「你來幹什麼?」
直到他人鑽進房間,我還下意識往窗外看了好幾眼,外面就隻有一條下水管道,他就這麼……抓著下水管道爬上來了?
孔禹哲簡直像隻灰頭土臉的流浪貓,隨手一擦臉,臉上都是幾道黑印,老老實實認錯。
「姐姐,
對不起。」
我盯著他下身看了一眼。
「不痛了?」
孔禹哲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甚至還有些氣急敗壞的赧色。
我心情總算好了點兒,示意他去衛生間。
「去洗洗臉吧。」
結果大少爺一進衛生間門,眼睛都不知往哪放,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末了還要S鴨子嘴硬。
「我隻是沒見過那麼小的衛生間而已!」
彳亍口巴。
有的鴨子就算S了,嘴還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