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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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晚上,蔣徹照例發瘋。


「阿絮,我是誰?」


他非常執著於這個問題。


回答了幾遍之後,我不耐煩了,蔣徹就故意放慢節奏折磨人。


「你是蔣徹。」


「還有呢?」


我不知道他想聽什麼答案。


誘哄著,也期待著。


「是我花五千就包到的金絲雀,還是男保姆,行了吧?」


在我快沁出眼淚的時候,他又停了。


這次蔣徹換了要求:


「乖,叫聲老公聽聽。」


我:「...」


差點沒忍住爆粗口。


神經病啊!


我義正詞嚴地補充:


「林應則不是我們Play的一環,我認為這樣不合適。」


氣氛瞬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以為蔣徹終於冷靜了。


沒想到,自己跟條鹹魚一樣,被人翻了個面,繼續狂炸。


可蔣徹像地獄爬出來的怨鬼。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提起他,嗯?」


背後的怨氣似乎越來越重。


蔣徹陰森地湊在我耳邊,語氣嘲諷:


「可我怎麼覺得,你是怕喊了以後,

每次跟林應則在一起都會想起我。」


自從當我金絲雀以來,蔣徹一直都是很溫馴的樣子。


突然變得陰陽怪氣,忽然讓我想起以前鬥嘴掐架的時光。


蔣徹,怕是快裝不下去了。


我笑了笑。


「誰說我怕了?」


側過身,熱氣噴吐在他頸間,故意放柔聲音:


「老——公」


蔣徹微微一顫。


忽然就泄了力。


9


我暗中委託秘書調查蔣家破產的真相。


她終於帶回了極有價值的消息。


當初,蔣老爺子病危,蔣家內鬥十分嚴重。


年紀輕輕的蔣徹無法控制住局面,為了保全自己,隻能先對外宣布破產。


這個消息再次證明我的推測很合理。


我,也就是陳家,無疑是蔣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行了,我知道了。」


可秘書沒有離開。


她猶豫半天,遲疑地說:


「大小姐,其實我還有一個猜測。」


「你說,蔣先生他會不會是...衝您來的?


正努力思考,怎麼才能把蔣家剩下那點資產也給吞並了。


她突如其來的炸裂想法卻把我嚇了一跳:


「這還用說嗎,他肯定是衝我錢來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蔣先生喜歡您?」


我翻了個白眼。


「別做這種沒意義的假設。」


「死對頭是不可以變成老公的,如果變成了老公,就再也不能坦率地騙他了,也不能跟他玩心眼,所以死對頭隻能是老公....


說著說著,我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趕緊更正道:


「說錯了,死對頭隻能是死對頭。」


秘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明白了,死對頭隻能是老公。」


10


下午。


我跟林應則按照慣例,坐在旋轉餐廳的頂樓。


我們兩個像是推進婚事的人機,每周都會抽出一個空闲的下午約會。


這樣既能聊生意上的事,又能增進了解。


林應則率先開口:


「陳小姐,我最近聽說了一些事情。」


「你和蔣氏那位之間的關系,

似乎有些微妙啊。」


「總之,我是個很傳統的男人,婚後我不希望有任何醜聞出現,你應該懂我意思吧?」


我抿了一口紅酒,笑著回答:


「那你和新晉小花周子容,還有沈氏二千金,一起從酒店出來被狗仔拍到,還花了二百萬買斷,這算不算醜聞?」


「林先生,我認為在管束別人之前,自己要先行得端坐得正,你覺得呢?」


「你..」


林應則被我噎住,臉色立刻漲紅。


「我是男人!在外面有點女人很正常,你是女人,這能比嗎?」


嘖嘖。


狗男人。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裝什麼好東西呢。


窗外暴雨頃刻而至。


——是我最討厭的雨天。


瞬間沒了什麼繼續下去的心情。


「看來今天的談話並不愉快。我先走了,林先生。」


我一邊走下樓,一邊撥通秘書的電話,冷靜地開始謀劃:


「喂,林家的資金鏈暫時跟不上,城東的那塊地他們應該沒法拿下來。


「趁現在下手是最合適的機會,不能再等了。」


秘書大驚:


「您在約會的時候忽然打這種電話給我,是不是不太合適?」


「林先生不是您的未婚夫嗎?!」


我打斷她的話: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跟那種爛黃瓜結婚了?」


「不假裝同意林應則訂婚,怎麼能套出城東那塊地的消息。」


秘書恍然大悟,拍手叫絕:


「我明白了!!!大小姐牛逼!!!」


「別廢話了。」


我揉了揉眉心,醉意翻湧,催促道:「趕緊開車過來接我,今天提前結束了..」


下一秒,抬眼看向雨中。


朦朧模糊的雨絲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隔著一條街靜靜凝視我。


「不用來接我了。」


我掛斷電話。


另一邊。


蔣徹蹲在街頭,等在屋檐下。


衣角和頭發有點被雨淋湿了,懷裡卻始終牢牢護著什麼東西。


蔣徹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正發呆看著地面。


看起來,就像是和誰區氣才故意淋了一場雨。


又很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狗,渾身湿漉漉地等待著,希望主人能再看他一眼。


11


蔣徹第一時間發現了我。


他眼中綻出光亮,衝過來,把懷裡的東西塞給我。


「你們.…結束了?」


原來裡面是厚外套,還有一雙幹淨的鞋。


我討厭雨天,就是因為會弄湿鞋子。


那種潮湿到黏膩的感覺,仿佛會勾起記憶深處的所有不美好。


所以我到了雨天都會讓司機在車裡備一雙鞋。


但這是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蔣徹怎麼知道的?


還有,他為什麼知道我今天的行程?


難道蔣徹是在跟蹤我?


想到這,剛剛見到他的那點莫名的觸動忽然就消散了。


我問:


「你來幹什麼?」


「下雨了,我想起你早上出門沒帶傘,來接你回家。」


蔣徹看向我身後。


掃視了一圈,終於放松警惕。


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憋了半天,忽然問道:


「...你今天喝酒了?看來聊得很開心。


見我不說話,蔣徹像是得到了肯定答案。


他攥著傘的關節發白,隔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我:


「陳絮晚,你跟我說實話。」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林應則了吧?」


我搖搖頭。


蔣徹悄悄松了口氣。


他糾結半晌,眼神閃爍,語氣忽然變得茶裡茶氣的:


「其實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雖然這樣顯得我很喜歡在背後說蛐蛐別人...」


「但那天我是想提醒你,林應則不是什麼好人。」


「我聽我朋友說,他私生活極其混亂,在外面養了不少小網紅。」


我滿不在乎地回應:「哦哦。」


蔣徹急了。


「你怎麼就這點反應?」


「林應則是髒東西,他娶你肯定是貪圖你的美色,你不能嫁給他!」


——蔣徹說的這些,早在第一次跟林應則見面的時候,我就調查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繼續忍耐,是因為城東那塊地我已經惦記很久了,想借著聯姻的名義打探林家的財力。


如今目的達到,婚約當然沒必要繼續。


我微微向前傾斜身子,忽然湊近蔣徹。


空間變得狹小而擁擠。


「那你呢?」


我微微一笑,手指點在蔣徹的胸口。


那裡的跳動變得急促起來。


和雨滴敲擊在傘上的聲音交匯在一起,讓蔣徹耳後那抹紅暈蔓延到脖頸。


「我,我怎麼了。」


蔣徹手足無措起來。


我直視那雙眼,似笑非笑地說:


「你接近我,也有別的目的吧?」


12


「我,我能有什麼目的啊。」


蔣徹結結巴巴的。


在我眼中,他臉上那抹紅暈分明就是做賊心虛的象徵。


「我是你的金絲雀,我的目的就是守在你身邊一輩子。」


蔣徹氣急敗壞:「不是所有男人都跟林應則一樣花心下流的,你別把我跟他相提並論。」


我「哦」了一聲。


林應則好色,你圖我家產。


你們當然不一樣了。


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就能麻痺我。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敷衍。


蔣徹擰著眉,

繼續問:


「所以,就算你知道林應則是個垃圾,也還是會跟他結婚?」


「對於我來說,和誰結婚都無所謂,就算不是林應則,也有王應則、李應則。我怎麼能保證他們就是好人?」


——雖然我暫時沒打算告訴蔣徹訂婚取消的消息,這些卻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夠利益最大化。


可這番話像是把蔣徹眼中的光亮澆滅了。


他像是被玩弄後又無情拋棄的怨夫,悽楚地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


「那如果你結婚了,我能不能當你的小三。」


「反正林應則在外面有那麼多女人,你就當拿我報復他,行嗎?」


我:「...」


13


晚上,蔣徹又失眠了。


從知道陳絮晚要聯姻的那天開始,他就沒睡過一天好覺。


他回想著自己白天一時上頭說出的那番驚人的言論。


還有當時陳絮晚驚恐的眼神。


蔣徹覺得自己可能確實瘋了。


但這是他那一瞬間的真實想法。


別說是小三了。


就是小四、小五,隻要能在陳絮晚身邊,蔣徹覺得什麼都可以忍耐。


當然。


如果可以的話,蔣徹最想當的是正宮……哦不,是唯一。


他才不要跟其他男人共享阿絮!


到底怎麼樣才能讓林應則滾遠點,不要再對阿絮有什麼非分之想?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點宣布自己沒有破產的消息。


讓她知道自己也很有錢。


阿絮想要的那種婚姻,他也給得起。


可前幾天助理說,老爺子搶救回來了。


不僅發現自己兒子對外制造蔣家破產的假消息,還發現這孩子是個純種戀愛腦,居然被死對頭的女兒給迷住了。


助理還原封不動地轉達了老爺子的話——


「告訴蔣徹,他不是希望蔣家『破產』嗎?那我就成全他!」


「我倒要看看,他現在這窮困潦倒的模樣,怎麼讓那個女娃娃愛上他!


「——什麼時候清醒過來不行,非要在這種節骨眼兒上!」


蔣徹氣得捶床,一邊小聲咒罵,一邊孝出強大。


沒想到一拳頭下去,睡在旁邊的陳絮晚被震醒了。


她蹙著好看的眉,踢他一腳。


某人隻好趕緊收回氣憤的表情,溫柔地將人攏進懷裡。


等陳絮晚又睡熟了,蔣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網上的一個說法:


當一個人沉睡的時候,在她耳邊重復同樣的話,那麼這個人醒了以後潛意識就會按照那些話去做。


蔣徹動了動嘴唇,湊近陳絮晚耳邊:


「不要嫁給林應則,不要嫁給林應則…….」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繼續開始惡魔的低語:


「我喜歡蔣徹,我不要嫁給林應則,我喜歡蔣徹,我不要嫁給林應則...」


14


我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


最離譜的一幕,當然還是一身西裝的蔣徹跟林應則並肩站在教堂裡。


下面坐滿了參加他們婚禮的賓客。


站在司儀面前的蔣徹跟中邪了似的,一直在默念:


「我不要嫁給林應則…..


..真是好噩的夢。


走出臥室,就看見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的蔣徹在廚房系著圍裙忙碌。


他心不在焉地切著胡蘿卜。


被我包養的這段時間裡,蔣徹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公子變成熟悉各路菜系的大廚。


他幾乎每天都會給我變著花樣做好吃的,人夫感直接拉滿。


不過,畢竟是金絲雀嘛。


除了要取悅金主的身體之外,還要取悅金主的胃。


我向來理所當然地享受男人們的示好。


隨手打開電視。


很湊巧,裡面正在播報我跟林應則的事。


「據本臺消息,林氏集團繼承人婚約生變,與沈氏聯手籤下實體投資板塊..」


想來是林應則那邊發了聲明。


這幾個字清晰地響徹客廳。


廚房裡傳來「咚」的一聲。


菜刀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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