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都知道，我們品牌每一件衣服隻做三個碼數，每個碼數隻有一件，這件衣服的 M 碼昨天剛被別的會員買了，我這裡可以查到記錄，這說明我手上的這件，是有人居心叵測拿來陷害的。」
圍觀的客人搖頭散去，宋安雅臉上掛不住，氣得紅了眼眶。
「林樂薇，我們談談。」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沈既白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金龜婿，她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我帶她來到店旁邊的咖啡廳，給她點了杯綠茶。
「你以後能不能有事說事，別瞎搞，我開個店不容易的。」
宋安雅咬著下唇，突然雙手握住我的手，眼淚一下子從楚楚可憐的眼裡溢出。
「樂薇姐，我求你了，把沈既白讓給我吧，你現在什麼都有了，我隻有他了。」
我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
搖頭嘆氣：「你說你長這麼好看，怎麼看男人的眼光這麼差呢？」
宋安雅怔住了，淚珠還掛在臉頰，樣子看著有點呆。
「樂薇姐……你什麼意思？」
「一個拋棄發妻的男人，你覺得他會跟你廝守一生嗎？人的本性是很難改的，他今天拋棄的是我，明天就輪到你了。」
宋安雅搖頭垂淚，手指摳著衣角：「不會的，他說過這輩子隻愛我。」
「嗯，所以他最近有找你嗎？是不是對你避之而不及？」
宋安雅被問住了，答案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有些人不敢承認罷了。
「沈既白最擅長冷暴力。我這麼說不是嚇唬你，隻是看大家都是女孩子，想多提醒你一句罷了，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試試，我已經訴訟離婚了。」
雖然不是很喜歡宋安雅，
但看著好看的女孩子深陷深淵，也是我不願的。
也就是我多餘說了兩句，聽不聽得進去，都看她自己了。
13
晚上下了大雨，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沈洛書看了看表，說道：「要不今晚提前關店吧，雨這麼大，也沒幾個客人了。」
幾個店員開心得不行，結伴著說要去吃火鍋。
「這麼冷的天，我們打算去吃火鍋，兩位老板要不要一起呀？」
沈洛書看了我一眼，輕咳兩聲：「我們就不去了，你們今晚的火鍋算我門請你的，回來報銷。」
「謝謝老板！我們今後一定會更加努力工作！」
沈洛書一向沒有什麼老板架子，一個富二代偏偏是隨和的性格，惹得店裡幾個小姑娘私下常常犯花痴。
「我送你回去。」
沈洛書將新買的粉色安全帽遞給我，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記得你之前說喜歡粉色。」
我是逃不開這兩兄弟了是吧？
「嘀——」
一直停在路口的黑色邁巴赫閃起了車燈，喇叭聲在深夜裡尤其響亮。
沈洛書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冷笑出聲：「沈既白最近挺闲的啊。」
「你先走吧，有些話我得和他說清楚。」
沈洛書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頭盔戴上，騎車走之前，回頭看我：「有事打我電話。」
沈既白打開車門，單手撐著黑色的傘站在車前，高大的身影和出眾的外表，一度讓路過的女生禁不住多看了幾眼。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過的那些事，興許我也會被他的外表迷惑。
他撐著傘朝我走來：「下雨了不好打車，坐我車回去吧。」
車裡很安靜，
將瓢潑大雨隔絕在車窗外。
「今天宋安雅來找過我，我們抓緊時間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她那邊我來處理，我保證她以後不會再來煩你。」
沈既白突然猛踩一腳油門，車子在雨中飛速往前行駛。
宋安雅的電話不斷打進來，但他隻是不耐煩地摁掉，男人果然變心很快。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娶她嗎？」
「誰都有鬼迷日眼的時候，是我發現得太晚了，當你執意要離婚的時候，我承認……我慌了。」
紅燈前，沈既白抓住我的手在掌心揉搓，側過頭看我，眼睛通紅。
「別離開我好不好？」
14
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我和沈既白正式離了婚。
那天本是他們公司一年一度的董事會，
他硬是待在家裡，門都沒出。
我回家收拾行李，他胡裡拉渣地站在門邊，早已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
「為什麼？」
他拿著法院判決書，眼睛通紅。
「我錯也認了，我也道歉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將行李箱關上，回頭看他：「你還是一點都沒變，你總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
沈既白將我堵在房間裡，眸光如同碎裂的星光，帶著些許絕望地看著我。
「我不信你對我沒感覺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我知道我這句話，讓沈既白整個人崩潰了。
但我講的也是事實，愛他的是林樂薇，不是我。
畢竟林樂薇愛了沈既白十六年，這十六年，她都默默做著很多愛他的事，
對他無限包容。
到頭來他卻得到的是，從來沒愛過的回應。
他內心的驕傲和自信一瞬間崩塌，隨之而來的是對自己莫大的失望，和無盡的自我懷疑。
他失魂落魄地呆在原地。
我拉著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等沈既白反應過來，追出來時，我已經坐上了出租車。
從出租車的後視鏡，可以看到那男人狼狽地追著車子，最後摔在了雨夜湿漉漉的地面。
真的，這一夜的雨，下得比依萍去陸家拿錢那晚還大。
作者大大是懂氛圍烘託的。
我在車上，入戲太深，哭得比張柏芝在《喜劇之王》裡還熱烈。
15
我還記得之前書裡的高潮，就是男主去給女主收拾遺物，看到了她寫的日記，看完整個人就崩潰了。
但那時候女主已經S了，沈既白就算想要彌補也來不及了。
這次我故意將日記遺落在家中，沈既白在收拾我房間時，一定會看到。
果然，沈既白看完日記，連夜驅車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發了瘋地想見我。
但我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呢？
他來到的時候，我已經出國了。
這做法其實屬於男女相處心理學上的「棄貓效應」，當男人惹你不開心的時候，要學會放狠話做狠事，這樣他才知道你是有底線的。
而不是像林樂薇之前一樣，一直退讓，他反而得寸進尺。
極致的思念和愧疚將沈既白填滿，他急於想要彌補，卻人去樓空。
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想來沈既白是深有體會了。
我隻需要在國外安心地進修學習，
在微博上發布精彩生活的日常。
我知道沈既白在視奸我的微博，畢竟我的微信已經將他拉黑。
當他視奸成為了習慣，就可以猛地斷掉微博更新，主打一個讓他茫然無措。
在國外這段時間，沈既白身邊出現了女二女三女四。
她們長得與我有些相似，我不得不懷疑沈既白是在搜集我的替身。
她們處心積慮地出現在沈既白的周圍，善於心計，急於坐上沈太太的位置。
沈既白一眼看穿，也多虧了這些女孩子們，有了對比，硬生生把我變成了沈既白的白月光。
一個買醉的深夜，沈既白終於憋不住了，給我微博發了私信。
——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16
宋安雅來找過我。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
找了國外最好的療養院休養，順道過來看我。
一段時間沒見，她原本紅潤的臉變得蠟黃，再也沒有當時嬌美動人的氣色。
「你是對的，你真的變了很多，以前我覺得你很可憐，但現在我發現可憐的人是我。」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
「你多保重身體。」
她的眼神掃過我的臉頰，自嘲地笑笑：「你贏了，沈既白他有多愛你，就對我有多厭惡。」
宋安雅自顧自說道：「你和他離婚後，我去找過他，他已經自虐得不成樣子了，你有空的時候，去看看他吧。」
送走宋安雅，我打開小說網站，翻閱讀者最新一輪的評論。
——遠離渣男之後，果然林樂薇的生活都開始明朗起來了，宋安雅和沈既白都別來沾邊！
——沈既白就適合自己孤獨終老，
他一直最愛的都是自己，林樂薇最愛他的時候他不珍惜，現在又來演什麼深情浪子回頭啊。
——我的沈洛書呢，是不是該出現安慰下嫂嫂了？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嗑他倆。
什麼都嗑隻會害了你。
沈洛書在我眼裡一直就隻是個弟弟。
知道我要出國，他將國內的店轉手，在我住的附近新開了一家潮牌店。
他習慣於將我家裡的冰箱塞滿，有時候會絮絮叨叨地邊說我家裡亂，邊給我收拾屋子。
他和沈既白不同，是個徹頭徹尾的務實派。
連我們的共同好友都看出來了，故意逗我：「不會吧，你該不會看不出來沈洛書喜歡你吧？」
沈洛書一下子紅了臉，起身就要去堵朋友的嘴，朋友的起哄聲反而越大。
當晚他送我回家，
站在樓道裡，氣氛都比平時要曖昧。
他左手插兜，右手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表情帶著些許羞澀。
「林樂薇，如果今晚朋友們說的都是真的，你……怎麼想？」
「你喜歡我什麼？」
他不好意思看我，抿唇笑笑，柔聲說道：「很奇怪，以前總感覺你很沒存在感，但後來我覺得你身上有種舍我其誰的勁兒，有種向陽而生的魅力。可能我說得太籠統了，就……不自覺被你身上的光芒吸引。」
我知道現在讀者都很喜歡沈洛書,但我是女主，我的人生還是要自己做主。
「可我現在隻想搞錢。」
沈洛書微微一怔,隨即露齒一笑：「我懂，我會等你。」
他確實比沈既白要更理解尊重女生，也許我該給自己一點時間。
16
放棄結婚這個選項後,我的事業迎來了小高峰。
國內的頂級服裝雜志邀請我回國接受採訪，這意味著我的設計得到了國內外的認可。
這是離婚三年後，我第一次回國。
採訪結束後是主辦方組織的慈善晚宴，聽說很多名流貴族都會參加。
這對我來說,又是一次拓展人脈的好機會,說不定能在晚宴上談下幾個大單子。
和幾個名流公子爺聊得正歡,就感覺到一抹炙熱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
我抬眼望去，站在人群中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那眼神裡有隱藏不住的狂喜……和眷戀。
我心跳漏了半拍，我早該想到的,沈既白這幾年公司拓展了服裝業務，他應該也會出現在這個晚宴上。
我沒有和他打招呼,
繼續和人交談，能看得出來,他很落寞。
去洗手間補了補妝,剛出來,就被沈既白拽到一旁。
他激動得語氣都有點不穩，垂眸看我,又忍不住笑了出來，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衝他微微一笑：「昨天。」
「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你喜歡吃的日料……」
「我今晚有約了。」
「那明晚也可以。」
「明晚我也沒空。」
他慌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都可以……」
「飯就不吃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他松開我，自嘲地笑笑：「你還在怨我,是嗎？」
「這還真沒有，
我其實挺希望你能放下的。」
我是真的希望他能放下，我承認我剛開始穿書進來的時候，是想把他虐得體無完膚。
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在經歷了林樂薇的人生後，我尋找到了自己存在這個世界的意義。
如果來到這裡隻有復仇,那我便會失去很多快樂。
例如成為富婆的快樂，我也很可能看不到其他人的真心,一直沉浸在這段感情裡出不去。
我可以擁有另一種人生,另一種……沒有沈既白的人生。
沈既白眼裡的光一下子暗了下來，沉默許久,他啞著聲開口：「在這一刻，我知道我是真的失去你了。」
他勾唇慘然一笑：「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我辜負了一個既深情又很好的人，你說，
我會遭報應嗎？」
我望著他,他眸底一絲光彩也沒有,原本桀骜不羈的面孔，如今有種說不出的狼狽和脆弱。
但有些實話還是要說。
「你錯過了你人生曾經有過的天花板，你能辜負她，說明你對美好沒有感知力,而這種天賜機緣，上帝不會給你兩次。」
「你說，這算是報應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