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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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也不是為了讓仙家滿意,隻是這宮裡的時局是時候改變一下了。


 


魏詢一邊想著一邊將一顆剝好的葡萄送進嘴裡。


 


上一批被太後送進來的眼線,已經被他用各種理由S的差不多了。


 


是時候給這後宮裡添添新人了。


 


如今後宮中剩下的都是家族命脈牢牢掌握在他手裡的幾個士族女子,見了他恨不得繞道走。


 


如此風平浪靜的日子過起來確實有些無趣,除了——


 


他慵懶的靠在椅背上,看向之前女子聲音傳來的方向。


 


「仙家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20.


 


我蹲在一旁的桃樹上。


 


雖然我知道他看不見我,但魏詢的目光還是讓我如芒在背。


 


我簡直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還綁定了別的系統,

還是說他聽聲辯位的功力已臻化境?


 


若不是我反復在系統界面確認開啟了隱身選項,我真的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長了一雙火眼金睛。


 


「這首詞寓意不好。」我隨便扯了個理由。


 


「哦?仙家細說。」


 


「鵲精熱心幫有情人傳信,不僅自己沒得任何好處,反而還被降了罪,世人奉以鵲仙之名也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稱號,於那隻鵲精而言有何意義?它不依然在輪回中受盡百苦嗎?」


 


21.


 


桃樹上女子聲音中帶著一絲怨氣,落到魏詢耳朵裡卻多了一絲俏皮。


 


近來他漸漸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比如,女子並不像一開始那樣對他還有幾分懼怕,現在同他講話就像是舊友般熟稔。


 


又比如,一開始他並不能清楚的感知到女子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現在,他能夠清楚的知道,此刻女子的方位大約在桃樹上。


 


魏詢微微眯眼看著桃樹上最粗壯的那一節枝椏。


 


似有若無般,他好像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但是一眨眼又消失了。


 


大約是今日日頭太大,曬的人出了幻覺……


 


魏詢揉了揉額角,向一旁吩咐回宮。


 


22.


 


魏詢沒有對我的話做出任何評價。


 


回宮之後又批折子到半夜。


 


我躺在冷宮的回廊上,仔細砸巴著白日裡魏詢的種種表現。


 


「你說,他是不是在點我?」


 


我問一旁的白衣女鬼。


 


女鬼拿著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她那黑的發亮的長發。


 


「聖意我如何揣度得?」


 


一邊說著,

她一邊又沾了一點梳頭水,仔細的弄著頭發。


 


女鬼告訴我她叫安若。


 


大約生前是在宮裡伺候貴人們梳頭的,所以S了也不忘隨時精進這門手藝。


 


時常飄蕩到宮裡各處,端詳京中女子間的時興發型。


 


時間久了,竟然制造了幾起宮女間流傳的嚇人傳說


 


前些日子她渾然不覺的飄到了魏詢的寢殿,差點被魏詢的護體龍氣灼傷。


 


虧得我那時正好在房梁上打瞌睡看見了她,阻止了一場灰飛煙滅的悲劇。


 


我一把奪過梳頭水。


 


「你在敷衍我,可別忘了這栀子梳頭水是誰給你買的。」


 


安若立馬求饒。


 


「好姑奶奶,我還差這一點就要梳好了!」


 


我可沒那麼好說話,笑眯眯地看著她,「要是還想我下次繼續給你帶,

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安若立馬賠笑,「好說好說。」


 


「從我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來看,他們當皇帝的心思是最難猜的。」


 


安若思考著,「但是我覺得說不定魏詢確實覺得你說的是有道理的,畢竟你也看到了他後宮就那麼幾個妃子,說不定他也想添幾個新人。」


 


「我不明白,我之前送了那麼多宿主到他身邊,他一個都沒看上,靠他自己能相中誰?」


 


我十分費解。


 


安若了然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世家貴族的女孩子比雨後春筍長得還快,皇帝想要選妃,還用愁?」


 


23.


 


安若的話說的不錯。


 


魏詢寫「鵲仙詞」的事,不出半日便穿到何太後耳朵裡。


 


這等送上門的機會何太後怎會不要?


 


不過三日,

何太後那邊便來了旨意,要為皇帝選秀充實後宮。


 


魏詢接下何太後的旨意,「真是難為母後為我操心良多。」


 


何太後宮裡的掌事太監曹公公佝偻著腰,臉上亦是堆滿不知真假的諂媚,「陛下言重,太後說了,開枝散葉乃是皇族一等一的要事,自然是要好好操辦的。」


 


這等爾虞我詐的場面我已見過多回,但這不屬於我的業務範圍,所以我從來都不插手。


 


魏詢倒是興致頗豐,摩挲著太後懿旨上繡的金鳳祥紋看著曹公公出了殿門。


 


「仙家你說,朕應該尋一位怎樣的女子?」


 


我倒也不避諱,直截了當地問他:「你當真覺得這次能選到中意的良人嗎?」


 


「自然不會。」他答的倒也誠實。


 


舉行選秀不過是他試探太後又在朝中籠絡了哪些新人的辦法而已。


 


不必明說,

他心裡清楚,何太後心裡也清楚。


 


但何太後即便知道這隻是魏詢做的戲,也會心甘情願的把人往裡送。


 


因為那些世家女子入宮,並不需要獲得皇帝的寵愛,她們隻消有待在魏詢身邊的資格,成為何太後的暗樁便可。


 


我苦笑了一下。


 


這樣暗流湧動的選秀,魏詢怎麼可能真找到良人?


 


24.


 


自那日太後發話之後,選秀便成了宮裡一等一的大事。


 


闔宮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倒顯得魏詢成了這宮裡的第一大闲人。


 


看著忙著裝飾宮殿跑來跑去的太監們,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叫「皇帝不急太監急」。


 


但要論闲,其實我比魏詢更闲。


 


魏詢再闲,每日都要練武寫字,送上來的為數不多的奏折他也定要當天批完。


 


我這一闲就是真的闲。


 


看著系統裡仍然為零的積分,一種擺爛的心情油然而生。


 


我成日躺在冷宮的房頂曬太陽。


 


看著夕陽掛在枝頭,誰能想到這座宮殿竟然是整個皇宮裡欣賞落日最好的地方。


 


安若不滿足於玩弄自己的頭發,吵著鬧著要給我做發型。


 


不知她又從哪家的貴族女公子那裡看來的發髻,巧手這麼一梳,倒顯得鏡中的女子有了那麼幾分韻味。


 


我顧影自憐地撫了撫自己的臉蛋,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好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兒~」


 


安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怎麼一點都不含蓄……」


 


我毫不客氣地給安若拋了一個媚眼,「含蓄什麼?姐就是這麼美。」


 


冷不丁地,安若忽然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突然蹦出來一句話:


 


「你真是跟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女子都不同。」


 


我淡然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避諱告訴安若我的身份,她也已經習以為常。


 


安若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快要沉入地平線的太陽。


 


「下輩子我會投胎到你那裡嗎?」


 


我看著安若的側臉,「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麼遲遲不肯離開這裡。」


 


安若眼裡閃過一絲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魂體會保持人S時候的樣子。


 


安若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的宮裝十分的老舊。


 


她的魂體比我在城外遇到的那群村民還要淡一些。


 


仿佛風一吹就要散掉了。


 


她總說想要快點投胎到一個好人家,

但我知道隻有留有執念的魂體才會在凡世逗留這麼久。


 


但當我問她的時候,她總是眨巴眨巴眼睛,說不記得了。


 


「等你什麼時候想起來,就告訴我。」臨走的時候,我留下這句話。


 


不管是幫助那群流離失所的村民,還是幫安若,我不得不承認,我有自己的私心。


 


我是一個系統,已經見過了無數的世界,幫助這些漂泊的孤魂野鬼也隻是我賺取積分的方式之一。


 


等到完成任務,這個世界也隻是封存在系統中的一段代碼。


 


沒有人會對一段代碼動真感情。


 


24.


 


選秀的到來,比我想象的快。


 


三百多名女子層層篩選,最後進入到殿選的,隻有二十七人。


 


其中就有魏詢提過的蘇家那位女子。


 


在一眾姹紫嫣紅的世家女子中,

蘇雲煙一襲月白羅裙顯得那麼清麗脫俗。


 


我忍不住看了看魏詢的反應。


 


他蹙著眉,目光著實在蘇雲煙身上停留了一霎。


 


冥冥之中,我竟然覺得,她會是魏詢的良配。


 


魏詢:「不可能。」


 


我:「為什麼?」


 


魏詢沒有回答,臉色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看不出任何想法。


 


我頗有一種趕鴨子上架的無奈之感。


 


我試著說服魏詢:「論才論貌,這個蘇小姐都是今日殿選中出類拔萃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魏詢循聲望去,入夜的風吹了進來,帶著桃花的淡香。


 


女子大約是坐在窗臺上。


 


今日殿選之時,她就站在他旁邊。


 


每一批殿選的女子進來時,她都會附耳點評幾句。


 


魏詢越發覺得自己對女子的感知越來越清晰。


 


她附耳說話時,他似乎也聞到了熟悉的淡香。


 


「我會讓蘇氏入宮的。」魏詢低下頭,繼續批著奏折。


 


女子:「你知道我說的不隻是入宮,你對她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那麼漂亮,你都沒有一絲絲心動嗎?我真是不懂你們男人了……」


 


「倘若隻論樣貌,蘇氏之女也並非京城最佳,」魏詢頓了一下,「倘若相悅之情僅由相貌而生,人世間的情愛之事還有幾分趣味?」


 


魏詢說的倒也沒錯。


 


但恰恰就是因為他玄之又玄的擇偶標準才導致我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成果。


 


我嘆了一口氣,又問出了那個問了百遍的問題。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我以為他會如往常一樣答「不知道」或者「隨緣」,但沒想到他停下了筆,

仿佛認真地在思考。


 


隔了半晌,他答道:「倘若要說的話,那個人必定是讓朕覺得萬分有趣的一個人。」


 


有趣?


 


皇帝喜歡搞笑女?


 


我如釋重負,簡直要喜極而泣:「老鐵,你為什麼不早說?」


 


25.


 


三日前,我潛入蘇玉煙宮中。


 


在我的料想中,蘇玉煙生長於蘇家那樣一個世家大族,必然是一個溫婉明媚、知書達理的大小姐。


 


所以當我看到蘇玉煙翹著二郎腿在看宮外最新流行的話本子時,我眼珠差點掉下來。


 


26.


 


蘇大小姐屏退了左右侍女,自己更完衣,從被褥子下面抽出早就藏好的話本子,就著床邊放的一盤葡萄,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我湊近了,隻見蘇玉煙吸了吸口水:「還是古代好啊,

允許描寫脖子以下的部位。」


 


她是穿越的?


 


我連忙調出系統,發現蘇玉煙確實是穿越者,並且入宮為妃確實在她的劇本上!


 


這簡直是瞌睡遇上了枕頭。


 


我連忙向系統遞交了成為蘇玉煙系統的申請。


 


「嘀——系統已綁定,請宿主查收。」


 


蘇玉煙嚇得一激靈,差點連手裡的話本子都沒拿穩。


 


「你好你好,我是你的系統。」我連忙與蘇玉煙對話。


 


「嗐,嚇S我了,原來是系統君。」好在蘇玉煙本人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對我的突然出現也很快接受了。


 


自從穿越業務開展以來,有不少的穿越者都是為了抱得美男歸才來參加任務的,我自然以為蘇玉煙也是這樣。


 


畢竟該說不說,魏詢拋開那一副冰山一樣的表情,

單論樣貌,絕對是這個世界中數一數二的,對於任何一個攻略者來說都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可是沒想到,在我說完任務要求之後,蘇玉煙卻陷入了沉默。


 


「可我隻想當個鹹魚,看別人談戀愛啊。」她眨了眨無辜的眼睛。


 


我看了看蘇玉煙吹彈可破的皮膚、盈盈一握的腰肢、渾圓飽滿的胸脯……


 


這麼一副絕美好皮囊,不泡個超級大帥哥爽一下真的不會覺得可惜嗎?


 


我想起殿選之時,按禮所有入選女子皆不可直視天子儀容,否則會被判定為不敬。


 


也許她是沒有看清楚魏詢長什麼樣?


 


我轉換思路,「宿主大人,要不您先看看男主的長相再做決定?」


 


蘇玉煙爽快的答應了。


 


我調出魏詢那日在庭院中寫字的模樣,

投影在蘇玉煙眼前。


 


投影閃爍了幾下,魏詢的身影出現在投影中,連帶著他身下的一小片書案。


 


魏詢似乎在寫最後一副「鵲仙辭」,寫了一半後忽然停了筆,看向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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