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聞璟皺眉掰開王希月的手，“對不起希月，我隻把你當成妹妹，從未對你有過別的心思。”
宋聞璟的拒絕讓王希月覺得十分沒面子，她有些氣憤道：“誰是你的妹妹，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你總是嘴上說不要，可身體卻很誠實，不要那麼虛偽好麼？”
生日宴我提前離開後，宋聞璟一邊喝悶酒一邊對王希月抱怨我。
最後王希月將醉醺醺的宋聞璟拖上車，準備開車送他回家。
王希月為宋聞璟系上安全帶，沒忍住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宋聞璟十分受用，仗著醉意上頭回吻了過去，兩人後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聽到王希月提及那夜的意亂情迷，宋聞璟嘴角抽了抽，
“抱歉的話我說了無數遍，
如果你還是過不去那個坎，我可以經濟賠償你。”
王希月心中怒意更甚，她歇斯底裡怒吼道：“還經濟賠償，你當我是什麼？”
“周萱檸有的我都有，周萱檸沒有的我也有，我一點都不輸她。”
“伯父伯母和我說她才因身體原因流掉了一個孩子，以後再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難道想要自己家族斷子絕孫嗎？”
宋聞璟的火氣也蹭一下起來，他怨恨自己的爸媽將他們兩夫妻的隱私隨意說給別人聽，也懷疑王希月這次回國是帶著目的來接近自己。
“滾滾滾，我就算一輩子沒孩子，也要和萱檸在一起，你不用在這裡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宋聞璟不客氣地回懟，王希月不依不饒道：“周萱檸病入膏亡就要S了，
你難道想為她一輩子不再娶妻。”
“S”字像一把刀，凌遲著宋聞璟全身每一處肌膚，讓他渾身戰慄不已。
“我不允許你詛咒我的妻子，她一定會長命百歲，你S了她都不會S。”
宋聞璟雙眼赤紅，像頭發瘋的公牛般將王希月粗魯地推出自己家，重重地關上房門。
他不敢多耽誤一秒，立刻飛往國外杜克大學醫療中心，可他在醫學中心卻未發現我的蹤影。
我爸媽家就在離醫學中心二十公裡外的第六街區，宋聞璟猜到我該是因想念爸媽先回娘家了。
一想到要面對我的爸媽，宋聞璟緊張到牙齒打顫，當初我爸媽移民時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我。
宋聞璟拍著胸脯說：“爸媽放心吧，萱檸是你們的寶貝，
也是我的寶貝，我會用生命愛護她。”
可我瀕S被搶救時，他卻掛斷了醫院來電。
他是我在國內唯一的親人，卻讓我獨自面對生S時刻。
宋聞璟給了自己兩巴掌，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臉出現在我爸媽面前。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宋聞璟還是按響了我家的門鈴。
見到他的第一眼，我覺得天都塌了。
為什麼我明明都逃到國外來了，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8
我克服千難萬難回到家中，爸媽看到我瘦削憔悴的模樣心疼地紅了眼眶。
他們詢問我怎麼突然回來，宋聞璟怎麼沒陪伴在我身邊，我和他是不是鬧了矛盾。
我通通沒有回答，隻是抱著他們默默流淚。
媽媽說：“如果你在國內不開心就回到我們身邊吧。
”
爸爸說：“不要傷心難過，我們是你永遠的依靠。”
媽媽變著法為我烹飪美味的菜餚，爸爸開車帶著全家去附近的公園野炊。
我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心想就算現在S掉我也沒有遺憾了。
可我溫暖平靜的生活又被宋聞璟的出現打破了。
宋聞璟對著我直直跪下，“對不起萱檸，你被搶救時我沒有陪在你身邊，那時我太糊塗了，以為是你在和我惡作劇。”
想來他已經知道關於我病情的一切，還好爸媽在廚房忙活沒注意到有人來。
“你快閉嘴，我們出去再說，我不想爸媽聽到我關於我病情的事。”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將他帶離我家。
在一處僻靜地，
我劈頭對他質問起來，
“宋聞璟，我已為你和王希月騰位子，你為什麼還要陰魂不散追來這裡。”
“難道是因為我們離婚手續還未辦，你放心我馬上就要S了，手續辦不辦已經無所謂了。”
“萱檸，你不要這麼說好不好，我唯一愛的人就是你，我想陪伴在你身邊照顧你痊愈。”
宋聞璟聲音帶著哭腔，哀聲乞求我原諒。
我嗤笑一聲，“你還要照顧我？你上次沒扇S我都算我命大！”
“你知道我上次為什麼被送去搶救嗎，因為你那一耳光震碎了我的頸部旁支血管，我差點命喪黃泉。”
“若你念著我們曾夫妻一場，心中還有一點點做人的良知就請離我遠點，
否則我就報警說你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
我指了指街邊巡邏的警察，對宋聞璟下了最後通牒。
宋聞璟淚流滿面跌坐在地，難過得再說不出一句話。
那日以後，宋聞璟在我家附近租了套小公寓，每次在陽臺偷窺我的生活。
宋聞璟招呼也不打一聲便丟下國內的事業離開，徹底激怒了他的爸媽。
他們要求宋聞璟即刻趕回國內，不要再繼續與我糾纏，否則後果自負。
宋聞璟不從，他們便收回廣告設計公司總裁職位，斷掉他所有生活來源，以此逼他回國。
身無分文的宋聞璟隻能靠打零工度日，可他是個出生便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從未做過端盤子洗碗這般的雜事。
一天下來，他打碎十個餐盤，送錯無數菜品，沒賺到錢反而還要賠償餐廳的損失。
宋聞璟飢腸轆轆走在街頭，想要為自己買點吃的，可他剩餘的錢全部賠償給了餐廳，他現在真是一個子都拿不出來。
他望著披薩店裡香噴噴的食物，咽了咽口水眼前一黑低血糖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宋聞璟被路人扔了十元錢在身上。
他該是被當作了乞丐，可求生的本能讓他放下尊嚴，拿起這錢就準備起身去買吃的。
這時，幾個熊孩子跑過來推搡他，強行奪走了他手中的錢。
宋聞璟實在沒力氣去追趕他們，頹然靠在牆根默默不語。
一個人影擋在宋聞璟面前，來人用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跟我回國吧，聞璟哥。”
“隻要你回國，伯父伯母就會既往不咎，你還是他們最寶貝的兒子。”王希月柔聲勸慰道。
宋聞璟盯著王希月，更加確定她從一開始就是和自己的爸媽站在一邊，幫著他們離間我們夫妻二人的感情。
“我不會回去的，你們S了這條心吧。”宋聞璟堅定道。
“不回去，留在這裡活活餓S嗎？”王希月語氣帶著絲嘲諷。
宋聞璟站起身從旁邊的垃圾桶翻出個被人吃了一半的漢堡大口吞咽起來，
“放心吧，萱檸的病沒治好前我是不會餓S的。”
王希月驚訝地看著眼前惡心又荒誕的一幕，感慨萬分。
“周萱檸究竟有什麼魔力，竟讓你做到如此地步。”
“是不是隻有她S，你才會考慮下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宋聞璟在我的生日宴上曾送給王希月一條月亮造型的項鏈，王希月也回饋他一枚精致的袖扣。
不，與其說是袖扣不如說是一枚小型跟蹤器。
它可以搜索所戴之人的位置，聽到所戴之人的談話。
王希月通過我與宋聞璟的談話得知我一直將自己的病情瞞著爸媽，不想讓他們擔心。
“你越要瞞，我就越要揭發你。”王希月這樣想著，朝我家的方向跑來。
她希望我受到足夠的刺激，最好能當場暴斃而亡。
9
王希月趕到我家時，我正在浴室洗澡，爸爸在花園修剪樹枝，給她開門的是媽媽。
我梳洗完畢來到客廳，看到媽媽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和王希月站在一處，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媽媽扭過頭來，
臉上滿是淚水，她手中的文件滑落，急急我奔來。
我被媽媽緊緊摟在懷中，“萱檸，你生病怎麼不和爸爸媽媽說呢？！”
“媽媽這就帶你去看病。”
我心中的弦“嘣”的一聲斷掉了，我本想陪爸媽一段時間再尋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獨自面對S亡。
可現在王希月這個大嘴巴卻將我的病情告訴了媽媽，我很想狠狠扇她幾巴掌，質問她這個外人憑什麼插手我的家務事。
我像被人點了穴般根本動彈不得，指尖蘇蘇麻麻的感覺逐漸曼延至全身。
爸爸聽到這邊的動靜從花園趕來，王希月撿起地上的文件笑著跟他打招呼。
“伯父你好，我是宋聞璟的朋友，來這裡旅遊順便來探望萱檸姐。
”
“聽說她來國外看病 ，我特地打印了一份她的國內病歷帶來，希望能夠幫助這邊的醫生進行診斷。”
爸爸接過文件一頁頁翻看，臉色頓時蒼白如紙，眉頭緊皺起來。
我憤怒到呼吸急促，一陣窒息感襲來，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我在杜克大學醫療中心的病床上醒來，意識清醒渾身卻動彈不得。
醫生說除非找到合適的髒源移植，否則我將活不過一星期。
我現在吃喝拉撒都要爸媽照顧，終成了他們的累贅。
爸爸為我回家拿換洗的衣物，媽媽去醫院食堂為我打飯，宋聞璟趁著這個空檔來到我的病床前。
看到他來，我真的很想報警，但現在的我是廢人一個根本無法反抗。
“對不起，
我去晚了，沒能阻止王希月。”
“別擔心，你很快就能重獲新生，和爸媽幸福地生活下去。”
宋聞璟說完這句轉身離去，他在杜克大學醫療中心遺體捐獻處報了名，走出醫院就往對面的馬路上衝去。
司機們不停向他按喇叭，宋聞璟置若罔聞依舊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抓住了宋聞璟，將他推入了一旁的車裡。
王希月見宋聞璟竟有了想S的念頭，無奈僱人想把宋聞璟先綁回國內再說。
“聞璟哥，跟我一起回國吧。”
“時間會撫平一切傷口，和我在一起不出半年你就會永遠忘記周萱檸。”
宋聞璟知道自己不是男人的對手，他放棄掙扎閉目養神。
見宋聞璟不再鬧了，男人和王希月都放松了警惕。
可當王希月將車開到一座大橋上時，宋聞璟突然站起身從後面使勁箍住了她的脖頸。
男人見狀使勁捶打宋聞璟的後背想讓他松手，宋聞璟忍住劇痛加重手中力度。
王希月再控制不住方向盤，車子撞斷大橋圍欄墜入河中。
宋聞璟從車窗逃出，用全力遊到岸邊，期間他肺裡嗆進不少水。
在岸邊垂釣的人們發現奄奄一息的宋聞璟，幾人合力將他抬上岸。
宋聞璟抓住其中一人的手，嘴裡含糊不清道，
“送我去杜克大學醫療中心，我要把心髒獻給我的愛人周萱檸。”
在生命中的最後時刻，我終於等來了合適的髒源，由此重獲新生。
聽說為我捐獻心髒的人在附近的大橋出了車禍，
因保密原則我並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之後我與自己的主刀醫生戀愛結婚，生育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數年後的某日，我帶著女兒來到一座大橋上散步，遠遠見到了宋聞璟的爸媽。
他們將一束鮮花放在橋邊，盯著底下的河水發呆。
畢竟是曾經熟識的長輩，我還是主動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伯父伯母，好久不見，你們來這旅遊嗎？”
他們看著我，又看看我身邊的女兒，感慨道：“你都有女兒了，可真好啊！”
“我們不是來這旅遊，我們是來祭奠宋聞璟的，六年前的今天他在這裡發生車禍，命喪黃泉。”
我瞳孔驟縮，忽然意識到六年前的今天便是我接受心髒移植手術的日子。
這顆在我身體裡跳動的心髒，原來是屬於宋聞璟的。
望著波浪滾滾的河水，我不由得鼻頭一酸，淚水奔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