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僵硬著語氣問他：「你在做什麼？」
他頭也沒抬。
「林姐今天申請退出了項目組。
「之後，我會變得很忙，我們整個組的人工作量都會增加。
「所以這段時間我會住到公司宿舍。」
他收拾好東西，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拖起行李箱。
「蘇瑭，如你所願。
「我們之間，還是先冷靜一段時間吧。」
11
江嶼搬出去的第二天，學校終於開學了。
導師將我叫到辦公室。
「這一批交換生的學校都很不錯，你真的可以再考慮看看，是個不錯的機會。畢業之後，也能得到雙碩士學位。」
這件事，上學期期末導師就已經跟我提過。
可我當時考慮到江嶼，委婉地告訴導師我想再考慮考慮。
本想開學後婉拒，可如今……
我接過了申請表。
閨蜜無奈對我道：「你真的要出國？要不要跟江嶼說一聲……你們五一都打算訂婚了。」
說實話，我還不確定。
但我覺得訂婚這件事，的確是需要推遲了。
倘若他真的對我情比金堅，想必我出國這一年時間，他應該也是能等的。
直到我和閨蜜吃完飯回來。
在路邊的夜宵店，看見了趙遠和江嶼。
此刻他的臉微紅，單手撐著頭，似乎已經有些微醺。
趙遠在他對面唉聲嘆氣：
「你說人林姐做錯什麼了，被蘇瑭這麼針對？
「我知道蘇瑭家境好，條件好，對你也好，但你真的覺得你倆合適嗎？
「再說了，林姐對你不好嗎？」
江嶼緩緩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
趙遠猛灌了一杯酒，似乎鼓起了勇氣似的，對江嶼大聲道：「早在他媽一個多月前，林姐剛進組的時候，她就喜歡你了！
「那時候蘇瑭放寒假回家了，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還來私下跟我打聽過你的情況。
「可人家大氣，拿得起放得下！自從知道蘇瑭以後，她再也沒提過這事！可她就算不提我也看得出來，她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她就是隻想你好，別的沒有一點壞心！
「你看看人家這格局，你再看看你那白富美女朋友？林姐這麼隱忍，
她怎麼做的？啊？把人直接從項目組逼走！說得過去嗎？你自己說說，你對得起林姐嗎？」
江嶼此時已經趴在了桌上。
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
過了良久，才夢囈一般低聲呢喃了一句：「可我不能……我和蘇瑭三年了。
「我對她有責任，我沒辦法……」
「草！」
趙遠一拍桌子，憤而離去。
「江嶼，你要是不分手，老子他媽這輩子都看不起你！」
我無聲看著似乎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一動不動的江嶼。
直到閨蜜拉了拉我。
「瑭瑭，你要不要把他……帶回去？」
我看了一眼裝著申請書的包。
「不用了。
」
12
半個月的時間，我便收拾好了所有東西，登上了前去美國的飛機。
那套公寓，我也讓爸媽幫我掛牌出售了。
直到中介帶人去看房被難得回來的江嶼碰見，他才知道了我出國做交換生的事。
聽說那天，他打了我幾十個電話。
隻可惜，我正在飛機上，關著手機，並沒有聽見。
閨蜜給我留言：「瑭瑭，那個人到處在找你。」
下了飛機，我給她回了個【知道了】之後，才點開江嶼的對話框。
手機界面上，幾十個未接語音，還有上百條的留言。
密密麻麻，全是他認錯的信息：
【瑭瑭，你出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在哪所學校？我馬上出發去找你。
【我知道你還是介意之前那些事，
是我的錯，讓你沒有安全感。我答應你，等做完這個項目我馬上就跳槽，可以嗎？
【瑭瑭，回信息。
【下飛機了嗎？你在那邊要注意安全。記得回我信息……求你。】
整整一個月。
江嶼的信息都沒有斷過。
閨蜜告訴我，她也進了那家大廠當行政。
林懿還是回了項目組，因為我走後，江嶼的工作頻頻出錯，看得出他心不在焉。所以領導還是把林懿叫了回來。
可這件事，江嶼卻並沒有在留言裡提到。
直到有一天，林懿來加了我的好友。
她很直接，給我打了語音電話。
「抱歉，蘇學妹，我沒有打擾到你學習吧？」
「沒有，林小姐有事可以直說。」
「那就好。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
林懿在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風：「我隻是想問問你，關於你和小江之間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聽得有些莫名：「這跟你有什麼關系嗎？」
「不，我不是你想的那種意思。」林懿繼續溫和道，「我隻是想說，既然你已經出國學習了，那麼我覺得你的心思應該用在學習上，對不對？
「關於你和小江的事，我也感到很遺憾。但我還是認為這跟我沒有多大的關系。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也不是要向你賠罪什麼的。
「我隻是想說，小江很單純，請你不要這樣傷害一個人的感情。如果你已經決定了和他分手出國學習，那就應該斷得幹淨一些，這樣對你們兩個人都好。
「他如今工作不順利，有一部分也是你的原因。你如果當真不要他了，就應該讓他S心，
而不是這樣吊著他。這樣對你們兩個人都不好。」
原來，她是介意江嶼還在每天給我留言的事。
我留著江嶼的微信，是因為還沒想好怎麼和他商量退婚的事。
可是現在……
我突然覺得，已經沒必要再商量了。
「好，我明白了。」
掛完電話後，我便徹底刪除了江嶼的一切聯系方式。
退婚的事，就交給我的家人吧。
13
接下來，我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當中。
初來海外，諸多不適應，讓我漸漸忘記掉了這段感情帶來的陣痛。
被我刪除後，江嶼偶爾還會在深夜給我的賬號轉一筆錢，附贈一句留言。
錢我收了，但留言從未回過。
直到三個月後，
轉賬和留言也漸漸沒了。
閨蜜告訴我：「你把他拉黑後，他跟林懿走得越來越近了。
「那個林懿，每天給他帶飯送傘的，鞍前馬後，看得人都眼熱。
「江嶼一開始還不太回應，直到後來他又一次生病，林懿去他家貼身照顧了整整一周。
「後來，他們就開始公然出雙入對了。
「最惡心的是趙遠，還帶頭起哄，說有情人終成眷屬，英雄難過美人關什麼的。」
我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家裡發現的，那個不知何時被人收納整齊的藥箱。
原來，一切都早就有跡可循。
我一邊改著雙語論文，一邊對閨蜜道：「別提他們了，我現在忙得都沒興趣聽，滿腦子都是專業術語，這論文可太難寫了。」
可後來，還是有一些共友，跟我說了一些關於他們的事。
似乎過了半年熱戀期後，林懿就總是和江嶼吵架。
因為江嶼還留著我公寓裡留下的那些零碎。
還因為，江嶼轉正失敗了。
因為之前失戀時出錯太多，他們項目組開發的軟件，有一處 bug 未被發現，上線後導致公司遭受了上百萬的損失。
可是整個項目組都沒人發現。
包括那時正一心攻略江嶼的林懿。
原本眾人眼中的學霸,眾望所歸的潛力股,大廠新秀。
就這樣從高處跌落,不得不從頭開始。
可林懿,卻似乎不願再陪他這個心中還記掛著白月光的男人從頭開始了。
14
又一年，我回了國。
進了叔叔的集團，擔任市場總監。
但我沒想到,這次的乙方代表,
居然會是林懿。
她看了我良久，似乎一時間沒認出來。
直到她的上司不耐煩地敲了敲桌板。
「愣著幹嘛，讓你講解 PPT，你是忘了嗎？」
她這才回過了神。
但講解時還是有些磕磕絆絆，出了些差錯。
她的上司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些。
我卻隻是笑笑：「PPT 做得不錯。
「但關於這個項目,我還是有幾點問題需要林小姐為我解答。」
她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敵意。
直到談判結束,她的上司黑著臉帶她離開。
外面的對話,即便是在會議室裡，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懿，你今天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你在大廠有工作經驗嗎？你的履歷難不成都是作假的？
「就這麼個 PPT 你都講不清楚，小蘇總問你問題你也是一問三不知，我來之前讓你復盤過，你盤在哪兒了？」
林懿艱澀的聲音響起：
「不是我的問題,是……」
是什麼呢？她接下來卻說不清楚了。
15
會後，閨蜜約我喝咖啡。
我望著對面的高樓。
這是江嶼曾經夢想要奮鬥一生的地方。
也是他和林懿一同努力過的地方。
閨蜜在我面前嘖嘖搖頭。
「我是後來聽人說才知道，原來林懿一開始看上江嶼，是因為覺得他是個潛力股,以後可以升 P8 甚至更高。
「後來江嶼轉正失敗離職後，林懿和趙遠那些人也被開了。他們那個項目組不知道做了個什麼東西，
讓公司虧了不少錢。嘖嘖，心思都放在搞男女關系上了吧。
「不過林懿被開除好像還有一個別的原因。你知道嗎？她原來進總部,是被人推薦進去的。推薦她的,就是她的前男友。
「她前男友是個富二代诶！不過是個不婚主義者,兩人原來戀愛談得好好的，可後來她居然想在套子上戳洞……被她前男友發現了。於是她就被甩了。
「但作為補償，她前男友給她推薦了這個職位。項目黃了以後,她倒是也背著江嶼去求過她前男友，但她前男友沒再管。
「後來這件事被江嶼發現，江嶼質問她,她還跟江嶼吵,問他難道心裡就沒有繼續惦記著你嗎？吵著吵著,兩人就這麼散了。
「你說,這算不算風水輪流轉？」
我聽完,笑了笑。
內心,卻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後來，江嶼還來找過我。
聽說我回了國,想要和我當面道歉。
但我沒有見他。
隻是託人,將他當年留在我這裡的東西，悉數送回。
因為，我又要出國了。
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國進修,幫忙開拓集團的海外市場。
男女情愛，於我而言。
早已沒有年少時那般重要。
願千帆過盡，你我皆能向新而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