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貓似乎感覺到了擁擠感，在這時跳走了。
他離我越來越近，我隻得將身體往後仰。
仰著仰著，就躺下了。
「咪咪？」
「咪你大爺，你敢對我做什麼我踢S你！」我條件反射地罵道。
他勾起唇角，目光柔情似水。
直勾勾地凝視著我，眼底濃重的情意沒有一絲一毫掩飾，如海水般波濤洶湧。
「蔣芙芙，你給我手咬成這樣，不負責嗎？」
他將裹著層層紗布的手臂舉到我面前。
我哼了一聲：「誰叫你和徐檸不清不楚。」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又踏進了他話語的陷阱。
看著他止都止不住的笑意，我看了眼王秘書房間的方向。
「你能不能先起來，別到時候給王秘書看到了。」
他點了點頭。
「嗯，也是。」
趁著他起身的工夫，我推了把他受傷的手，他吃痛後退，我找準機會打開大門溜走。
「蔣芙芙，你給我滾回來！」
我聽到他在身後大喊。
9
休假被付峻嵩取消，但即使這樣，我也特意請了幾天年假。
變成貓的這件事，他好像也參與其中。
但我沒法直接問他，他那種想要吃人的眼神，讓我緊張。
我能感覺到自己對他的感情好像發生了點變化，可這種變化有些太快，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趁著休息的這幾天，我回了趟家。
我媽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飯桌上，她又催起來。
「你跟嵩嵩發展的怎麼樣了？」
我吃著菜，隨意回道：「能怎麼樣啊。」
她橫眉豎目，
重重將碗放到桌子上。
「不管怎麼樣，我就認嵩嵩這個女婿。且不說條件，就光人家給你做的那些事，就沒有幾個人能做得到。你讀初中開始自己上學，從那時候開始，人家就算起得比你早，也等在門口裝作跟你一起出發的樣子。還有高中，人家為了你打架肋骨都斷了兩根。再說沒有他你能考上大學嗎？人家那麼忙，還抽空來幫你補課，自己隻能大半夜寫作業看書，人家夠對得起你了。
「大學的時候，你一個不開心，人家第二天要比賽也不準備，直接飛過來，回去還給老師批了一頓。你畢業了也是，人家三番五次請你去人家公司工作，你呢，在自己走投無路了才過去，去了之後也沒上沒下，有什麼事動不動還讓他這個老板幫你辦，你不要太不識抬舉了我告訴你蔣芙芙。」
聽著她的訓話，我的腦海又一次閃過那些回憶的畫面。
我隻把那些當作朋友之間該做的，
可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那麼多事的背後，都需要付出代價。
叮咚。
門鈴聲響起，我爸主動去開了門。
付峻嵩穿著黑色大衣，俊臉有些憔悴。
看到來人是他時，我媽就像是變臉一樣，瞬間喜笑顏開：「嵩嵩來了啊！怎麼還帶東西，傻孩子，以後來姨這裡啥也不用帶。」
他們家已經不住這裡了，不過他每次回來，都會來看看我爸媽。
他打完招呼，目光投向我：「被訓啦？」
他坐到我旁邊，不避諱地拿著我的杯子喝了口熱水。
我媽拿著碗過來的時候，看到他的動作，露出姨母笑。
她把碗遞給我，不容置喙：「芙芙，給嵩嵩盛飯。」
「聽到沒有？快去。」付峻嵩推了推我的手臂。
我歪著頭看他，
眼裡盡是威脅。
嘿，這還蹬鼻子上臉了。
不過看在他為我做的那些事的份上，我忍。
飯畢，我媽逼著我們倆出去約會。
一出門，我就對他拳腳相加。
而他瑟縮著身體，笑得開心，沒有還手。
「叫你拆我臺，叫你讓我盛飯，你自己沒長手啊。」
「好好好，我錯了，行吧。」
我哼了一聲，拍了拍手，抱在胸前：「你怎麼回來了？公司沒事嗎？」
他不介意地勾住我的脖子：「想回來，就回來嘍。」
「反正你是老板，想咋樣咋樣。」我承認我羨慕了，想了想我還是禁不住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你家那隻小貓的？」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帶我去溜冰場玩玩吧，以前學習任務重，都沒有陪你去過。
」
陪。
聽到這個字的時候，我突然有些感慨，雖說是青梅竹馬，可後來我們相處的機會越來越少。
如果不是他一直堅持，一直主動，我想我和他的關系早就淡了。
我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才發現那真的是一雙很迷人的眼睛。
摟住他的腰，就像以前那樣勾肩搭背。
「好啊。那就讓你蔣姐我帶你去見見世面吧。」
10
依舊是激昂的音樂、絢麗的燈光。
摔倒，尖叫，拉起，旋轉，來到溜冰場門口，我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時代。
付峻嵩買了票，拿了兩雙鞋過來。
穿鞋的時候，他特意叮囑：「我沒滑過，你得扶著我。」
我歪嘴一笑：「終於有你不會的東西了。」
進場後，
我帶著他扶著場邊緣的欄杆，防止被別人撞到。
他就像個手腳有問題的人一般，戰戰兢兢地扶著欄杆。
「你試著松開一隻手自己滑看看。」
他看了眼我，依我說的松開一隻手，接著緊緊抓住我的。
手心相握的時候，我突然心裡充滿了安全感。
我知道，即使有人對我做什麼，他也會奮不顧身地保護我，像以前那樣。
他的手忽然用力將我向他的方向一拉，我毫無防備地撞向他的胸口。
他趁機將我按在他的懷裡。
我不悅地仰頭看他，他眼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仿佛星星在他眸中閃爍。
他那副得逞了的笑容在燈光下，又欠揍，又迷人。
我看呆了，忘記罵他。
他更加得寸進尺。
「不好意思啊，
手滑。」
說著，他手又滑了一下，將我抱得更緊。
溜冰場男男女女也不乏舉止親密的，在這種氛圍的烘託下，我的心竟然跳得賊快。
拉扯中，我無意間瞟到了不遠處欄杆和牆之間，抽著煙，眼神迷離，毫不避諱地看著我的那個男人。
他的臉與那時的那張邪惡的笑臉重合在一起，沒有多大的變化，隻是多了道疤。
一時間，我的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躲開他的目光，戳了戳付峻嵩的胸口：「我們走吧。」
「不是剛來嗎？」
他敏銳地感受到我情緒的變化，往四周看去。
我怕他又因為我和那個男人起衝突受傷，便直接拉著他出來了。
「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走在小巷子裡，他思索半天終於問出口。
沒等我回答，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巷口響起：「看到我了。」
那個男人帶著幾個人擋住了巷口，他手裡玩著刀：「沒想到還能見面，小賤人，你比之前更好看了。還有你，害得我額頭留了疤，要不是當年錢給得多，我可不會放過你們。」
我的大腦一陣轟鳴，我隻知道當年所有人都和我說事情解決了，卻不知道是這樣解決的。
為什麼他們都瞞著我，連我媽都沒打我。
是因為他嗎？
我看到他不動聲色擋到我前面，低聲說：「去叫人。」
「你走了，他可就慘嘍。」
那人聽到我們的對話，威脅逼近。
「快走！」
付峻嵩厲聲呵斥：「你在這隻會妨礙我。」
我看著向我們走來的豺狼虎豹，眼睛不自覺泛了紅，
眼底的膽怯慢慢轉化為決心。
「等我。」
我堅定地說完，朝巷子的另一頭跑走。
身後傳來的打鬥聲、謾罵聲，此起彼伏。
我的眼淚迎著風落下，拼了命地往前跑。
再次回來，地下倒了一片。
救護車來之前，不顧眾人阻攔，我對著那幾個倒地的男人，狠狠踢了幾腳，吐了好幾口口水。
之後跪在地上，抱著付峻嵩號啕大哭。
「你別S，你S了誰給我發工資啊！」
邊哭邊把他摸了個遍，確認沒有湿潤的刀口後，我才轉為啜泣。
「叮！」他落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條短信。
刺眼的燈光在幽暗的小巷子裡顯得格外明顯。
【尊敬的付先生您好，您訂購的讓蔣小姐愛上您的商品已完成，
期待與您的再次合作。注：第三次合作有優惠哦~】
我剛掃完了所有的文字，他突然像詐屍了般，驀地坐起身，將手機收入口袋。
「你......」
我呆滯地看著他迅急的速度，這哪像一個受傷的人。
下一秒，他又躺進我的懷裡，像一個柔弱的美男子。
表情痛苦地摸著胸：「這裡痛。你幫我揉揉。」
我氣得打了他一下，他真的痛苦地叫了聲後，我又開始心疼。
沒好氣地說：「你最好是真的痛。」
他柔弱地往我懷裡又靠了靠，委屈地說：「他們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一點沒受傷地把他們打趴下。」
想想他說的也沒毛病。
我輕輕地揉著他的胸口：「看在你那麼講義氣的份上，你受傷的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吧。
」
他眯著眼睛，表情很是滿足：「不錯。」
醫院，付黎姐以及我的爸媽都趕了過來。
而他的爸媽正在國外旅遊，沒通知。
「不對啊。」付黎姐託著下巴，繞著病床一周審視他。
「從你那時候被那群小混混揍成那樣，媽嫌你丟人，又拉著你學散打去了，你沒過幾年就能一打幾了啊。」
「他們手裡有刀，不一樣。」付峻嵩委屈巴巴地反駁，「蔣阿姨，你看她，到這時候了還欺負我。」
「我欺負你什麼了？」付黎姐是個愛欺負弟弟的暴脾氣，曾經她跟我說，如果付峻嵩欺負我，就告訴她，她來治他。
「你諷刺我是裝的。」他拉著我的手，擋住他的臉，看起來真的相當無辜。
「付峻嵩，我警告你，你別在芙芙面前給我裝可憐聽到沒？
你要是敢騙她，我就把你扔河裡去。」
見付黎姐想要動手揍付峻嵩，我媽他們趕忙將她推了出去。
走之前，她兇狠叮囑：「芙芙，照顧好嵩嵩，不然你就別回家了！」
11
醫院病床緊張，轉不成套間，隻能在單人間將就。
我拒絕了他睡一張床的邀請，靠在單人沙發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我睡在了病床上，他的懷裡。
他的手緊緊箍著我的腰，腿架在我的身上，將我牢牢鎖在他的身體裡。
我側過頭，看了眼床頭櫃放著的手機。
我知道他手機的密碼，隻要打開它，就會知道他的秘密。
輕輕伸出手，就快要拿到的時候，他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你想幹什麼？」
隨即，
我被按在他的身下，他的眼神如狼般銳利。
我無措地看著他，心跳聲幾乎要超過他的說話聲。
在這樣的情緒下，我的大腦像是停滯了一般，根本撒不了謊。
「我，我攤牌了，你的短信是怎麼一回事？」
他眯起眼睛，語氣沉重：「還是被你看到了。」
沉默半晌，他再次開口。
「我問你,如果我跟別人結婚了，她不讓你在我的公司工作,不讓我周末帶你吃喝玩樂，不讓我以後和你見面，不讓我對你好,你能接受嗎？」
我的大腦像是一片糨糊，半天答不出一個字。
隻是聽著他這樣說，我的心裡就非常不舒服。
「我會和她牽手，擁抱,接吻,上……」
「別說了！」我打斷他。
心底的醋意已彌漫開來。
我一直都覺得付峻嵩是我的,可他跟我說，他以後會成為別人的，並且還會和我斷了聯系，我真的完全不能接受。
「那你跟我在一起吧。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你不許對別的女生好。」
他愣怔片刻,仿佛不敢相信我會這樣說一般。
嘴角綻開笑意，眼神漸漸變得熾熱、柔情。
半晌,我聽見他低啞著嗓音回：「好。不許反悔。」
下一秒，他的雙手撫摸上我的臉,慢地,慢慢地,俯身，細細地在我的唇上輾轉。
12
結婚後,他才告訴我，一切都源於一場地下拍賣會。
那裡不拍賣物,而是拍賣一些虛無縹緲的看似是謊言的規則。
【打破世界規則一：讓你喜歡的人變成你的寵物一天。價格：1000 萬。】
「1000 萬？
你拍了？」我難以置信，「你為什麼不把這個錢直接給我，你讓我給你跪下都行。」
他一臉無語：「早知道這麼簡單，我就用錢收買你了。我當時想著,就當做個慈善吧，留個好的念想。」
「那後來呢，後來你怎麼知道，那隻貓是我的？」
「那天晚上，那隻從來都被我關在門外的貓，睡在了我的身邊,突然在夢裡發出囈語，那聲音,是你的。」
「那多嚇人啊。」
他笑笑：
「確實嚇人。所以我當晚就去到了你的家裡。看到你怎麼都叫不醒,還在夢裡喵喵叫，我心裡有了大概。
「早上貓醒來的時候暴躁的樣子,我就確認無疑，一定是你。
「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你完好地出現在我家，我還以為判斷錯了,後來你說漏了嘴,我才明白，你真的變成了貓。
」
我恍然大悟：「我說你當時怎麼那麼奇怪。那後面的買我喜歡你，花了多少錢？」
他忽然抱住我撒嬌：「哎呀，不重要。現在你已經喜歡我了,不管花多少都值。」
肯定不少。
「跟那有啥關系，我本來就是會要喜歡你的。」
他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嗎老婆？」
「我好愛你啊老婆~貼貼~」
比起我，他好像更像一隻貓。
騷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