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長得漂亮，乖巧，懂事。
所以，福利院的眾人都喜歡她，每一次有人家來領養，她都會提前打探到她想要的消息。
對方如果有錢，她就會展開渾身解數，把她最美麗、最乖巧的一面展現出來。
對方如果隻是普通家庭，她嗤之以鼻。
甚至，她覺得，普通人家不配收養她。
她在內心嘲諷，不會掙錢又不夠聰明，活該絕後，不能生，還想要孩子給他們養老送終，繼承香火？
天底下哪裡有這等好事？
至於她為什麼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清醒決然的頭腦。
那是因為——她是一個生而知之的人。
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她小時候學什麼都快，簡單的文字、算術，
她天生就會。
她的聰明聰慧，一直維持到大概初中為止。
到了高中，她成績開始慢慢地落下來，那些艱澀的數學、物理、化學，她學不來。
文科？
語文這玩意，她隻浮於表面，英語也是，她耐不下性子來背英文單詞。
但是，為了將來能夠更好地勾搭上有錢男人，她還是持續地努力著。
就這樣，徐令初考了一個不太好的大學，半工半讀，姑且這麼混著日子。
大家都知道，大學，就是戀愛的天堂。
徐令初發誓，這一次，她一定要把她後半生的幸福，提前牢牢抓住。
出身她沒法子選擇，但是，嫁人她有選擇權利。
她是生而知之的人，她漂亮至極，她天生就應該是人上人。
可悲可笑的是，人啊，讀到了大學，
誰都不是傻子。
她身邊一度圍繞著很多男人，形形色色，如同是眾星捧月。
但舍得給她砸錢的男人，卻是屈指可數。
甚至，有些家境略好的男子，在和她幾次接觸之後，立刻就放棄了。
剩下來的一些人，有錢的男人隻想借談戀愛做借口，白白睡她。
沒錢的男人，隻是想要哄騙她回去跟他生兒育女，傳承他所謂的香火。
惡心得讓徐令初想要吐。
就這樣，挑挑揀揀，大學一晃而過，她依然孑然一人，蹉跎了歲月。
徐令初開始著急了。
就在她以為，老天爺都和她過不去的時候，她無意中得知，季氏集團的霸道總裁，竟然如此年輕，如此英俊帥氣。
重點就是，他身邊還沒有固定的女伴。
她有機可乘！
她開始一點一點地收集資料，一點一點地靠近他。
一點一點地引誘他——愛上她。
愛就是拿捏而已。
呵，男人！
隻要她張弛有度，拋出那根胡蘿卜，不怕男人不像耕地的牛一樣被她牽著鼻子走，勤勤懇懇。
季城愛她如珍寶。
可是，當她得知季城已經結婚了。
季城外面還有別人。
徐令初呆若木雞，她的努力就是一個笑話而已。
這天，季城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身上沾染著煙火氣息。
這個男人，平時在家，從來是油瓶倒了都不會扶。
但是，據說，他會做飯。
他唯一做飯的對象，就是何星晚。
「季城。」徐令初裝著巧笑倩兮，
摟著他脖子。
「嗯。」季城笑笑，想起何星晚的話，也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就是一場戀愛的遊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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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初笑呵呵地問道：「你吃過飯了嗎，今天怎麼這麼晚？」
「吃過了。」季城把她從自己身上拉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徐令初網暴何星晚開始，他對於她，似乎就連基本的生理都沒有了興趣。
誠然，當初在咖啡館，昏暗的燈光下，他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有著一絲驚豔。
他想，這個女孩子生得好像漂亮。
但是，在他們的社交圈子裡面，漂亮的女子，隨處可見。
後來，徐令初把咖啡給她送過來，不是守規矩擺放在桌子上，而是直接遞到她手中。
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想要做什麼。
季城一點也不在乎，
逗著玩玩。
還有……他想要刺激一下何星晚。
他第一次見何星晚的時候，她隻有十八歲，他二十一歲。
在一場宴會上，她穿著寬松的禮服，和宴會上那些穿著魚尾服，凸凹出妙曼身姿的女子，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一眼萬年！
人世間諸般美景，似乎都不及她眼底那一抹溫潤的笑意。
宴會上，除了他，還有另外幾個年輕男人。
無一例外，家世顯赫，容顏清俊。
他們頻頻地向她獻殷勤。
他知道，那個宴會，就是東南亞何氏財團挑選貴婿。
在場的青年男子，都是他的競爭對象。
他原本是沒有什麼興趣的，
不過就是走個過場。
但是，在看到何星晚之後，他改變了主意，他展開渾身解數，去競爭這一次的聯姻機會。
他知道，他很優秀。
在眾多的競爭者中，他脫穎而出。
而他與她，最最親密的接觸，竟然就是一起去了江南。
江南杏花微雨，就像書上寫的一樣，她笑著，把手機遞給他，讓他幫忙拍照。
她自拍的時候，他湊過去，想要拍個合影，她也沒有拒絕，她笑得溫柔嫵媚。
從江南回來，季家和何家的聯姻就開始走流程了。
而後，她繼續讀書，畫畫，而他，經商，賺錢，養家糊口。
她似乎對於世上很多事情，都沒有興趣。
她與他，仿佛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季城很想看看，如果自己對別人表白了，
如果……自己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一個女人，哪怕不愛，隻怕也容不下男人轟轟烈烈地愛上別人吧？
季城查過徐令初的一切。
孤兒院出生，有些小心機，但是，沒有父母家庭，沒有太多的累贅。
重點就是，她還有些小特殊。
一切都符合他的理想要求。
就她了。
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吊著她的胃口，慢慢地，一步步地靠近她。
徐令初不知道，從一開始，她就隻是一個工具人而已。
她以為，自己是出色的獵人，以身作誘，引誘季城掉入戀愛的陷阱。
卻不知道，季城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利用她做個工具人。
他用滿城煙火，全球直播，表達他對她的愛。
但一早就做好了如何收拾後續的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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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水晶吊燈，暖黃色的燈光下，帶著一絲曖昧光澤。
「季城，你愛我嗎？」徐令初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在過往的一年多中，她反反復復，問過無數次。
每一次，季城都說：「愛，初初，我愛你。」
這一次，季城靠在沙發上，仰首看著她。
季城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帶著一絲挑剔。
他從腳開始看，順著腿，最後，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她胸口上。
徐令初突然很是憤怒。
因為現在季城的目光，就像是去菜市場挑揀豬肉一般，這是一種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季城，你不能這麼對我。」徐令初咬著嘴唇，說道。
「難道我們交往了一年多，你就從來沒有對我動過心？」
季城摸出煙來，
點了一根，這才慢吞吞地說道：「徐令初，你的利器，也就是你自以為是的美貌。」
「可是，你知道嗎？」
季城笑著，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放在普通人中，你確實很美貌，優勝無數路人。」
「但是，如果把你放進影視圈，你也不過如此。」
「有沒有想過，去影視圈玩玩？」
「我送你出道，畢竟，你還是挺會演戲的。」
徐令初呆了一下子，瞬間，怒火填滿她所有的神經系統。
她如此愛他，他怎可羞辱她？
「季城，你什麼意思，把我比作戲子嗎？」徐令初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季城愣了一下子。
雖然他知曉一切，知道徐令初從接觸他開始，就心思不正，動機不純。
但是，
自己也把她當作工具人。
戀愛談了一年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煽情的各種土味情話都說過。
她網暴何星晚，還命人騎車撞她。
季城確實很生氣，把她關在地下室關了一晚上。
但——他們之間的遊戲結束了。
作為一個男人，他需要負責，給她尋個好出路。
長得美，還會演，送她出道，他再給她砸點錢，砸點資源……
季城耐了耐性子，他今天的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徐令初，我思考過，這是你最好的工作，也是最有可能出人頭地，滿足你追求的工作。」季城說道。
徐令初煩躁地揮手：「季城，我不要這些，我隻要你，要你愛我，娶我。」
「我不愛你，
更不可能娶你。」
徐令初走到季城身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不是，不應該這樣，他明明說過，他愛她。
「就因為何星晚嗎？」徐令初問道，「她有什麼好？」
這個問題，季城不知道如何回答。
開始的時候，何星晚對於他疏離禮貌，他也沒當回事。
甚至，他認為這樣是最好的。
聯姻，不過就是資產再組，相互利益關系捆綁。
她養她的小狼狗，他看他的美人如玉。
可伴隨著年齡漸漸地增長，他發現，她從來不養小狼狗，就連追星，她也隻是看個劇。
周邊和代言都不給人家刷一個。
妄稱有錢人！
至於他外面的美人如玉？
形形色色的看得多了，也就漸漸地膩煩了。
他突然就感覺，最幸福的事情，竟然是偶然跑去給何星晚做菜。
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聊聊時政新聞，說說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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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把香煙屁股摁在煙灰缸裡面，以後，還是別抽了。
何星晚不喜歡他抽煙。
今晚，他突然就有些想要找一個人，說說闲話。
徐令初不是一個合適的對象。
他有點想念菟菟。
「徐令初，你和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遊戲而已。」
「從你我第一天相遇，你不顧規矩，把咖啡遞到我手中，故意潑散了咖啡那一刻開始。」
說到這裡，季城忍不住笑。
「風花雪月的遊戲嗎，你喜歡，我給你。」
「就是玩玩而已，你何必當真？」
「如果你不想出道混娛樂圈，
那你說，你想要做什麼？」
「工作我給你安排。」
「雖然你那個野雞大學的文憑拿不出手，但是不要緊。」
徐令初再一次感覺到被深深地羞辱，戲辱了。
她要的是工作嗎？
她就是不想工作，她渴望的是不勞而獲。
小時候，她希望得到超級富豪的收養，從而一躍成為豪門大小姐。
長大後，她希望通過婚嫁，成為豪門闊太太。
反正，她一切的努力，從來沒有考慮過「工作」兩個字。
辛苦努力，打工掙錢，在她眼中，那是下等人才幹的事情。
她是生而知之的人，天生當主角的命，怎麼可以去工作？
季城的手機響了一下子，他低頭看著手機，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