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是楊雪，林妍的大學室友。"她推過來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三個青春洋溢的女生，"妍妍死前一週拍的。"
我的目光落在中間的林妍身上——她微凸的小腹在寬鬆連衣裙下若隱若現。
"她懷孕了？"
"八週。"楊雪攪動著咖啡，"那年張建國在國外項目上，妍妍抑鬱發作撞車自殺時，肚子裡還懷著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我手一抖，咖啡灑在照片上："可車禍報道說是意外..."
"張家壓下來的。"她壓低聲音，"車是衝向橋墩的，剎車痕跡顯示她加速了。"
玻璃窗外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我猛地起身："抱歉，我得走了。"
走出咖啡館，
我看到街對面張建國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他穿著那件我認得的深灰風衣，行色匆匆。
三天後，公司會議上，總監宣佈了一個消息："張氏集團的海外項目需要我們派個對接人，為期兩週。小暖，你形象好，英文也不錯..."
散會後，我在電梯裡碰到了張建國。
"你申請去緬甸項目？"我直視他的眼睛。
"今早剛批下來。"他的目光復雜，"沒想到他們會派你。"
"巧合嗎？"我冷笑，"就像你剛好出現在咖啡館外？"
電梯門開，他擋住門："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
"我去。"我打斷他，"我們該有個了斷了。"
啟程前夜，我整理行李時發現安眠藥少了幾粒。張睿推門而入："聽說你要和爸出差？
"
"工作而已。"我合上行李箱。
他倚在門框上，語氣古怪："知道嗎，小時候我媽死後，我爸房間裡總傳出女人的哭聲。後來我才發現，是他請來的那些'像媽媽'的女孩在哭。"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語，"小心別成為下一個。"
緬甸的項目地在偏遠山區，我們抵達時正值雨季。簡陋的招待所裡，前臺為難地表示："隻剩一間套房了。"
套房唯一的臥室和浴室之間，隔著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
"你睡床。"張建國放下行李，"我睡沙發。"
深夜，暴雨如注。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玻璃上隱約映出他高大的輪廓。我翻身吃下安眠藥，
卻發現味道不對——甜得蹊蹺。
第二天早餐時，我試探地問："你換過我的藥？"
張建國的叉子停在半空："周巖說那藥副作用太大。我...換成了維生素。"
"所以那些失眠的夜晚..."
"我被睿睿的話點醒了。"他放下餐具，"我不能像對待那些女孩一樣對你。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是誰的替代品。"
項目因颱風延期。第三天晚上，招待所突然停電。黑暗中，我摸索著找蠟燭，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小心。"他的手扶住我的腰。
我們僵在原地，呼吸交錯。突然，他的手機屏幕亮了，顯示張睿的來電。
"爸，好玩嗎？"電話那頭張睿的聲音清晰可聞，"我發給小暖的郵件看了嗎？
裡面可是有你年輕時寫的日記哦。"
我打開郵箱，最新一封郵件裡有個附件：《父親日記摘錄》。下載後，滿屏都是年輕張建國對林妍病態的愛戀：
「今天看到一個像妍妍的服務生，我給了她小費...」
「資助了藝術學院那個女孩，但她終究不是妍妍...」
「如果能克隆一個妍妍多好...」
最可怕的是最後一頁，日期是我和張睿"偶遇"前三個月：
「發現了最像妍妍的女孩，叫蘇小暖。睿睿答應去接近她...」
我抬頭看向張建國，他的臉色慘白："這不是全部..."
"那是哪部分？"我的聲音發抖，"把我當棋子這部分？還是你們父子共謀這部分？"
他伸手想碰我，我猛地後退："別碰我！
你們把我的人生當什麼？一場可笑的替身遊戲？"
"一開始是。"他痛苦地閉眼，"但後來我..."
"愛上我了？"我譏諷地笑了，"就像你'愛'那些資助過的女孩一樣？"
颱風呼嘯著拍打窗戶，如同我胸腔裡翻湧的憤怒與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