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最後，弟弟沒了。
我幾乎是一邊哭著一邊吞咽完了餃子。
跟爸媽一起下車後，看到熟悉又讓人厭惡的老家，我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回來。
“姐，你咱回來了，快走！”弟弟上前拎起我的包，打電話找熟人要把我送走。
爸媽上前阻攔，還拍打弟弟，指責他太蠢太不聽話。
弟弟發火：“爸，媽，你們幹嘛啊！都說了房車我可以自己賺，你們不用給我！不用！”
爸爸指責，媽媽委屈到抹淚。
這番樣子，跟在菜市場為難我時完全不一樣，真實了許多。
愛跟不愛，真的很明顯。
不喜愛的，哪怕把她剝皮拆骨，
也要剝奪她的。
喜愛的，哪怕硬塞硬給，也要讓他收下。
弟弟沒辦法了，隻能拉著我去見葉秀秀。
她跟前世完全不一樣，笑容溫婉，整個人就像是浸在幸福裡一樣。
“姐姐你好，我叫葉秀秀。”
我的眼眶酸澀，眼淚止不住往外，我緩步上前，緊緊拉住了她的手。
“你好，秀秀，真是個讓人喜歡的姑娘。”我拿出一個金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葉秀秀拒絕。
“不，你拿著！”我強硬讓對方收下，“這是我這個當姑姐的一點心意。”
又寒暄了一會兒，我拉著弟弟出門，
把一張銀行卡往他手上塞。
“這是我攢下的所有錢，你拿著去省裡買個小點的房子，防止爸媽跟過去住。錢不多，隻夠首付，以後月貸我給你還。”
這算是彌補弟弟上輩子救我命的恩情，絕不是爸媽口中的狗屁“當姐姐的責任”。
我不斷給自己洗腦，可心裡還是憋了一口氣。
像是自己的脖子，又被傳統觀念的鎖鏈給套上了。
我希望弟弟過得好，同時也不想自己成為落後觀念的犧牲品。
熟料——
“我不要！”弟弟十分強硬，把銀行卡塞了回來，“爸媽說的吧，他們總是這樣，害了你一輩子不夠，還要……”
我睜大了眼睛，
“家豪，所以你，你真的是……”重生了。
我淚流滿面，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前世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為了救我……沒了命啊！”
弟弟拼命給我擦眼淚。
可是我的淚水像是泄了洪，根本止不住。
“因為你是我的姐姐啊！”他說，“你被爸媽那麼對待，已經夠命苦了，我作為你的弟弟，幫不到你太多就算了，也不想趴在你的骨頭上吸血。”
弟弟把錢還給我，勸我現在馬上離開。
可惜晚了，毀容還有些瘸腿的宋大明帶著一堆人走了過來。
“宋招娣，你回來了正好，
走，跟我回去結婚！”
第10章 10
9
宋大明一瘸一拐的，臉上的疤痕很重，看上去更加猙獰可怖了。
而他的身後，是我的爸媽，拿著一袋子現金，正一張一張數著。
“诶，姐姐這裡我頂著，你快點走！快點啊！”
弟弟才往上幾步，被宋大明一腳踹趴下。
宋大明的人紛紛圍了上來，把弟弟打到爬不起來，然後像是捆年豬一樣來捆我。
葉秀秀想要上來幫忙，被我給勸住了。
“不要過來，往後退！小心傷到孩子！”
我拼命吼著。
有那麼一瞬，前世在冰涼的河裡掙扎的感覺又回來了。
既然逃不過艱苦的命運，
既然拼命掙扎也沒用，不如就這麼接受了吧……
可是，不行！
我不能認命！
不能！
我拔出藏在鞋邊的小刀，慢慢隔斷手上的繩子。
宋大明湊了過來，狠狠扇了我兩巴掌：“宋招娣，老子給你臉了，給你五十萬彩禮，你還不肯嫁給我，把老子害成這樣！”
他把我一腳踹倒在地上，朝著我的腹部。
我疼得完全站不起來。
好疼……
真的好疼。
可我手上的動作不斷。
宋大明過來踢我打我的時候，爸媽笑著，還在鼓勵他多用點力。
“打，狠狠教訓這個畜生！”
“隻要不打S，
這個逆女，隨你打！”
對待仇人也不過如此了。
我鼻青臉腫，宋大明把我拎起來的時候，我朝著他吐了一口血沫子。
“你還敢囂張，我弄S你這個賤……啊！”
繩子被割斷，我伸出刀尖，狠狠劃破了宋大明的手掌。
他因為痛苦而哀嚎的時候，我一腳踹在了宋大明的膝蓋上，他吃痛跪下，我一腳踩在他的小腿上，又把鋒利的刀尖貼上了他的脖子。
“別，別S我！別S我！”
“你別動！”我已經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腦袋暈暈乎乎，口腔裡面都是血腥味。
爸媽被嚇到，想要偷偷溜走，被宋大明的人抓了起來。
“不關我的事！
不關我的事啊！”爸媽連連擺手，隻想拿了錢就走，至於我跟宋大明誰S誰活，他們真的無所謂。
隻有唯一關心的弟弟這樣說：“姐姐，別做傻事啊！姐姐，老天爺已經給了一次機會，可能就不會給第二次了！姐姐，我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不要啊！”
血液從額頭傷口流下，遮住了眼睛。
我笑了笑，心裡最後一塊石頭放下，對弟弟笑得燦爛。
“媽的，笑什麼笑，放了宋大明，要不然老子打S你爸媽。”
他們說打就打。
“啊，放了我，放了我啊！”
“好疼，好疼，別打了！招娣啊，你快放了大明啊！快點啊！”
我熟視無睹，
看著他們被毆打，內心愉悅極了。
我巴不得他們被打S！
可惜，到底是無法如願。
警車聲由遠及近。
我花了不少錢僱佣的保安團隊來了，他們連忙上前扶住快跌倒的我。
宋大明一松手後，跌跌撞撞跑了，他沒走遠，就被我的僱佣的保安團隊抓住了。
我身上的傷，還有我爸媽跟弟弟身上的，以及角落裡我提前安裝的監控，都提供了有效證據。
當我把證據交給警察，宋大明人都傻了。
“什麼，什麼證據？”他瘋狂呼喊著，“兩個老東西，你們又算計我！我哪怕S了，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宋大明被帶走，他的爸媽站在一邊，聽著他喊。
“爸媽，
不要放過宋招娣爸媽，我要他們不得好S！我要他們去S啊！”
我的爸媽瑟瑟發抖，哪怕被抬上擔架後，居然說出希望自己坐牢的話來。
弟弟松了口氣，扶著受驚的葉秀秀過來。
“姐姐，原來你早有準備。”
“是啊，你說的嘛，S過一次的人了，老天不一定會給第二次機會的。”
我在爸媽找我回去、宋大明僱佣流氓屢屢騷擾我的時候，就有了這個想法。
安裝監控，收買靠譜的女孩盯著爸媽一舉一動，故意在回老家後引來宋大明，被打半S後，保安團隊跟警察登場……
最後，那銀行卡裡的錢，弟弟還是不要。
我拿著所有的積蓄找律師找媒體找自媒體大V，
接著之前的事，又在網上鬧了一波。
接連好幾天的熱搜，都是我的事。
我被毆打的悽慘模樣，爸媽兩次賣女兒換錢的樣子，還有宋大明的無恥惡毒，通通讓人膽寒……
這一次，是真正的重判。
宋大明在老家有人脈有能力又怎麼樣，放在全國，是真正的小人物。
他完蛋了！
後續，我的事情被改編成了電影。
因為太多太多人，從我的身上，看到了底層女性的可悲跟局限。
至於爸媽，再也不敢靠近我了，他們這一次沒有坐牢，卻再也不敢回老家，生怕被宋大明一家子報復。
葉秀秀生了雙胞胎女兒後，弟弟發了不少照片給我看。
我發過去一個紅包，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弟弟說：“姐，
你放心，我跟爸媽不一樣，我一定會是一個合格的好爸爸。”
第11章 11
10弟弟視角
從小我就覺得家裡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姐姐。
爸媽說過的，姐姐就是他們給我生的小奴隸，用來給我將來買車買房娶媳婦的。
我也一直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直到——
我鄰居發小家的姐姐，被她的丈夫活活打S……
S在我的面前。
那個姐姐朝我伸長了手，滿臉寫著求救，肚子高高挺起，身下卻滿是血液。
如此悽慘的樣子，而那個男人還在繼續下手毆打，不肯罷休。
隻因為男人過年賭輸了錢，一萬塊，很多，男人想要瀉怒，更覺得妻子在賭桌上拉他離開，
傷了他的面子……
總之，那個姐姐被打S了。
S在我的面前。
那天以後，我就一直做噩夢，持續了很久很久。
我夢到，自己的姐姐也懷孕被人打S。
我夢到，自己成為了女人，成為了那個懷孕的姐姐，然後被打S。
我夢到，我成為了那個賭輸後打S懷孕妻子的丈夫。
我夢到……
就像是中邪了一樣，沒完沒了。
最後是我的親生姐姐救了我，那個我一直看不起的，覺得是自家奴隸的姐姐，出手救了我。
她陪伴著，給我熬雞湯，不眠不休陪在我的身邊，告訴我她會守護我。
那麼好的姐姐，爸媽卻不肯讓她吃一塊肉，讓她睡在狹小的雜物間，
讓她一直吃不飽卻要幹很多活。
從那一天開始，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當我慢慢長大後，爸媽開始給我介紹對象。
家裡窮，沒法給我買房買車，沒法給我準備娶媳婦的彩禮。
他們日夜睡不著，把主意打到了姐姐身上。
爸媽把彩禮往高了要，足足要了五十萬，對方是一個叫宋大明的、有暴力傾向的男人。
不可以！
我不準姐姐嫁給這樣一個人。
我攔了，被宋大明打斷了腿，還被扣了五萬塊彩禮。
爸媽S活攔著我，更恨姐姐，當奴才一樣祈求宋大明繼續迎娶姐姐。
姐姐過了生不如S的幾年，失去了孩子，再也無法生育了……
但是她還活著！
我很高興，
準備以後好好對待姐姐，給她養好身體，讓她吃飽穿暖，過一段真正像人一樣的日子。
但是……
爸媽不允許。
過年飯桌上，他們寧可姐姐去S，也不許她離婚回來丟臉。
我看到姐姐滿身的絕望，我看到她跑出去跳入河中，我甚至能夠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這一次，我終於救起了我的姐姐，但是唯一做錯的是，我高估了自己，把自己永遠留在了河裡。
活下來的姐姐，人在人間，心在地獄。
上天啊，如果你有靈，能不能體諒我的姐姐一次。
哪怕一次都好……
意外的，我重生回了爸媽找到宋大明之時，姐姐還沒嫁出去。
我以為一切都來得及的，
但是……
姐姐也重生了。
好吧，上輩子我欠了她的，隻能這輩子繼續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