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得意滿滿地說，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奇思妙想。
我氣急了，咬牙切齒地怒吼出聲：
“休想，絕無可能！”
系統頗為無奈：
“宿主，您是沒和男主睡過，隻要試一次您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在大男主小說裡，沒有女人能不愛男主，等您相通再叫我出來吧。”
說完，系統自信地從我腦海裡退了出去，似乎是篤定了我會忍不住求它。
太醫和等在床邊的表妹被我剛才的怒吼驚了一下，
見我神色差得很，表妹忙拉上我的手勸解。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辦法治好你，你相信我。”
我抬頭對上表妹泫然欲泣的眼神，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治好我，妹妹，你替我傳祁微將軍進來。”
祁微是我在剿匪時招安而來的，雖是女子，卻在行軍打仗上很有天賦，我本欲再鍛煉她一些時日，如今看來，怕是來不及了。
我重重拍打了一下動彈不得的雙腿。
這小說比我想象中陰險太多，劇情給不了男主高貴的人格，就拼命給他堆砌著高貴的身份和獨一無二的設定。
永遠在合適時機出場的搭救行動，試過一次就讓人再也忘不了的天賦能力，還有隻有他能治好我的雙腿的強行捆綁。
這些東西，
無一不是操控女性的最佳法寶。可他扎根於女性、壓榨其價值所開出的花，卻要被冠上大男主的名號。
何其諷刺。
“陛下，您找我？”
祁微朝我行了個禮，滿眼擔憂地看著我的腿。
“祁將軍，你隨軍多年，立功無數。我若是再也站不起來，此後的主帥之位，便是你的了。”
我伸手扶起祁微，十分鄭重的說。
祁微瞪大眼睛看著我，眼裡的驚訝逐漸轉為悲痛。
“不會的，陛下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起來的。”
我微微笑著。
“怎麼這般模樣，我隻是站不起來了，又不是S了，即便是在輪椅上度過餘生，我照樣能活得精彩萬分。”
“至於吉人自有天相，
祁將軍，你要記住，靠天的人是走不遠的，隻有靠自己，才能真的逆天改命。”
祁微愣了愣神，但立刻正了神色，眼神堅決地看向我。
“祁微願作楚國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助陛下平定天下，還黎民百姓一個盛世。”
第6章
再次見到系統時，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天爺啊，我不是都剝奪了你的行動能力嗎，怎麼魏國還是快被滅了。我才去其他世界一個月啊！”
聽到許久未曾出現的系統聲，我愣了下神，隨即抬眼屏退了左右的宮女。
如今我雙腿的癱瘓已蔓延到了胸口處，除了腦袋，我再無一個地方可動。
表妹替我擔下了大部分朝中事務，而祁微也成了新的主帥，帶著楚國攻佔了大半魏國。
“我說過，讓我上裴遙的床，你休想。即便是楚國沒了我，也會有祁微，會有無數奮勇S敵之人。”
我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可眼裡還是止不住地迸發出S意。
系統倒是罕見的頓了頓。
“祁微？這不是男主小老婆嗎？哈哈哈，原來她就是楚國將軍啊，那可好辦多了。”
話音剛落，腦海裡的系統聲就消失了個一幹二淨，像是它急著去做什麼事一般。
我察覺不對，暗道不好，忙將宮女喚回。
“可有前線戰況，祁將軍現在何處，狀況如何？”
我急忙詢問。
宮女有些納悶，思索了一番，斟酌著答復我。
“陛下，三日前的戰報上說，
祁將軍一路高歌猛進，應當馬上就能攻破嘉峪城了。”
不行，這系統既能讓我癱瘓在床，定然還有其他後手，我得去一趟前線。
“替我更衣，我要御駕親徵。”
宮女驚訝地看向我，又被我帶著冷意與決絕的眼神嚇退，顫顫巍巍地替我更起了衣。
表妹聽了消息馬不停蹄趕來勸我，卻又在看到我用牙熟練地咬起脖子上的匕首向前揮刺時住了嘴。
這些日子，我嘗試過用雙臂緊箍馬背縱馬而行，也嘗試過在輪椅上射箭百發百中，直到我渾身上下隻剩下頭能動，我又掙扎著學會用牙咬著匕首突刺。
隻要我還有一點地方能由我支配，我便絕不會躺平認輸。
表妹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掙扎與努力，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淚水與不甘。
她蹲在我的輪椅前沉默地流著淚。
我轉頭朝她笑笑。
“若這次我沒能回來，你得帶著我的意志，結束戰亂，還天下一個太平人間。”
我的意志，大概就是我唯一自由的東西了。
表妹頂著淚眼鄭重地朝我點了點頭，目送著我一路出了都城。
而在我出都城不足三日時，前線便傳來了新的消息。
“前線來報，祁將軍於冷泉被魏軍生擒，僅著裡衣、渾身凌亂地被那魏君狗賊抱在馬背上當眾帶回了魏營。”
面前跪著的通傳將士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向我稟報著，語氣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恨意。
好一個僅著裡衣、渾身凌亂，好一個裴遙。
我再抑制不住滿腔憤恨，高聲喊道：
“全速奔赴前線。
命人鑿開七星山水壩，放水淹城，出動暗衛保平民百姓從小道逃生，其餘人等，格S勿論。”
“這個魏國，此番是亡定了。”
快要攻破嘉峪城時，系統重新回到了我的腦海裡。
“宿主，你快住手！你若是滅了魏國，S了裴遙，你的祁微可再也回不來了。”
“為何？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不過是她天生體質特殊，每到月圓之夜便面色潮紅、無法自控，一旦這天身體沾染上男子，此後若不日日歡好便命不久矣。”
系統語帶威脅，字裡行間還透著幾分猥瑣。
“若不想她S，還請即刻收兵，從此以後，保全魏國和裴遙。
”
我沉默聽完這番可笑言論，卻始終不曾下令收兵，反而令人重擂軍鼓，振奮軍心。
系統急了。
“宿主你瘋了！你要眼看著祁微去S嗎？你們女人不是最聖母，最見不得好姐妹S的嗎？”
耳邊鼓聲陣陣，我怒吼出聲：
“這他媽不叫聖母，這他娘的叫慈悲！”
我冷了聲音：“而且，你當真以為祁微會願意日日委身於人、苟且偷生嗎？”
系統被我吼得愣了神，低聲喃喃：
“什麼叫委身於人，和男主春風一度是她的福氣。”
我翻了個白眼，一句也不想搭理它，隻是讓人將軍鼓擂得重些，再重些，讓這鼓聲不止傳遍整個嘉峪城，
還要響徹天下，響在每個人心中。
第7章
“你個賤人，你不得好S！”
裴遙被綁來粗暴地扔在了地上，滿臉糞泥渾身髒汙地對著我梗著脖子大喊。
嘉峪城破，隻有三腳貓功夫的裴遙被楚軍俘虜，被拿繩牽著一路引到了營帳。
我使了個眼色，一旁站著的兵士立馬會意，抬腳猛地踩向裴遙的頭，將他的左臉狠狠貼在地上摩擦。
“你說誰不得好S？”
我坐在輪椅上，有些煩悶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祁微，她渾身淤青，脖子上還留著吻痕、抓痕，整個人燒得一塌糊塗。
我心中恨意愈熾，對著裴遙冷冷發問。
地上的裴遙仍不住地嘴硬：
“不過是一群本應趴在本君身下的母狗，
也敢在這裡叫囂。我不過是一時失手，才讓你小人得志！”
我正欲發作，床上的祁微悠悠轉醒，出聲制止了我。
“陛下不必和此等小人動怒。”
我連忙喚人扶她起身，關切道：
“我知道你的身體，你若需要，我可以留這裴遙一命。他不是喜歡當種馬嗎，我便將他當種馬養著。”
我強忍著心中惡心，安撫地看著祁微。
即便這裴遙再怎麼惡心，可若是同性命比起來，一切考量便都將另當別論。
祁微搖了搖頭，臉色蒼白，眼神卻清亮。
“陛下，我做了個夢。夢裡我從未成為什麼大將軍，而是成了個整日關在房中的怨婦。”
“在夢裡，
陛下也不是陛下，而是成了當家主母，平日裡與我討論的也不是什麼家國天下，而是如何調養身體才好生個大胖小子。”
我喉嚨發緊，緊張地盯著祁微，她口中所說，正是原劇情。
“陛下，夢中我活了很久，活到白發蒼蒼、壽終正寢，可我一刻也不曾快樂過。”
祁微低下頭，語氣中流露出些許哀傷。
“對我來講，哪怕再像那樣活幾十年，也不如作為祁微將軍S在戰場上。所以，陛下，你知道我的答案了嗎？”
我垂下眼眸，緩緩點了點頭，忍下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低低嗯了一聲。
“來人，給我把這狗賊衣服扒了。”
我轉頭看向裴遙，厲聲道。
“你敢！
你敢當眾扒我衣服？你怎麼敢？你這是大不敬！”
地上的裴遙猛地掙扎起來，可任由他如何動彈，仍舊反抗不了半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猶如打量一灘爛泥。
“傳陳大人，讓我們裴遙大人好好見識見識宮刑。”
話音剛落，裴遙驚慌大喊：
“你個賤人，你要做什麼，你要對我做什麼？我要S了你，你不得好S！”
賬外湧進一批侍衛，搬來一應器具，當著眾人的面揮起刀子對著裴遙的下身而去。
“啊————不要！我求你，求你不要——放過我吧，求你了！”
馬上，賬內便隻留下了裴遙的嘶吼與哭嚎，
又隨著時間隻留下了一地的鮮血與滿賬的嗚咽。
我冷眼看著地上一灘爛泥似的裴遙，神情淡漠。
“不要S他，把他丟出去，別讓他S。”
聞言，賬中侍衛出言制止：
“陛下三思，此時留他性命，無異於放虎歸山。”
我諷刺地笑笑：“放虎歸山？你太高看他了。沒了那吃絕戶的本錢，他就隻是個一無是處、視人命如草芥的廢物罷了。”
趴在地上的裴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賤人，你等著，待我東山再起，我讓你們一個個趴在我腳下做狗！”
我放聲大笑，似乎聽到什麼好笑的事。
“好，
我等著！”
第8章
放走裴遙的第三日，祁微再撐不住，虛弱地躺在床上，靠著最後一口氣吊著。
我陪在她床邊，不知說些什麼才好，索性給她唱起了歌。
“陛下，你的病也同我一樣吧。”
我頓了頓，“怎麼突然說這個？”
祁微慘白著一張臉，卻吃吃笑了起來。
“這些天我大概想明白了。我們的命是不是本該由那個叫裴遙的人支配？”
我皺了皺眉，猶豫地點了點頭。
的確，在這本小說裡，所有女子的災禍都服務於男主的劇情，所有的拯救都將助力男主的大業，就連性命也無法自控，需在男主需要時為他赴S。
生S不由人。
見狀，祁微笑得更加誇張。
“可陛下你看，我們贏了。即便是命運並不自由，可我們的意志是自由的。”
祁微眼睛亮亮地盯著我，笑得放松又愉悅。
“這些意志會流淌入楚國的血脈裡，在一個溫暖的春天，開出新的花。”
說著，祁微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在陽光照射在她的眼睑上時，她安靜而從容地閉上了眼睛。
祁微S了，又或許沒有。
她S在床榻上，又活在楚國每一個人的心中，活在無數歌頌將軍事跡的話本裡。
安葬好祁微、修整好軍隊，時間已過了半月。
我也已經到了連話都說不連貫的地步了。
我給表妹留下了讓她繼位的詔令，獨自躺在床上等待著身體控制權的完全喪失。
這時，沉寂許久的系統聲突然在我腦海裡響起。
“宿主，您贏了。”
系統無奈的機械音再度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我身體機能的緩慢復蘇。
“您說的沒錯，男主的確再也忘不掉您了。”
系統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去到了男主身邊，想幫助男主東山再起，重新完成它的任務。
可它失敗了。
任由系統如何勸說、如何開金手指，男主就是不願意自己付出一絲一毫的努力，而是一味地物色著那些身處險境的名門貴女，想著攀上高枝、一步登天。
而每當這種時候，他就不得不暴露自身缺陷，不得不一遍一遍地失敗，一次次受人譏笑與侮辱。
系統有些惆悵地開口：
“男主已經自戕了，
他受不了從天子嬌子變得人人侮辱。這些日子，每當他做什麼事沒能成功，對您的恨意就加上一分。直到他S，他對您的恨意達到了頂峰，立誓要重生歸來，將您碎屍萬段。”
“他忘不掉您了，他將您作為罪魁禍首、最大仇敵。”
我猛地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身體好不容易重回的生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了，沒了吃絕戶的本事，他就是個廢物。”
天啟初年，身體大好的我登臨帝位，收復後周所有河山，立國號為楚。
自此，戰亂不再，河清海晏。
冬日不再難熬，沒有高貴出身、出眾容貌之人，也都能有一個溫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