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過在路過林夢秋和施绾舒時頓了頓步子,失了往日的氣度,啞著嗓子道,“弟妹不必擔心,會有人來處理此人,今日之事多謝。”
林夢秋發覺有些不對,沈景安根本不如之前瞧見的那般病弱,他居然能入水救人,還能抱著蘇禾走,這半點都不像那個走幾步就咳幾聲的太子。
她的腦子還有些亂,不僅是發現了秘密,更多的是看著地上躺著的昏迷不醒的人不知該怎麼辦。
那邊施绾舒還在不解氣的往他身上踩,就被林夢秋給趕緊拉住,徐銘傑怎麼說都是小侯爺,這麼直接給打暈了,到時候如何交代?以長公主的性格隻怕是要鬧得天翻地覆。
好在,不等她煩惱太久,太子口中的人出現了。
沈徹轉動著輪椅,冷著臉出現在在了兩人的面前,
第一件事便是,上下的檢查了林夢秋身上有沒有傷痕。“夫君,我沒出事,有小舒在,根本沒人能近身,隻是我們打了人,恐怕徐銘傑醒來不會善罷甘休。”
聽說她沒事,沈徹眼中的寒意才退了些,但通身的戾氣卻未散,“別怕,萬事有我,我自有辦法讓他不敢找任何人告狀。”
徐銘傑是在渾身疼痛中醒來的,他感覺自己哪哪都疼,屋內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此刻是在哪裡。
隻能憑著本能的爬起來,可沒想到他一動,身邊的人也在動,而且還發出了幾聲奇怪的聲音。
剛想要罵人,怎麼會有如此不長眼色的人敢壓著他,房門就被推開了,光亮瞬間刺痛著他的眼,也照亮了屋內的情形。
徐銘傑此刻正與一男子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姿勢曖昧,而那人的手上正握著鞭子,與他身上的鞭痕相吻合。
闖進來的是隊侍衛,他們是聽說這偏殿好似躲了什麼人,
誤以為是刺客才會衝進來的,可誰能想到會撞到這樣的場面。之前就聽聞長公主的小侯爺紈绔風流,府上侍妾眾多,卻不想他不僅喜歡女子,居然還喜歡男子。
而且還玩得如此開,在宮內就迫不及待的與人躲在此處廝混,甚至還用上了鞭子……
這真是傷風敗俗,不忍直視。
侍衛們瞬間傻眼了,趕緊關上門衝了出去,等到人都出去後,徐銘傑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怒罵著將身邊人給踹了下去。
但也已經來不及了,屋外還有這麼多看見了那一幕的侍衛。
而與此同時,御花園內賞花宴已到了尾聲,林夢秋和施绾舒也偷偷的溜了回去。
曹皇後正要選出最好的一副作品,就有宮女小聲的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她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的詫異和震怒,“竟是有這樣的事?”
皇後有事要忙,自然無暇顧及這些閨秀,將作品全都收起,說是過幾日再選,
每人賞了支金釵。就連林夢秋,她也顧不上了,讓宮女們送眾人出宮,便帶著人匆匆離去。
林夢秋算著時辰,應當是徐銘傑的事被發現了,與施绾舒相視一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準備出宮。
可剛出御花園,就碰上了在等她的沈徹,林夢秋瞬間就松開了施绾舒的手,朝他奔去。
“小舒,我夫君在等我,你先回去吧。”
施绾舒:……
很受傷的施绾舒正想要發作,一對上沈徹的眼,瞬間又偃旗息鼓了,說了她句重色輕友,便氣鼓鼓的離宮了。
留下林夢秋緊緊的牽著沈徹的手,很是坦然,半點沒覺得施绾舒罵的有錯,她就是重她夫君的色,有問題嗎?
“夫君,我們這是去哪?”
“帶你去看看,為何有的人要裝病。”
第67章 裝病的太子(下)……
兩人到了毓慶宮,殿外守衛森嚴,見到是沈徹才恭敬的行禮讓出路來,
暢通的進了內殿。可剛走近,就見殿外的沈景安的貼身太監正低著頭,一看便知是沈景安和蘇禾在裡面。
林夢秋真是對這個蘇禾好奇極了,殿門緊閉,沈景安看著還未與她談完的樣子,兩人便轉頭到書房等他。
雖然她心裡抓耳撓腮的想知道這兩人是怎麼回事,但這是別人的私事,她又不好意思問,隻能睜著一雙眼好奇的四處看。
沈徹如今已經將她的小心思摸得透透的了,光是看她大眼睛呲溜轉,就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東西,輕笑了聲,朝她招了招手,兩人貼的很近在咬耳朵。
“想知道蘇禾的事?”
林夢秋乖乖的點頭,而後謹慎的回頭看了一圈,在別人的地盤說別人的私事好像有些刺激,等確定了房中無人,才期待的看著沈徹。
“想。”
沈徹的手指不似她的柔軟,最是喜歡把玩著她細白的手指,尤其是那粉嫩嫩的指甲,這會便輕輕的摩挲著,
拿墨染般的眼,看著她不說話。林夢秋就懂了,這人又憋著壞心眼呢,可這不在自己家,即便屋中隻有他們兩,也總覺得有種會被人看見的羞恥感。
她飛快的湊過去,勾著沈徹的脖頸飛快的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還因為緊張咬到了他的唇,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撞。
雖然親的有些疼,但沈徹依舊心情很好,“這裡不方便,先記著起。”
而後拉著她挨著自己坐下,簡單講了蘇禾的身世。
“她姓蘇,你仔細想想可有印象。”
沈徹這麼說,便是這蘇家不簡單,林夢秋仔細的搜尋與蘇家相關的記憶,卻想不到朝中有哪位姓蘇的重臣,隻能搖了搖頭。
剛搖頭,便感覺到額頭被輕輕的點了點,又給了她提示:“聖文皇太後。”
一聽這個,林夢秋瞬間就想起來了,聖文皇太後是個了不得的奇女子,她陪著先帝上戰場打江山,先帝病重時更是代為處理朝政。
卻一生未留下孩子,抱養了妃嫔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兒子教養長大。被她所抱養的便是當今聖上,待到先帝駕崩之後,明明就立有太子,卻以太子年幼為由繼續垂簾聽政,就連軍政大權也都掌握在她的母家手中。
當時的朝堂便可用‘外戚專權’來形容,而聖文皇太後便姓蘇。
蘇禾是她嫡親的侄孫女,因為她膝下無子嗣,深宮內苑孤寂,她便將蘇禾帶進宮養在了身邊,當做親孫女一般的寵愛。
蘇禾便與沈景安等皇子自小一塊長大,甚至一同在南書房讀書,兩人可謂是青梅竹馬。
直到聖文皇太後病逝,成帝親政,頭件事便是要收拾蘇家這個外戚。
牆倒眾人推,蘇家鼎盛自然樹敵眾多,當時正值西北戰事吃緊,蘇大將軍戰敗,竟被搜出證據說他通敵賣國,成帝大怒將其下獄問斬。
本是滿門皆要抄斬,但成帝剛親政又收拾了他的兄弟,為了不讓臣子們寒心,
也是顧念舊情,下旨令男丁充軍女眷被罰掖庭。一夜之間,蘇家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寵臣,跌落泥澤,成了最為卑賤的宮人。
而蘇禾這朵曾經要人追捧的富貴花,也成了隨便何人都能欺凌的路邊草,在掖庭做著最累最苦的活。
沈景安在掖庭找到她時,她險些被宮女推進水中淹死,即便救上來後也不肯見他。
小蘇禾兩歲便被抱進了宮,每回默默流淚著想家,都是小景安跟在後頭安慰的她,從小她便最喜歡跟在小景安後頭跑,一口一聲景安哥哥。
這些都被聖文皇太後看在眼裡,總愛拉著他們兩人逗趣,說待將來長大了,就要為他們兩人指婚。
可誰能想到,一夜之間顛覆,所有的情濃愛意都成了泡影。
蘇禾從小嬌養,就連成帝和曹皇後見了她也是千萬的寵愛,成帝宮內沒有女兒,便說她是那個小公主也不算大話。
而且她一貫性子要強,
雖是女子,卻讀書寫字樣樣都不輸南書房的皇子們,家族覆滅後,她的驕傲和自尊注定不願意面對眾人。尤其是沈景安。
當然不僅是她不願意見,帝後也不願意沈景安與蘇家人再有往來,即便蘇禾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女孩。
那也是沈景安頭次忤逆帝後,不吃不喝閉門三日不出,險些病倒,終是逼得帝後點頭讓他將人帶出了掖庭,也逼得蘇禾開門見他。
明明是聽著別人的故事,林夢秋卻比自己經歷過還要難過,手指緊緊的揪著沈徹的衣袖,生生給揉皺了都不知。
“蘇禾姐姐好可憐。”
她未曾體會過從人上人跌落泥澤的感受,但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明白與至親之人生死離別的痛苦,尤其是當自己身份低微,所愛之人就在面前,想碰觸卻又不敢的心情。
她習慣了仰視沈徹,就像瓊花與月。
這種心情,沒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好在這一世,
她與沈徹可謂是苦盡甘來,那蘇禾和沈景安呢。蘇禾是罪臣之女,即便帝後同意她出了掖庭,也隻能是個宮女,沈景安卻是太子,兩人是萬萬不可能的。
“太子表兄便是為此才裝病的嗎?”
為了不想娶親,所以一拖再拖。
“倒也不全是為此,他年幼時曾被人下過毒,當時眾太醫束手無策,都以為藥石無救了,是蘇禾服下了同樣的劇毒,以身試藥,將命懸一線的人救了回來,從那之後,他便一直如此。”
沈徹還記得,當時沈徹慘白著臉道:“一個命不久長的太子,總不會再礙人眼了。”
他明面上一直裝病,既是對自己的保護,但確實有想要拖著的意思。
殿內,蘇禾縮在被子裡,背對著沈景安一言不發。
沈景安渾身是水,來不及去換洗,臉上滿是不安,“我不是有意騙你,隻是做戲需做真,便是父皇母後也沒人知道我真實的病情。
”蘇禾不是氣他騙自己,隻是在看見他跳下來的時候,又想到了當年,她在掖庭被人推入水中,以為這輩子就如此解脫了。
她是個弱者,雖然對他不舍,但將死時想的卻是,終於不必再去面對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