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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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產期還有兩個月的時候,家中突然失火,被燒了個精光。


 


許慕將肇事者送進了監獄。


 


可我卻因為傷勢過重右腿截肢而導致難產。


 


我躺在醫院的看護床上,隱約聽見許慕和醫生的交談。


 


“許總,夫人已經截了一條腿,你再摘掉她的子宮,她就徹底廢了,你隻是想用臍帶血給小少爺續命,何必非要毀了夫人?”


 


“毀就毀了,下半輩子我養著她,要是讓她知道這個孩子一開始就隻是為了救妍兒的孩子出現的,她肯定不會同意。”


 


“我答應過妍兒,一定會救我們的孩子,隻有她再也不能生,沒有任何威脅,妍兒才會徹底放心。”


 


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心中一痛。


 


原來,

我期待已久的孩子隻是別人的器官庫。


 


我所向往的婚姻,也隻是我的催命符。


 


既然如此,這次我成全他。


 


1


 


“你隻用按我的吩咐,把她的子宮幹幹淨淨的切除,不用管孩子的S活。”


 


“等她醒來,我就會把妍兒的孩子抱過來給她,她什麼都不會發現。”


 


醫生看了一眼在病床上虛弱的我,猶豫道:“許總,要不您還是考慮一下吧,夫人已經殘廢了,也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隻要您想救小孩,我還是有把握的。”


 


“不用。”許墨冷漠的反駁他:“她根本不知道妍兒的孩子是今天出生,我答應過妍兒要把我們的孩子堂堂正正的接回許家做唯一的繼承人。


 


他一邊說,一邊低頭用毛巾擦著我的手指,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隻有她這個許太太跌落塵埃,沒有半點威脅,妍兒才會看到我對她的真心。”


 


醫生聞言,也隻能嘆了口氣,“其實妍兒小姐也是個好人,當初如果不是太太橫插一腳,如今的徐太太恐怕就是妍兒小姐了。”


 


“趁孩子還有氣,把孩子抱走吧,這件事情別走漏了風聲。”


 


醫生這才抱著孩子快步離開。


 


許墨則低頭打了個電話:“事情都處理幹淨了沒有?那個放火的人給他兩百萬,再打點下關系,讓他們搬出杭城,別再出現在笑笑面前。”


 


我的麻藥還沒過,身體不能動彈。


 


所以許墨不知道這些話全都被我聽見了。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奔湧而出,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五年了。


 


我跟許墨結婚五年了。


 


當年,許家瀕臨破產,是許墨跪著到龔家門口求我嫁給他的。


 


是許墨親口承諾我說,以後我隻需要安心在家做一個富家太太的。


 


是他自己說,全天下的男人出軌,他都絕對不會對不起我的。


 


是他讓我對這段婚姻充滿了期待,對這個孩子充滿了期待。


 


為了這個孩子,我每天小心翼翼,不敢活動。


 


可到頭來,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騙局。


 


連那場火災都是他找人做的局。


 


他隻是想要用我孩子的臍帶血,去救先天白血病的張妍的孩子。


 


為此甚至不惜截了我的腿,摘了我的子宮。


 


他以往說的每一句愛我,

都不過是陷阱。


 


我掙扎著想睜開眼,可眼皮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笑笑,你再睡一會。”許慕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像在呵護什麼稀世珍寶一般,“等你睡醒一切都結束了。”


 


“你依舊還是許家不可撼動的少奶奶。”


 


隨著我的意識逐漸消失,我的心也徹底S了。


 


2.


 


等到我再次醒來,我人已經在病房裡了。


 


許墨就守在我的病床前,見我睜眼,立馬就關心的圍了上來:“笑笑,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我SS的看著他,他臉上的關心不似作假。


 


可正因為如此,我才覺得寒心。


 


明明他眼裡的愛意一如往常,

明明他表現得那麼愛我。


 


可卻仍然為了另外一個人這麼傷害我。


 


我看著我空蕩蕩的右腿,灼熱的疼痛感從我的下肢傳上來,痛得我忍不住白了臉。


 


許慕卻跟沒有見到似的,將一個嬰兒抱到我面前:“笑笑,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是個女孩,她長得很漂亮,有五分像我,五分像你。”


 


一聽到孩子兩個字,我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還沒有見到我自己的孩子。


 


那個我懷胎八個月,卻連面都沒有見到的孩子。


 


我沒有回答他,許慕也隻當我是累了,抱著孩子去旁邊玩。


 


我看著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甚至連壁紙都是我和他一塊拍的孕照。


 


我以前一直以為,

他是和我一樣期待孩子的出生。


 


如今看來,是他在高興張妍的孩子終於有救了。


 


我解開他的鎖屏密碼。


 


一大堆的消息映入眼簾。


 


置頂的聯系人備注是“摯愛”。


 


好一個摯愛。


 


聊天框裡,全都是他們的恩愛證明。


 


張妍總是說自己懷孕不舒服,還有他陪她去產檢的過程。


 


“慕哥,醫生說,寶寶要是再找不到血親的臍帶血,出生後可能就會S。”


 


“慕哥,我知道當初你是不得已才娶的龔笑笑,我從來都不苛求別的,我隻想給你生個孩子。”


 


“慕哥,我知道我對你來說是個麻煩,可我也隻是愛你。”


 


一字一句,

句句扎心。


 


許慕回得很簡短,隻有一句話:“別怕,有我在。”


 


我想起我懷孕初期,小孩鬧騰,每天什麼都吃不下。


 


後來到了孕中期,又開始在肚子裡調皮,怎麼都睡不好。


 


許慕從來沒有陪我產檢過。


 


他隻跟我說,懷孕都是這樣的。


 


原來他不是不會擔心孩子。


 


他隻是不會擔心我的孩子。


 


他甚至還為張妍特意建了個備忘錄。


 


上面記錄著張妍的每一次產檢情況,有沒有異常,孩子的情況,做了詳細的準備。


 


當然也包括讓我提前早產這件事。


 


我閉了閉眼睛,任由滾燙的淚水從我的眼中滑落。


 


是我錯了。


 


這些年,被他的虛情假意蒙蔽了眼睛。


 


是我做錯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把他的手機放回去。


 


然後聯系了我在國外的好友,希望她能給我找一個好的醫生做一下治療。


 


我還不想S。


 


3.


 


得到了確切的回復之後,我反手就將身份信息注銷了。


 


好友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隻是為我終於看明白了許慕的虛偽而開心。


 


我跟她聊了兩句之後,扭頭就睡了過去。


 


等我再睡醒,就看見了許慕那張欲言又止的臉。


 


他看著我,於心不忍,眼眶通紅:“笑笑,醫生說,你因為大出血,所以子宮保不住了。”


 


“我沒有辦法,你不要怪我。”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隻當我是太難過了,

拉著我的手說:“笑笑,你別擔心,我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我會放出風去,說許家隻有這麼一個孩子,誰也不會欺負他。”


 


“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明明被摘掉子宮的人是我,可他言辭懇切,倒像是受了委屈的人是他。


 


我已經沒有力氣跟他計較,隻是疲憊的點頭。


 


許慕這才放心下來,將我擁入懷裡,“你放心,等到孩子滿月的時候,我會把我們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轉給孩子,還會用她的名字成立一個基金會。”


 


“她隻會是許氏唯一的繼承人,沒有任何人會看不起她。”


 


原來他已經做了這麼詳細的規劃,苦口婆心要把他的私生女救活。


 


我閉了閉眼睛,隻覺得一陣苦澀。


 


過了好一會兒,許慕才說:“隻是你腿腳不便,出席孩子的滿月禮,怕是不方便……”


 


不方便?


 


的確是不方便。


 


我自嘲的笑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說得也是,那你就找張妍去吧。”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無非是想讓我把位置讓出來罷了。


 


也好。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不在。


 


許慕有些詫異的看我,似乎沒想到我竟然這麼好說話。


 


可他已經達到目的,也就不打算追究。


 


正準備離開,卻突然看到我的手機有消息彈窗進來。


 


他突然怔住,隨即急迫的問我:“笑笑,

你注銷了什麼身份證明?”


 


我刪掉了短信,這才道:“遊戲賬號前段時間被盜了,所以注銷了,沒事,你去忙吧。”


 


許慕定定的看了我兩眼,才將我擁入懷裡,溫聲說:“你現在腿腳不便,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了。”


 


“以後我就是你的依靠。”


 


“你隻要靠著我就行的。”


 


如果是以前的許慕說這個話,我肯定會很高興。


 


可如今我卻隻覺得諷刺。


 


因為依靠他,所以半條命都沒有了。


 


再靠,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4.


 


我住院的這段時間,許慕幾乎寸步不離。


 


截肢的幻痛常常讓我半夜裡痛不欲生,

他每次都是眼眶通紅的看著我。


 


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我,他永遠不會放棄我,然後抱著那個孩子,在我的面前試圖給我給我力量。


 


他不知道,我已經私下裡買通了醫生,找到了當初被他無情拋棄的那個孩子。


 


醫生跟我說,孩子是窒息S的,因為難產孩子已經命在旦夕,可許慕堅持先拿臍帶血。


 


她長得很漂亮,真的有五分像許慕。


 


路過的護士都忍不住感嘆道:“這小孩眼睛很大,特別漂亮,要是能活下來,以後肯定跟她媽媽一樣是個大美女。”


 


“漂亮有什麼用啊,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我聽說原本張妍和許總就是青梅竹馬,當初要不是因為許氏快要破產,想要龔家的資助,這許夫人恐怕就是張妍的。


 


“哎,就是可憐了許太太,腿沒了不說,孩子也沒了,連子宮也沒保得住。”


 


裡面的討論聲不絕於耳,我坐在輪椅上,隻覺得心如刀割。


 


等我走過去,就看見了許慕和張妍兩個人,正站著玻璃窗前。


 


“她有沒有起疑?”


 


“沒有,她這段時間對孩子都很好,常常看著孩子發呆,她也答應孩子滿月讓你出席了。”


 


張妍抱著小孩,一臉幸福洋溢的樣子。


 


“慕哥,我不喜歡她的孩子,哪怕現在是個屍體,可隻要他存在一天,我就總覺得不安。”


 


“要是哪天被龔笑笑發現了,她肯定不會放過我。”


 


許慕摟著她,

眼角還帶著笑意,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好,我等會兒就讓人用硫酸把屍體毀了,保證不讓她知道。”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不遠處的許慕,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他也是孩子的父親,盡管他不愛我,可孩子是無辜的。


 


他怎麼做到……


 


連個全屍都不給留的?


 


就在這時,許慕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難得的有些慌亂,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笑笑,你怎麼會在這裡?”


 


2


 


5.


 


“我隻是在跟妍兒商量滿月宴的事情,你不要誤會。”


 


我坐在輪椅上衝他點頭,“我知道,

我隻是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說完我推著輪椅轉身就走。


 


身後卻傳來許慕的腳步聲,“笑笑,我隻是擔心你這樣出席,會面對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


 


“絕對不是有別的什麼想法。”


 


我停下動作,微笑的抬頭看他:“不用解釋,我都明白,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我沒有誤會。”


 


許慕這才松了口氣,沒有再追。


 


再抬頭,隻看見不遠處的護士,全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


 


隻是申請了身份注銷的加急程序。


 


孩子滿月那天,許家為了慶祝,辦了一個很大的滿月宴。


 


我因為腿腳不便,躲在房間裡沒有出席。


 


可這並不妨礙我看到大廳裡的畫面。


 


張妍穿著修身的禮服站在大廳裡,懷裡的孩子白白嫩嫩,頭上還戴著個小虎頭的帽子,一旁的許慕貼心的將食物遞到張妍的嘴裡。


 


三個人站在一起,其樂融融,就像是一家人。


 


許慕戳著小孩的臉,臉上是我從來都沒見過的柔情:“不愧是我拼命救下來的孩子,長得就是可愛。”


 


看到這一幕,我終歸還是沒能忍得住。


 


灰溜溜的跑回房間裡,把我和許慕之間所有的照片禮物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可張妍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她妝容精致,高高在上的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龔笑笑,怎麼樣?當廢人的感覺不錯吧?”


 


“當初你利用家庭權勢把慕哥從我身邊搶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天?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卻突然惱了,一腳踹翻我的輪椅:“你少做出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醫院聽到我和慕哥的談話了。”


 


“實話告訴你,我的孩子根本就沒有什麼先天性的白血病。”


 


“那隻是我編的,可是沒有辦法,慕哥他就是信我,隻要我一句話,就能要了你那個倒霉孩子的命!”


 


“我說我沒有安全感,他連你的子宮都可以拿走,你拿什麼跟我比!”


 


我痛得臉色煞白,掙扎著想從地上起來。


 


可張妍卻一腳踩上我的手:“慕哥說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覺得無比惡心。”


 


“你唯一的作用,

就是替我的孩子謀個光明的未來。”


 


“不!”我用力的掙扎。


 


可下一秒,張妍卻直挺挺的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6.


 


聞聲而來的許慕立馬就心疼的將她抱進懷裡,“妍兒,你怎麼樣?”


 


張妍哭得梨花帶雨:“慕哥,你別怪笑笑,她隻是生病了,情緒不穩定。”


 


許慕立馬目眦具裂的看著我:“龔笑笑,你簡直不可理喻!妍兒隻是代替你出席照顧一下孩子,你不顧念她辛苦就算了,還對她動手!”


 


“你怎麼是這樣惡毒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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