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黎棠眼風一橫，冷聲道。
「誰？」
我拉進了昏暗的房間，與前面的人撞了個滿懷。
面前的人骨感分明，眉眼嫵媚，很熟悉。
我驚呼出聲，「姐姐——啊——」
卻被那人捂住了嘴。
虞慈眼神往旁邊示意，我才發現外面有一架隱形攝像機在拍。
這才反應過來，噤了聲。
「啪」的一聲，像是世界都熄了燈。
房間昏暗，外面海風肆虐，緊繃心底許久的弦突然斷裂了。
「受部分臺風影響，可能會斷電。」
虞慈淡淡開口，舉著蠟燭，微弱火星倒映在她的眸子裡。
「嗯，
那我和節目組商量住別的房間——」
話還沒說出口，她雙臂收緊，我跌坐在床上。
虞慈眼底全是冷意，居高臨下俯視我。
「三年前跑了，現在還想跑？」
我偏過頭，咬著唇，結結巴巴的。
「我不喜歡女人——」
「你誤會了。」
我的雙手被她抓住，壓在頭頂，虞慈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和她對視。
「是我誤會你給我備注老公，還是我誤會你三年一直在來幫我打榜？」
她突然湊近，質問我。
「還是你根本就不想面對自己的感情？」
我咬著唇，看著自己的小號被虞慈扒出來。
裡面是這三年，我替她做的各種數據，剪的影視片段，
安利視頻。
以及各種彩虹屁。
虞慈眼眸微斂，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聲音悅耳清冷：
「第一眼：女生，第二眼：餘生，第三眼：已生。」
「喜歡姐姐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
「一分鍾我親不到虞慈，全國人民發際線後移 5cm。」
我心裡咯噔一聲，明明我的小號被我藏的那麼好。
隻是「刺梨」超話的大粉而已，難道虞慈也經常逛我和她的超話……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腰上突然一緊，虞慈從背後抱著我，整個人輕輕的貼上來。
那雙像蛇一樣冷豔魅惑的眼睛正盯著我，「加上某人給我的備注——」
聲音低沉中帶著欲，不斷撓著我的心口。
「阿梨，
不如你當面叫我。」
我掙扎著，裙擺自然下垂，大腿外側，露出一個粉色增生的疤痕。
看起來可怖又刺目。
形狀像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虞慈的指尖在我那道有些醜陋的疤痕上輕輕摩挲著。
傷口那裡好像又疼了。
忽然，亮起冷白的燈光刺痛了我的眼。
來電了。
動作戛然而止。
門被砰的撞開了，黎棠站在門口，整個人都被淋湿了，眼底紅了一圈，嘴唇泛白。
「姐姐……」
黎棠像朵剛被欺負的小白花，我見猶憐。
心裡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麻麻的疼。
黎棠湿著頭發，倚在門上，衝過來一把抱住虞慈，有些瑟瑟發抖。
「剛剛太黑了，
姐姐，今天晚上你能陪我嗎？」
「我很害怕。」
虞慈凝視著面前的黎棠，片刻後，猛然推開她，語氣冷的像塊冰。
「我是不是太給你和虞霜臉了？」
6
黎棠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吸了吸鼻子，想過來扯虞慈的衣服，硬擠出一個笑容。
「我們不是從小就睡在一起嗎？」
「媽媽以前最喜歡我和你了，醫生說她求生意識強，幾年後說不定就能醒過來——」
虞慈目光沉冷，煩躁的甩開手。
「虞霜的女兒，從來不是隻有你一個麼？」
「我對虞霜已經仁至義盡，當初她想把我溺S在河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也會有出現在手術臺上的一天？」
一米七二的身高給人壓迫感很足，
冷漠的語氣像是一下一下戳在黎棠的肩膀上。
她擰著眉，陰冷的神情再不似往日溫和模樣。
「照顧虞霜三年，那是我最後一次心軟。」
腦子裡似乎有顆雷不斷炸開。
黎棠和她家裡人一樣，都在不停的吸虞慈的血。
直到虞霜出了意外。
可黎棠卻像個牛皮糖一樣黏著虞慈，怎麼也甩不開。
「我們的合約到此為止。」
「戲也陪你演完了，黎棠，我從來都不欠你們家的。」
一張卡甩在黎棠身上，「拿上這五十萬滾。」
語氣嫌惡到了極點。
薄背微微顫動，下了逐客令。
黎棠嘴唇一張一合，像抓住最後一根致命稻草。
「姐姐，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我愛你姐姐。
」
直播仍在繼續：
『這是劇本還是？這是真的那黎棠真的要塌……』
『這戀綜比我八輩子都精彩，好像沒聽說過虞慈的媽媽，隻聽過虞慈提起過在鄉下一直把她帶大的外婆，虞慈媽媽直到大學才把她接到家裡，黎棠好像是虞慈後爸的女兒……』
『爆料！我是虞慈小學同學，虞慈媽媽從小就拋棄了她，後來她籤了公司，虞霜才想起這個虞慈招財樹，接回了家裡。』
『我靠，我們虞慈人美心善，給資源給黎棠，照顧這個沒良心的媽三年啊！！！嗚嗚嗚我的虞老師小時候也太苦了。』
虞慈拽過黎棠的手腕，推在地上。
「你是不能沒有我，還是不能沒有我來維持你的人設？」
「虞霜不惜用自S來威脅我要扶持你進娛樂圈，
現在她還活著卻動不了了，你也可以好好盡孝了。」
「我的一次次心軟隻會換來你們的變本加厲。」
她眼裡噙淚，像是豁出去般的要拉虞慈下水。
「可是姐姐，從你見面第一天我就喜歡上了你。」
「我不能沒有你。」
公開出櫃，像是要毀了虞慈。
虞慈黎棠的 cp 粉開始作妖。
『司黎滾啊，沒聽到我們家黎棠開始追妻了嘛？』
『嗚嗚，黎棠寶貝好勇敢！』
『啊啊，糖糖寶貝這是直接表白了嗎？媽媽我就說我磕的 cp 不止是姐妹！』
那雙冰涼纖細的手牽住了我，細膩的聲音一點一點劃過耳廓。
「那我要是有女朋友呢？」
我心裡一空，抬頭虞慈低下了頭。
世界全部靜止。
我的雙眼睜的大大的，眼前是近在咫尺的微眯鳳眼，動作輕柔的吻我。
冰冰涼涼，熟悉的鳶尾香。
影後虞慈當著千萬觀眾的面親了我。
我耳根紅透，虞慈捧著我的臉頰，落下深情一吻。
像是要懲罰我一樣，還咬了我一口。
「膽小鬼。」
虞慈的語氣裡有哀怨，還有……不舍。
她蹲了下來，唇角嘲弄的勾出一抹笑，低聲在黎棠耳邊道：
「趁我還沒有發火前，趕快滾。」
「不然你買通節目組篡改規則，以及你半夜偷偷進許鳴房間的照片可要上熱搜了。」
彈幕沸騰了，我又上熱搜了。
『刺梨的夏天永不停歇，我愛的妻妻永遠熱戀。』
『阿梨隻能是虞老師的老婆！
！尖叫爬行扭曲！』
『不是，黎棠什麼情況啊？直女裝姬？』
黎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狠狠咬著下唇瞪了我一眼。
踩著高跟鞋離開了房間。
落地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房間裡的攝像機關閉。
陰暗的房間裡，我和虞慈的呼吸不斷起伏。
她靠我靠的那麼近，微黃帶藍的火焰竄上來，點燃的煙霧無聲融散在空氣中。
「我們阿梨，終於是大明星了。」
7
六年前，我還是個名不經傳的練習生。
隻能日復一日的泡在練習室裡，無盡的練習讓雙腿好似灌了鉛。
而虞慈才剛出道，在網劇裡跑龍套，靚麗的外形和青澀的演技讓她小有名氣。
恰好我們在一個公司。
為了一次月末考核，
我整整兩天隻喝咖啡充飢。
在拿到評分等級 A 後，我眼前一黑，倒在了練習室裡。
再睜眼，是那雙帶著冷豔的眉眼，和溫軟的懷抱。
「你沒事吧？」
遞過來的是一瓶酸奶，還有一塊牛油果蛋糕。
抬起頭的視線交纏。
我隻記得那天，虞慈美的既有風情，又帶著不可褻瀆的清冷。
從此深夜的練習室裡，司黎有了一個叫虞慈的觀眾。
或是偷偷背著經紀人給我帶份低糖宵夜，或是將摔倒的我一次次扶進懷裡。
進劇組那天，虞慈給我發微信。
「要好好吃飯，等我拍完戲回來可要檢查的。」
我臉一紅。
虞慈說的檢查就是用一隻手環住我的腰，看看我瘦了沒瘦。
沒幾個月，
電影上映。
電影大獲成功，她是一鳴驚人的青年女演員，年紀輕輕就端起了最佳女配角的獎杯。
可有些人就是要伸出骯髒的手將她潔白的翅膀扯下。
電影結束後的採訪一出，貼在虞慈身上的標籤不隻有「年輕有為」，還有「惡心異類」。
一道道惡言全部朝虞慈攻擊，卻也刺痛了我。
那段時間，公司決定雪藏一段時間虞慈。
恰好這段時間，虞霜來公司鬧事。
說虞慈是個白眼狼，自己辛辛苦苦生下她，她卻隻想擺脫自己。
虞慈面對著道德事業的雙重壓力。
我知道她心裡很難過，但她總是用笑著揉著我的頭。
「阿梨，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我看著虞慈精致的臉，和那雙充滿野心的眼。
怎麼能被我絆住了腳？
於是，我決定放她走。
那次分開以後，虞慈又一次進了組，換了經紀公司，重新開始。
而我，終於等到了出道的機會。
原定出道的女團成員辛橙網傳因為我頂替了位置，而出不了道，我被她的私生粉盯上。
可我還是低估了私生的恨意。
我照例壓低鴨舌帽進公司，卻被隊友的私生粉潑了一壺滾燙的水。
幸好是冬天，粉絲潑的水大部分濺在了棉服上。
飛濺的燙水隻在大腿外側留下了一小塊疤痕。
像是蝴蝶振翅欲飛，也讓我記得，要努力朝虞慈並肩。
更是我向虞慈邁進的證據。
闲下來的時候，替虞慈打榜，做數據，剪視頻已經成了我的日常。
再後來，我把三年未聯系的微信備注同她的粉絲一樣，
改成了「老公」。
也許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
再近一點。
8
一覺醒來，外面的世界好像變了天。
原本鏡頭少的可憐的我，節目組恨不得用八個機位懟在我臉上。
曾經炙手可熱的黎棠，本就沒什麼作品，全靠捆綁虞慈和蹭熱度活躍在大眾視野。
昨天的事情一出，黎棠更被全網黑上了熱搜。
#黎棠上綜藝住酒店
#黎棠直女裝姬
#虞慈媽媽拋女結婚認黎棠為親生女兒
#黎棠綠茶
等詞條霸榜。
還有#刺梨 cp，#影後虞慈當眾親吻司黎等詞條直接爆了，觀眾全都跑來吃這個抓馬的瓜。
第二天錄制的時候，黎棠不屑的揚了揚眉，把旁邊的實習生罵了一頓。
「你懂什麼？黑紅也是紅！」
為了節目口碑，導演又立馬請了和我一個團的成員，辛橙。
辛橙在團裡定位是忙內，ACE，長相可鹽可甜，平時在團內和我的關系也最好。
剛進節目，辛橙就過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接著像炫耀似的舉起手中的蛋糕。
「姐姐，你上次不是說想吃這個牌子的蛋糕嗎？」
辛橙揚起一個笑臉，臉頰兩邊的梨渦淺淺陷了下去。
「這次新出的口味，我買了兩個。」
她親昵的挽著我的胳膊，絲毫不顧及虞慈一點一點冷下來的臉。
「姐姐，這個月你來參加節目，我都沒睡好呢。」
「以前咱們在宿舍的時候可是半夜經常擠一起說八卦的。」
說罷，辛橙衝導演和虞慈一笑。
「虞老師，
我和司黎姐姐呆慣了，今天晚上……能不能讓她和我睡一起？」
「沒有她在我會不安心的~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辛橙一臉無辜，表情甜膩帶著溫和。
導演也沒辦法，隻好求助虞慈。
虞慈揚了揚眉，輕笑了一聲：
「當然可以。」
「晚上我和阿梨抱著的時候，你可以在旁邊看著。」
她面色溫和，側臉清傲迷人，眼睛微微彎起，眼神輕輕落在辛橙橙拉著我的那隻手上。
虞慈細致替我理了理頭發，把我從辛橙手上搶了回來，摟進懷裡。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橙橙的杏眼和虞慈的狐狸眼裡似乎迸發出細微閃電和火光。
二人針尖對麥芒。
留下在中間瑟瑟發抖的我。
彈幕刷刷刷的滑動：
『救命！修羅場！還挺想看魚刺追妻的！』
『什麼都磕隻會害了我，橙橙和阿梨之前的合作舞臺也是真的甜 TT』
『司黎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啊哈哈哈虞老師你也有今天~』
導演組見有搞頭，立刻又發布了晚上嘉賓們必須在一起做飯的任務。
要求是每人做一個菜，每位嘉賓匿名投票。
獲得票數最多的嘉賓可以指定任何人約會一天。
不限地點，不限性別。
辛橙立刻撸起袖子，衝我眨了眨眼。
「姐姐，我們好久沒去遊樂園了，這回——」
還沒等辛橙說完話，虞慈帶上了金絲眼鏡，圍上了圍裙，額前的碎發不經意散落在臉頰旁，問我。
「阿梨，
想吃什麼？」
我思索了一番後說，「糖醋排骨？」
虞慈輕輕應下：「好。」
辛橙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抽出刀，又從食材中抽出幾根黃瓜。
一頓捯饬後，她認真的往我手裡塞了一盤拍黃瓜。
「玩去吧，等著我給你做的糖醋排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