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舉著女一的角色卡。
而我旁邊站的，是一個最近大火的新秀男星。
那個位置，本該屬於宋明誠。
半年前，我們一同通過了這位導演的選拔，為此閉關練了兩個月的戲。
可是臨開機前，宋明誠被換掉了。
沒有什麼陰謀論，隻是因為他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這段時間，宋明誠是熱搜上的常客。
酒吧被拍，夜店被拍，唯一不變的是懷裡的女孩永遠都是楊思嘉。
很快楊思嘉的身份也被拔出來了。
家裡富三代的大小姐，從小就出國讀書，玩得很花。
她是宋明誠被拍到的第一個，而宋明誠卻隻是無數個之一。
兩個人被拍得頻率很高，
網友都懷疑是不是專門僱的攝影師。
一天 24 小時，兩人從吃飯到進酒店都能被拍出完整的時間線。
盡管這樣，宋明誠還是保持著以往的風範——不回應不闢謠。
以前是清者自清，現在是啞巴成精。
大批粉絲紛紛脫粉，剩下一半還在強撐著等自家哥哥出來回應。
宋明誠的風評從國民純愛男神成了啞巴鱉孫。
導演也是迫不得已換了他的角色。
經紀人氣得上火，每天杯子裡泡滿了菊花。
可是無論周圍人怎麼勸，宋明誠好像就認定了不會回頭。
經紀人愁容滿面，跑到我這裡來訴苦。
「柳柳，現在我說什麼他都不聽，公司都已經在考慮下一期合同還續不續了。」
「你說，
他現在是根本不管工作，昨天走完法國的秀，雜志都沒拍，就和那個女的旅遊去了。」
我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裡的劇本。
經紀人拉住我：「柳柳，你勸勸他吧，你們倆的關系……」
我們倆的關系？
一起長大的情分？
還是從未說出口的愛，以及一次又一次對我的謾罵與不屑？
都太算不上一回事了。
我拒絕了經紀人的懇求：「我說的，他也不會聽的。」
那個晚上，宋明誠帶著楊思嘉來家裡收拾行李，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弄得一團糟。
那是我最後一次求他，我求他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
可是宋明誠卻大言不慚地看著我：「老子就是過夠了和你一起的窮日子，現在的生活才是我應該擁有的。
」
他扔下了那堆沒有牌子的衣服，穿著滿身的奢侈品離開了。
我在一堆垃圾裡面翻出了一個破舊的平安符，那是我們離開孤兒院之前，院長媽媽親自給我們的。
我把它擦幹淨，放到了床頭。
06
我和宋明誠逐漸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很少拍戲了，他說拍戲又累又苦，賺的錢還比不上他接兩個廣告代言。
而我成了劇組裡的拼命三娘，拒絕了所有的綜藝廣告，整個人泡在劇組裡。
再次遇見宋明誠，是在一場紅毯上。
我獨自一身，穿著設計簡單的裙子，從紅毯上走過。
不知道是主辦方有意為之還是巧合，我的下一組就是宋明誠和楊思嘉。
臺下的粉絲大聲喊著我的名字，我朝她們點頭示好。
我深知粉絲是最不能辜負的，
沒有他們的支持，我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宋明誠和楊思嘉穿著秀場的最新款，手挽手地走上紅毯。
記者把他倆團團圍住，開始發問。
一道犀利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宋先生，曾經您和顏夏柳是親密無間的關系，現在你們再次同臺，卻連招呼都沒有，是發生了什麼嗎？」
我站在紅毯盡頭的拐角處，腳步頓了頓。
內心深處，我對宋明誠的回答還有一絲期待。
「沒發生任何事情。」
「我們本來就是普通朋友，隻不過年紀相仿又是Ţûₘ同期進的公司，所以大家才產生誤會了吧。」
「我看臺下的粉絲還有舉的我和顏夏柳的燈牌，這種行為希望以後不要出現了。」
「我怕思嘉會不開心。」
說完宋明誠還對楊思嘉寵溺一笑。
臺下的粉絲一片失望，畢竟被正主手撕，在圈裡也是第一次。
聽完宋明誠的這一番話，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了後臺。
紅毯結束之後，是主辦方組織的晚宴。
一整個晚上，我特意避開宋明誠，一個人在角落裡喝酒。
可是楊思嘉偏偏找上了我。
她端著酒杯，優哉遊哉地朝我走過來。
「阿姨，年老色衰，被人拋棄的感覺怎麼樣？」
她充滿挑釁地看著我。
我不想與她糾纏，轉身想要離開。
可是她卻一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
「怎麼了，不敢面對嗎？還是你根本就沒放下他。」
我推開她的手：「那你也隻是拿了我不要的東西。」
話音剛落，楊思嘉就驚呼一聲，朝前摔了過去。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穩穩落在宋明誠懷裡了。
楊思嘉哭哭啼啼地：「我隻是在這兒經過，姐姐她就一把把我推倒了。」
她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那一下根本就沒有用力。
宋明誠絲毫沒有懷疑她話裡的真假，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臉上。
我的臉頓時火辣辣的，耳邊也傳來嗡嗡地耳鳴聲。
宴會上的人都聚過來看熱鬧。
我站不住，直接蹲在了地上。
宋明誠還在指責我：「顏夏柳，思嘉什麼都沒做，你就對她下手。」
「你有什麼ṱū⁸事衝我來，她是無辜的。」
我忍著眩暈，抬頭看著這個對著我大喊大叫的男人。
我無法想象，這和從前的宋明誠是同一個人。
以前拍戲受了傷，
他總是細心地為我上藥。
每一次腫起的腳踝，都是他仔細地幫我冰敷。
他會心疼我做替身被打，一邊哄我睡覺，一邊一個人偷偷流眼淚。
我們一起吃過很多苦，可如今他打在我臉上的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卻比過往十年的所有都更痛苦。
原來，我們說過的所有誓言，所有未來，都隻不過是他一時的興起。
07
眾人圍著我，卻沒有一個人扶起我。
他們忌憚楊思嘉的背景，也不想淌進這趟渾水裡。
我強撐著站起來，離開了會場。
身後宋明誠還在大吼著要我給楊思嘉道歉。
我沒有理他們，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家了。
宋明誠搬走以後，他的房間我再也沒有進去過。
宋明誠的一巴掌，
打斷了我所有的念想。
二十幾年至親的感情，一直是我心底最珍貴的東西。
我總是天真地以為他還會回來。
可是今天我徹底放棄了，有些人爛了，就是徹底地爛了。
我不需要為他人的人生負責，也不需要為了他而鬱鬱寡歡。
我拿出電視機下方擺的合照，那是離開孤兒院前，我們和院長媽媽的合照。
擦幹淨上面的灰塵，我看清了那時的我們。
既然他不願同走一條路，那我就走我自己的路。
我的人生有我的追求，他要自由，那就隨他而去。
我向公司請了假，獨自一個人回了一趟孤兒院。
外界縱然喧囂吵鬧，家裡依然溫馨。
我始終謹記，孤兒院就是我的家，院長媽媽就是我的媽媽。
好久沒有回來，
院裡又來了幾張生面孔。
一群孩子圍著我嘰嘰喳喳。
一個女孩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向她招了招手，她這才笑著跑了過來。
「姐姐，謝謝你，院長媽媽說是因為你在外面很努力地工作，我們才有新衣服穿。」
聽見小女孩的話，周圍的孩子紛紛也開始說謝謝我。
我被圍在中間，久違地發自真心地笑了。
我看著他們白白嫩嫩的笑臉，他們不必忍受冬天的寒冷。
我所經歷過的，生瘡的手，凍得又紅又紫臉，這些苦與難，他們不必再經受。
我所做的一切，再看見他們的時候，都被賦予了意義。
他們好像在提醒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值得的。
深夜，我久違地和院長媽媽睡在一起。
小小的一張床，
卻總能讓人睡得格外安心。
「柳柳，你好久沒回來了。」
「最近太忙了。」
「你別那麼拼，我們這啥都不缺，你給自己買點好的。」
院長媽媽嘆了口氣：「最近的新聞我看了，阿誠他不是個壞孩子。」
「你們倆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不過人終究會變，我們也不能強求別人聽我們地選擇。」
我聽懂了院長媽媽話裡的意思。
轉過身抱住了她：「我知道了，他怎麼做，與我無關。」
08
在院裡待了一周，是我久違的放松。
這幾天，我連手機都沒怎麼看。
等我回到公司才知道，我不在的這幾天，竟上了熱搜。
網上爆出一組我的不雅照，很快就有一大堆媒體出了新聞。
內容是說我為了上位，不擇手段，自願接受潛規則。
我扒拉著手機，那幾張故弄玄虛打了碼的照片是真實存在的。
隻不過隻寫照片是好多年前的，並且隻有我和宋明誠知道這件事。
當時我被組裡拉去喝酒，投資方故意灌醉我，企圖把我帶走。
當時我奮力反抗，可是根本抵抗不過。
幸虧宋明誠及時趕到，把我救下。
那些照片也是那時候被拍的，後來資方用照片威脅我，我選擇了退組。
後來我一直因為這件事有些抑鬱，也是宋明誠一直在鼓勵我。
他總是對我說：「不是你的錯，沒必要自責。」
可現在這卻成了他刺向我的利劍。
熱搜發酵之後，也有一些媒體發出了我和宋明誠曾經同居的證據。
令我沒想到的是，
宋明誠主動闢謠。
清者自清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開發布會闢謠，竟然是為了澄清我們之間的關系。
發布會上，宋明誠一臉冷漠：「我和顏夏柳，沒有任何情侶或者是曖昧關系。」
「關於她的醜聞，請大家不要牽扯到我。」
「現在我和楊思嘉是情侶關系，還請各位媒體記者不要再傳播這些不實信息。」
一場招待會，徹底撇清了我們的關系。
許久之後我才知道，那些照片的傳播，不過是因為楊思嘉嫌我沒有給她道歉。
而為了哄她開心，宋明誠選擇犧牲掉我。
發布會結束，我打開手機拉黑了宋明誠。
我要去走我的路。
我翻出錢包底層的名片，打給了那個電話：「傅總，之前您說的出國的事情，我還有機會嗎？」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