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特別愛護大家庭。
我父母的S亡賠償金不翼而飛，結果他給了小叔子周轉生意。
孩子想去旅遊，期待了半年的海邊度假，被他直接帶著回了奶奶家。
美其名曰：「趁早培養孩子和家人的感情，大了就不親了。可不能聽你媽的，親戚才是立足的根本。」
而小女兒打掃親戚待過的客廳時，抱怨了一句，他像被戳中肺管子，炸毛了，「你他媽的再說一句試試？！他是你能提的？人家是長輩！」
頓感心寒，我提了離婚。
他抱著兒子不撒手，「你媽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她出去了早晚要碰壁的，以後會求著咱們原諒。」
可後來，被掃地出門的隻有他和兒子。
1
查看餘額時，我發現存款少了整整十萬。
我連忙下載app查看詳細信息，輸入密碼的時候，我的手都在顫抖，期盼著是顯示出錯了。
腦海裡浮現出幾個可能，被騙了？或者是平臺崩了？
直到我看見清晰的轉賬記錄，發現錢確實被人轉走了
來不及多想，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報警求助。
老公常興端著茶杯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刷著手機，聽到動靜抬眼看了一下，
「你出門啊？」
我一手抓著手機，另一手準備開門。
「去派出所，丟錢了。」
這下他突然起身，一把拉回我，
「沒丟，那錢我給我弟了，他急著用錢周轉，生意遇到點麻煩。」
2
老公的弟弟，常勇，從我們結婚開始就以各種理由借錢，可從未還過。
我震驚地看向他，「這麼一大筆錢，你說給就給了？怎麼沒和我商量？」
我和常興都是普通職工，每年掙那點S工資，
孩子出生後，用錢的地方變多，嶽父嶽母也要給赡養費，以根本存不下什麼錢。
更何況這十萬元是我父母意外身亡後B險理賠的S亡賠償金。
常興不耐煩地噴氣，
「大驚小怪！借給我弟弟了，又不是外人，你至於生這麼大氣嗎？」
「和你說了多少遍了，親戚是家人，互相幫幫忙，等咱們以後有困難，人家也會伸手拉一把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和他講道理。
「常勇這些年借了多少錢？你算過嗎？他哪次還了？！」
我們家是沒什麼大事用錢，可也沒有一次性借出去這麼多的道理。
他一副有錢人的口氣，
「害，你就是瞎操心，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弟弟來求哥哥辦事，我能拒絕嗎？」
「傳回老家，別人怎麼看我？娶媳婦忘了娘？」
想到那十萬塊很可能要不回來，我急的在客廳打轉，
「你多少年沒回去了？自家都快火燒眉毛了，還在乎別人怎麼看？」
我一件件的和他算，
「兒子馬上中學了，學費拿什麼交？房貸車貸怎麼辦？女兒復查的錢哪來？」
常興撇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你就愛小題大做，算那麼清傷感情！」
「咱家不是一直沒動那錢嗎？讓人家用用怎麼了？說不定明天就還回來了。」
「再說了不是快過年了，你年終獎不少吧？再加上我的，差不多能撐一段時間。」
我氣得想和他講清楚，
兒子和女兒的聲音傳來。
「咱媽又在鬧騰了，我書都看不下去了。」
「哥，你說什麼呢？本來就是爸爸不對，家裡的事情為什麼不能商量著來？」
兒子性子隨了他爸，臉上浮現出顧全大局的樣貌。
「你個婦道人家懂屁！叔叔是家人，用用錢怎麼了？就是直接要錢，咱們也待給，那是親人！」
常興聽的高興，衝我使眼色。
「你聽聽，你還不如兒子清醒，還給人當媽呢！」
他大手一揮，遞給兒子五十塊。
「來，兒子，拿著，這是給你的獎勵。對待親戚就應該這樣，不能把路都堵S，以後要靠親戚活著。」
3
兒子自小受常興的影響，認為親戚等同於家人。
因為他發現親戚間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有一回幾家人聚在一起，
他們小朋友抱著手機玩遊戲。
兒子自信的在遊戲裡大S四方，「這有什麼難的？看我要手就會！是你們太菜了！」
小孩子慕強，七嘴八舌地哄著兒子。
「哇塞，你怎打的？真厲害！教教我吧。」
「簡直是真神降臨，這操作太6了！」
「你是不是請教練了？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有了贊美自然也出現了質疑。
「一看就是假的，就憑你能上王者級別？淨吹牛！」
「技術不行就算了，人品也差，在這騙人！」
兒子氣紅了眼睛，他放下狠話，晚上八點在遊戲裡約戰，開麥打遊戲。
可才出了門，坐到車上，他就央求常興給他找陪玩。
「我是打的不錯，可那都是贏一局輸三局，耗時間打出來的，突然來一局我不一定能贏。
」
我開著車，時刻關注著路況信息，抽出時間回他。
「兒子，一場遊戲說明不了什麼的，就算你這次找陪練贏了，下一次怎麼辦？萬一下次人家要求你現場來一局呢？都是同齡人，你直接解釋清楚過程，人家會理解的。」
兒子突然發怒，一把將手機衝著我後腦砸過來。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兒子被人欺負了，讓你幫我出口氣，就是推三阻四的！你還是不是我媽？！」
這下子來的急，我手裡握著方向盤，不敢輕易松手。
小女兒眼疾手快，把手貼著我的頭後面，生生被砸中。
我甚至聽到了骨頭咔咔的聲音，連忙找個路口停車查看。
我牽起女兒的手，這時已經高高隆起，腫了起來。
我抱著女兒輕哄，難得嚴肅的告誡兒子，
「你是想砸S我？
還是想砸妹妹？你這就是這樣對待家人的？」
兒子哭的聲音很大，
「你從來沒把我當家人！你就隻認她！我做什麼都是錯的！你從來不幫我！」
我被他氣的不輕，女兒自小懂事，哪怕現在手背青紫也一聲不哭，讓人心疼的不行。
大兒子調皮，可我自認為沒有虧待過他，零食玩具一人一份。
每次他犯錯，常興躲地遠遠的，隻在我教育過後當好人出現，買各種玩具哄孩子，直到現在兒子認為我和他不親。
此時常興閉眼睡覺，我不信爭吵聲這麼大，他一點聽不見。
我拍醒他，讓他帶女兒去醫院。
他一副才醒得樣子，「我喝酒了，開不了，不就是砸了下？至於去醫院？回家拿雞蛋滾滾得了！」
我剛想發火，察覺到女兒在發抖，不由抱她更緊，
眼下隻得壓下火氣。
「去醫院，或者帶你兒子回家，自己選！」
常興不情願的拉著兒子去一旁打車。
「兒子不哭，爸爸和你堂哥說了，他一會兒就到，人家打遊戲可厲害了，你肯定贏。」
我開著車拐彎，聽到常興在給兒子洗腦。
「別和你媽一般見識，她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你看親戚重要吧？一句話的事。」
「天天抱著那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不分家裡外面的！」
4
到了醫院，檢查拍片，等結果，時間一長，女兒睡過去了。
我想找護士拿檢查報告，轉身時被叫住，「周姐，真的是你呀！」
我看著她，很熟悉，終於想起來是以前鄰居鄭楠，我們買房後搬走了，已經幾年沒見了。
她瞅瞅女兒，
「你這是？」
「……孩子爸爸沒來？」
沒等我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
「我說多了你不愛聽，可我也是為了你好，從前你和姐夫因為他那邊的親戚吵架，現在你自己帶著孩子看病。」
「不是我說，你真要改改脾氣了，也就姐夫能受得了你。」
我被這莫名的指責搞糊塗了，簡單解釋了原因，沒想到鄭楠聽了更加來勁。
「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遠親不如近鄰，現在親戚住的都近，可不是親上加親？和他們維護好關系沒錯。」
「以前你總是親力親為，換燈泡修馬桶都自己來，聽我一句勸，女人太要強不好。」
她瞥了一眼睡熟的女兒，「你今天不該來，女孩又不值錢，別因為她傷了家庭和氣。」
我趕忙捂著孩子的耳朵，
下逐客令，
「護士長找你了，你聊了這麼久，不耽誤事？」
「我這就來！」她連忙吆喝一聲，臨走時還加了聯系方式，「遇見不容易，咱倆以後常聯系。」
「媽媽，不值錢是什麼意思？要賣了我嗎？」
女兒突然開口，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醒的。
我想著措辭，「不是的，阿姨說她自己，她不值錢。我家妮妮值大錢！你是媽媽的千金，給多少都不換。」
女兒咧嘴笑起來，小手摸著我的頭，「我無所謂，媽媽不疼就好。」
「那個阿姨好可憐，她家人把她賣了。」
其實鄭楠過的不錯，以前她家和氣的出名，家裡從不吵架，原因簡單，家務她做，錢老公管，婆婆說一不二，婆家人誰都能指使她，她隻管聽話就好。
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從沒吃過第一口飯，
隻吃剩飯，這也讓不少當婆婆的贊不絕口，提起來就是鄭楠這媳婦太好了，讓當家的吃熱乎的。
我不禁反思，難道家裡爭吵的原因在我？
是我不夠隱忍，我沒有伏低做小？
第二天回家，正遇上堂侄離開，他口袋露出半截紅包，和我家多餘的紅包封皮樣式一致。
客廳放著吃剩的外賣，燈沒關，手機傳出了遊戲的音樂，兒子躺在旁邊，黑眼圈明顯。
常興睡在臥室，呼嚕聲不斷。
我想了一夜，不想吵架，牽著女兒回了她的房間。
女兒眼巴巴的看著外賣盒，我想起早飯她吃的不多，於是打開手機讓她自己點喜歡的東西吃。
不一會兒，客廳傳來聲響，常興大聲叫嚷混著女兒的哭聲，我連忙跑出去。
女兒手裡拿著掃帚，面前煙灰缸四分五裂，
煙灰灑滿了瓷磚。
看到我，她委屈極了，「媽媽，我就說了句在家裡抽煙沒素質，爸爸就吼我……」
常興像被戳中肺管子，瞬間炸毛，「你他媽的再說一句試試？！他是你能提的？人家是長輩！」
我攔在女兒面前，「她哪裡說錯了？你侄子是不是抽煙了？」
常興把茶幾拍的震天響，「抽了怎麼了？你家是皇宮？哪那麼多規矩？她才多大？敢辱罵長輩？她這輩子算是廢了！」
恰好門鈴響起，外賣到了。
常興眼睛瞪的老大，「買什麼外賣？你太有錢了是不是？！家裡飯不能吃？」
他掃了一眼客廳，拿過來吃剩的餐盒，「這還有這麼多，熱熱不行？怎麼這麼能造！」
我腦子嗡的一聲，那團混沌突然清晰起來：這媳婦好，
吃剩飯。
我盯著常興，嚴肅地發問，「我是買不起飯？還是隻配吃剩飯？」
「能不花錢，為什麼要再買？這些不能吃？都是剛買的！為什麼要亂花錢？」
「你為什麼給人家的紅包？親戚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給什麼錢呢？」
常興沒想到我會問，臉色茫然一瞬。
隨即變得恍然，「你這是心疼錢了？那都是該花的！不給人家好處，人家憑什麼幫忙？你兒子是金疙瘩？誰都喜歡？」
他一副你不懂的神色，「親情是需要維護的，你不付出，別人怎麼幫咱們？別那麼小氣！」
「你以為我容易？哪次親戚家有事不是我去？怕打擾你，我從來都是自己去，到現在反倒落一身埋怨！」
真是有臉說出來，有事？
哪次的召人過去是說說就完？不是要錢就是求人辦事，
他自己沒有任何除親戚外的朋友，每次都是我給他兜底。
他在前面享受著吹捧，我反倒被人指責沒人情味。
我戳破他的偽裝，「親戚？怎麼你親戚是家人，我這邊是吸血蟲？你家人隻讓你掏錢出人脈，咱家買房缺錢是我姨我叔出的呢？」
「你家的幫扶在哪？有過一次嗎？」
過年過節，不是送禮盒就是買海鮮水果，他們照拿不誤，一點小事都沒出過力，可在常興眼裡，那是一家人。
常興氣的蹦跶，臉變得通紅，不知是羞還是氣。
「說他們沒幫過忙，你家幫過什麼？不就是拿了幾萬塊錢嗎？神氣什麼？別以為出了點錢就能拿捏我！」
「我弟弟好幾套房，我哥哥三個兒子，我以後養老就靠這些侄子了，你懂個屁！」
「自己不行，必須靠親戚！兒子，
你聽著，你這些哥哥才是你的依仗，千萬不能得罪了。」
他抱緊兒子，「走，咱們今天去伯伯家，和你三個哥哥好好培養感情。」
他帶走了兒子，剩下一地垃圾。
「妮妮進屋，把飯吃了。」我哄著女兒，手機發送請假申請，著手準備搬走。
車剛剛開出小區，常興電話接踵而來。
「你給我打兩萬塊錢，二叔家急用，快點啊。」
我不再動氣，冷淡回應。
「沒錢，既然這麼喜歡替人著想，你就自己去掙錢給你家親戚。」
他總是盡力維護親戚的關系，工作從不上心，至今為止工資依舊一個月兩千多。
每次大方的結果，是我接下無數加班來填補窟窿，他在用我的工作換自己的人情。
那邊竊竊私語，手機被兒子拿著。
「媽媽，
這個爺爺可好了，還給我吃巧克力，你就幫幫他唄，才兩萬，咱家又不是沒有，你大方點，別讓人家看不起我們。」
兒子深知我的性格，總是示弱換得好處，這次再次用這招。
可惜，我已經不想搭上自己的生活了。
我沒有接話，心下冷了冷，握著方向盤的手緊攥。
「兒子，你不小了，該學著自己生活了，以後和爸爸好好相處。」
電話另一端沒了聲音，好一會兒，兒子發現達不到到目的，他的聲音充滿厭惡。
「你又怎麼了？好好和你說話聽不懂嗎？」
「還當我是你兒子就趕快打錢！爸爸已經答應了，別讓我們丟人，都怨你！」
常興緊隨其後，「聽見了嗎？別搞背刺那一套，小心兒子不認你了！」
然後語氣放緩，「我不是針對你，
二叔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幫，人家知道感恩，你可別不知好歹啊？」
我重新發動汽車，掛掉電話前留下最後一句，
「別一副我攔著不讓你當好人的樣子，咱倆離婚吧。」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