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好好，季總您喝茶！今天辛苦你了，您看要不先休息一下？」
導演的臉上頓時像是開著的老菊花一樣燦爛，就差把我供起來。
我擺擺手，讓導演把今天的鏡頭全刪了，下次再錄。
不過，我也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了多久。
陸柏會靠著輿論的壓力，將我和季小予推上風口浪尖。
我交代好季小予，便匆匆離開。
我並不是什麼衝動的人，在打那一巴掌前，我就做好萬全的準備。
「小陳，如何了？」
小陳推了推鏡框，「老板，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他們上鉤了。」
10.
果不其然。
事情發生的第三天，就有一名自稱「節目工作人員」的熱心人士，
發布了一條我痛打陸柏的視頻。
這熱搜標題可真有意思。
「季家姐妹仗勢欺人」。
「陸柏被打」。
「季家姐妹仗著季氏集團，為非作歹」。
視頻掐頭去尾，隻留下我打陸柏，和他捂著臉羞憤離場的一段。
下面的評論也不堪入目，比上次更加肆無忌憚。
「我去，這個老女人在幹嘛！憑什麼打我們哥哥？」
「我的天，這也太惡毒了吧。這種人，還不如S了算了。」
「那時候，看她在微博噴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我哥哥也太可憐了吧，前一秒還笑吟吟的，後一秒就被打了。」
「季小予能不能帶著你姐滾出娛樂圈！」
「對，滾出娛樂圈！」
「抵制季氏集團，
有這種繼承人，我這輩子都不會買季氏集團旗下的東西！」
「對，抵制季氏集團！」
陸柏的粉絲聯合水軍，將這條視頻買上了熱搜。
下面的評論清一色地站在了陸柏那一方。
網絡輿論算是給他們玩溜了。
11.
「季總，現在該怎麼辦？」
「這兩天咱們的股票明顯下跌，而且董事會已經有不少人不滿意了。」
小陳秘書憂心忡忡地注視著我。
我端起茶，站在了窗戶邊。
在二十幾層的高樓，大片的落地窗前往下望去。
車水馬龍，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一個豆般大小的人影。
「那些老頑固，不用管他。不滿意，就給我憋著。」
「隻是……」小陳猶豫不決。
我疑惑地偏過頭：「嗯？」
「您的父親，老季總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扶額，這老頭自從去年徹底離開公司後，就過起了退休生活。
天天給我找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沒事，我等下打回去，你先出去吧。」
唉，我無奈地坐回椅子上。
我的父親是老一輩的思想，在我想打開新市場之時，他總是用各種理由推脫。
他覺得顧好目前的狀態就好。
但落後的東西總是要被淘汰，包括季氏集團，現在也急需改朝換代，引進新的領域。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
對面三秒不到就接通了，明顯在等我的電話。
12.
「爸。」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啊？你看看，
你都幹了什麼事！毆打娛樂圈明星，仗勢欺人，季氏集團股票大跌！你還是我那個女兒季向微嗎？！」
「那麼多天了，你一點作為都沒！現在的輿論壓力都要把季氏集團壓垮了！我都開始反思，集團給你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我靜靜地聽著對面不需要開擴音都能聽見的怒吼。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打的是他的兒子呢。
我從小對我的父母沒啥感情，在這個家中唯一的溫情是妹妹給的。
對於他第一反應是關心集團，而不是我。
我毫不意外。
「不管是不是正確的決定，現在季氏集團當家的是我。」
「集團的發展我都會規劃好，您不需要擔心。現在的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
對面並沒有因為我的解釋而消了怒氣，而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季向微，
你這幾年太讓我失望了。先是小予要進娛樂圈當那個戲子，你不攔著，還要大大支持。然後發生這些亂七八糟丟季家顏面的事情，你對得起季家嗎？對得起我對你這麼多年的培養嗎？」
我冷哼一聲：「我對不對得起季家，還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們對不起季小予倒是真的。」
「她流落在外十八年，回家之後還差點S了。好不容易有點喜歡的事情想做，你不支持就算了。在她受到輿論傷害時，你居然在意的是自家臉面，而不是關心她有沒有受到傷害。」
「唉，我要是季小予，這個家我不回也罷。」
「你！你……」我爸氣得不輕，連話都說不清楚。
好歹也是我親爹，我也怕氣出好歹來：「好了，你安心在家吧。具體事情我已經讓小陳安排下去了，不用擔心。」
我迅速掛了電話，
圖個清靜。
13.
桌子上放著的是這幾天收集的陸氏集團的資料。
還沒等我翻開，又一個該S的電話打了進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按著眉頭，不悅地開口：「哪位？」
「是季小姐嗎？怎麼樣，被網暴的滋味不錯吧！哈哈哈哈哈哈。」
那聒噪的狗叫聲，震耳欲聾。
「這就不牢你費心了。管好你家網絡上養的那群狗，別亂咬人。」
這幾天陸柏公司的水軍，瘋狂攻擊季家。
因為季家的小區狗仔根本進不去，所有的狗仔都蹲在小予的公寓樓下，導致她根本沒法出門。
陸柏，真的該S啊。
「季小姐還是一如既往地嘴硬啊。哈哈哈，你也知道，我現在還沒回應，隻要你們姐妹倆陪我一晚上，
我立馬發文澄清這是一場誤會。」
「雖然我不太喜歡你這種太過強勢的女人，但是如果姐妹倆一起伺候我，我也是很願意的。」
那陰森森的語氣說著一些汙穢之言，我內心止不住地泛嘔。
握著手機的手，不禁攥緊了幾分。
「陸柏，你爸難道沒勸你別和我作對嗎？好好的家業，可別給你這個浪蕩子敗光！」
「那又怎麼樣，惹了老子，還想全身而退？我管你是什麼集團，都得給爺付出代價！」
我冷冷一笑，「不見棺材不落淚，傻逼。」
這種沒腦的蠢貨，要不是他爹一直給他擦屁股，早就混不下去了。
「小陳，將這些東西交給警察，可以開始行動了。」
都挑釁到這份上，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14.
第二天，
陸柏就因為潛規則等一系列犯罪行為，被警局傳喚。
甚至還上了當地警局官方號的微博。
同一時間，微博癱瘓。
比之前我打陸柏的熱度高多了。
畢竟他自作孽，給我買了熱搜，導致他最近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隻要發生一點風吹草動，就上熱搜。
更何況，這次是犯罪，進去吃牢飯的那種。
數位演員愛豆爆料陸柏潛規則，其中包括一個資深低調的年輕影後。
再加上官方下場實錘，陸柏這次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微博上一律都是討伐陸柏的粉絲和吃瓜群眾，前幾天我和小予的熱搜已經降到最低，沒有人再去關注，甚至有人說打得好。
「虧我當時還粉他，呸，S人渣！」
「這也太惡心了，難怪當時因為虛上熱搜，
原來是天天玩虛的。」
「還嫌女演員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酒池肉林的虛男，嘔。」
「姐姐那一巴掌，算是打得輕了，要我說直接物理閹割吧，管不住下半身的東西。」
「法制咖，趕緊封S吧！」
而陸柏那邊，卻沒有回應。
大概是忙著在局裡撈人吧。
15.
「季總，陸氏集團的陸總求見。」
「他怎麼來了，沒去局裡撈他兒子？」
我捧著手裡的茶，漫不經心地喝著。
比起咖啡，我更喜歡茶葉。
小陳有著專業的工作能力：「他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您要的資料我也已經準備好。您可以隨時過去。」
我滿意地點點頭：「小陳，做得好。」
我站起身，拿起小陳給的資料，
走向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陸柏的父親陸付東正坐立不安，來回踱步。
那啤酒肚隨著他走動的步伐，一顫一顫的。
滿臉松垮的肥肉之下，是一雙無精打採的小眼和黑眼圈。
見到我的那一刻，那雙眯眯眼甚至睜大了幾分：「季總，你好你好。好久不見，這次打擾了。」
看著他伸出的雙手，我沒搭理，自顧自地坐在了主位，一開口就是陰陽人：「陸總怎麼有空光臨我這個小地方，怎麼沒去局裡撈您兒子呢？」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得有那麼一絲不自然：「哪裡的話，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居然得罪到您的頭上，讓他在裡面待幾天反省反省！」
我沒有說話，笑眯眯地看著他。
陸付東看沒人接他的話，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摸不清我的態度，
隻好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季總，如果我這逆子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當然，還請您高抬貴手饒了這小子吧。」
說著說著，他甚至假惺惺地抹起眼淚，打起感情牌：「您也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他坐牢了，我可怎麼活吶！」
「陸總，陸柏幹的都是犯罪的事。你應該乞求那些受害者的原諒，而不是我。」
見我松口，他立馬收起眼淚，就像狗腿子一樣坐在一邊笑嘻嘻：「那她們還不是都聽您的嗎？如果不是您護著，她們哪敢出來作證。他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他計較了。」
我看著他不知悔改的樣子，不禁失笑。
陸柏那麼大動作搞我，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不過是溺愛兒子，管不住罷了。
就連犯罪，也是一句不懂事，輕描淡寫地帶過。
那些受害者呢，可能一輩子都活在陰影中。
我也不打算和他說什麼廢話，直接將這疊證據交給他。
「陸總，有空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您的公司是靠什麼起家的，裡面有多少人血饅頭，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那證據，隨著我的手揚起，一張張的復印紙落在桌子上。
陸付東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言語是隱藏不了的慌張：「你……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你哪裡查到的？」
像陸付東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邊緣的人，多多少少會幹點不合法的事情。
隻是沒想到一查，居然牽扯到如此多的案子，隻怕他這一生都要在牢裡出不來了。
「陸總，我想警察已經到樓下了。您看，你是自己下去自首呢，還是等他們上來抓呢！」
「季向微，
你好狠！」陸付東一聽警察已經在樓下，氣得渾身顫抖。
緊張到站起身，從窗戶上往下看。隻是這二十多層能看出什麼。
但看著我如此信誓旦旦的樣子，他慌張了。
「你居然報警了！季向微，我……我S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的眼神四處瞟，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桌子上果盤裡的水果刀。
糟糕！
等我反應過來，叫人時。
他還是拿著水果刀向我刺來。
門口的保鏢聽見動靜，立馬衝進去按住了他。
但我的胳膊因為抵擋水果刀，還是被劃傷了。
我看著那湧出的血，雖然不致命，還是有些不爽。
這麼大的口子，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從剛開始的冷嘲熱諷，
此時我的語氣變得有絲冰冷：「陸總，是怕牢裡的時間不夠久，還要再多加個罪名嗎？」
「季向微，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S！老子要S了你。」
被按住的陸付東，還在破口大罵。
父子倆，真的是一個德行。
他還是被警察帶走了。
警察在樓下等他，當然不是騙他的。
在他來的那一刻，我就讓小陳打電話報警,絕對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最後，陸柏被判了無期徒刑,陸付東除了偷稅漏稅，甚至手頭上還背著兩個命案，直接被判了S緩。
這個結果我也是沒想到的。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栽在我手上，純屬我運氣好。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16.
此時，我正被季小予按在醫院住院。
看著她小題大做的樣子，
我無奈道：「我就是手臂上被劃了一刀,縫好就沒事了。我還有好多工作要處理呢！」
「不行,你哪都不能去！」季小予氣得給我扔了一塊蘋果,「吃！這次必須聽我的，養好傷再說！工作什麼的，往後拖拖。」
「這次那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訴我。要不是我聽說陸柏出事,來公司找你，都不知道你出事了！」
我摸摸了她炸乎乎的腦袋,笑道：「我這不是沒事嗎？就縫了幾針。沒多大事呢！姐姐還要趕緊出院，把收購娛樂公司的事情處理好。這樣我的小予,以後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小予的眼眶微紅,帶著一絲霧氣：「都縫了十三針了,怎麼會沒多大事。咱倆也太倒霉了，怎麼隔幾年就進一次醫院。」
「都是因為我,要不是為了我，姐姐也不會受傷。」
我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安慰道：「好了，
不要再自責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既然如此，等姐姐把公司整理好,你就安安心心在娛樂圈發展，幫姐姐把公司發揚光大，別辜負姐姐的期望，就好了。」
季小予鄭重地點點頭：「我一定會好好工作，以後多賺錢給姐姐花！」
我欣慰地笑笑，眼睛四處眺望。
病房裡除了季小予就剩秘書小陳。
而我的父母,大概還不知道我受了傷吧。
自從上次一鬧，我爸這幾天不再過問公司的事情,連帶著也沒聯系我和季小予。
那又有什麼關系呢,反正這種喪父式生活，我都過了快三十年了。
17.
自打醫院回來後,就因為一句安慰式的玩笑話，季小予真的開始為她的事業奮鬥。
季小予本身就很聰明，也喜歡演戲。
在以後的日子裡，
她靠著自身的努力,一步步地獲得行業的前輩們認可。
甚至在 26 歲那年,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從此，劇本拿到手軟，代言也拿到手軟。
還記得在那獲獎舞臺上，她說：「從最初的十八年,我向往父母的愛。到後來的八年，我收獲到姐姐唯一的寵愛。」
「願歲月風平，姐姐如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