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訴他，他真的會在意嗎？
何況，這個孩子本就來源於一場意外。
某天深夜，一向不愛喝酒的沈鶴西竟然喝醉了。
他一回家就把我壓在床上親。
我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最動情的時候，他纏我纏得特別狠，咬著我的耳朵誘哄：「老婆，我愛你……」
隱婚幾年，那是他第一次叫我老婆。
當時我被喜悅衝昏了頭。
以為他終於開始接受我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林芙給沈鶴西發消息，說她忘不掉他，想回國立馬就見到他。
沈鶴西醉酒，是因為被喜悅衝昏了頭。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醫生面露疑惑，眉頭皺得更深。
「梁小姐，懷孕不是兒戲，孩子是去是留，還是和孩子的爸爸商量一下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近乎蒼涼地朝醫生笑了笑：「不用了，醫生，孩子我不要了。」
「麻煩您幫我預約個手術時間吧。」
不在愛裡被期待的孩子，讓他孤單地降臨這個世界，是一種殘忍。
我寧願不生。
8
流產手術約在了十天後。
除了梅姐，我沒告訴身邊任何人，包括沈鶴西。
醫生叮囑我這段時間不要過度憂思，好好調理身體。
我索性推掉了手頭的工作。
空下來的時間，我找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
我原本想等手術後去找沈鶴西籤字。
沒想到，手術前一天，我在醫院外遇上沈鶴西陪林芙來體檢。
他很是意外會在這裡碰上我，目光帶著審視：「你怎麼在這裡……你生病了？」
他這是在關心我？
挺可笑的。
我平靜地反問他：「關你什麼事？」
沈鶴西被我懟得一愣。
從前的我，對他千依百順，是個乖巧又賢惠的好妻子。
哪裡像這樣駁過他的面子。
他當即不高興地冷了臉：「梁羽，你好好說話會S嗎？我是你老公，不是你仇人！」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啊。
他這樣子，有盡到一丁點兒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嗎？
我一肚子火「蹭蹭蹭」往上冒，吼他：「婚內出軌的人，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沈鶴西的笑徹底僵住了，他手握成拳，極力壓抑著怒氣。
林芙沒料到我會罵人，她愣了下，飛快掃了眼沈鶴西。
然後上前來拉我，表情無辜地說：「小羽姐，你肯定誤會什麼了，我和鶴西隻是好朋友……」「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你千萬別生鶴西的氣了……」
我面無表情，聽著她那套令人作嘔的茶言茶語。
視線不經意落到她正抓著我的手上。
雪白的腕間戴了一條手鏈。
上面嵌著一枚晶瑩剔透的藍寶石，形狀切割完美，散發著潋滟奪目的光澤。
很漂亮，像人魚的眼淚。
我曾在沈鶴西書房裡見過。
當時我以為，這是他偷偷為我準備的生日驚喜，還開心了好久。
如今，卻戴在林芙手上。
真是諷刺。
我胃裡翻江倒海，甩開她的手，冷笑了聲：「林芙，你一直都擅長做這種事嗎？」
她皺眉看我。
我指著她的鼻子罵：「知三當三，不知廉恥。」
「你媽知道自己生了個這麼虛偽又愛犯賤的女兒嗎？」
林芙瞪大眼睛，尷尬地手足無措，眼眶立馬紅了。
她委屈地撲進沈鶴西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小羽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這樣羞辱我啊……」
9
林芙一哭，沈鶴西就心疼了。
他輕拍著她的背哄，轉過頭厲聲呵斥我：「梁羽，有病就治，別來這裡發瘋。」
「小芙哪裡得罪你了，你要用這麼惡毒的話罵她，立馬給我道歉！」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我可不就是有病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失了聲，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小腹忽然一陣痙攣，我整個人就像被卷入了絞肉機，疼得直不起身子。
沈鶴西表情明顯慌了下，向我伸出手，像是要來扶我：「梁羽，你到底怎麼——」
他一靠近，我就聞到他身上屬於林芙的那股黏膩玫瑰香。
我躲開他的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顫著聲罵他：「別用你的髒手碰我，我嫌惡心！」
沈鶴西被我打偏了臉，慢慢咬緊牙關。
林芙尖叫一聲，罵我：「你有病啊，你憑什麼打——」
我反手也給了她一巴掌，冷笑。
「他婚內出軌，不守男德，我憑什麼不能打！
」
「你急什麼，你那份也跑不了。」
林芙直接被我打蒙了。
反應過來，她突然拎包砸向我，包上的金屬重重剐蹭到我的肚子。
她面目猙獰，聲音也尖銳起來：「你打我……你敢打我！」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不過一瞬間，我便疼白了臉，唇色泛白，小腹痛得轉筋了。
林芙裝得很慌張，靠在沈鶴西懷裡，一邊哭一邊偷笑。
「鶴西，我不是故意的，小羽姐剛剛好兇，她還想衝上來打我，我為了躲她才扔包包的。」
「小羽姐，我知道你身體一向好，我力氣又小，應該沒撞疼你吧？」
我伸手就要去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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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沈鶴西鉗住手腕攔了下來，冷聲警告：「梁羽，你別太過分，
我不想動手打女人。」
我顫抖著手，心涼得透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憋著哭腔吼他：「沈鶴西，你忘了當初結婚時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他臉色一僵。
我繼續說：「你說你不愛我，但你會好好護著我，會一輩子對我好。」
「可現在呢？你愛林芙，你就縱容她搶走我的資源，搶走我的名分，我現在懷孕了，你還要幫著她欺負我，你真他媽是個人渣！」
我的眼淚模糊了雙眼，滿心委屈無處發泄。
沈鶴西抬手擦掉我的眼淚，輕飄飄掃過我的肚子，笑得很冷，帶著輕蔑問我：「你說你懷孕了，誰信啊？你要是真懷孕怎麼可能不告訴我？」
「梁羽，苦肉計你已經用過了，你他媽當我傻會信你第二次嗎？」
「不用再裝可憐給我看，
我不會再心疼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一陣頭暈目眩，直直倒了下去。
我躺在地上，肚子麻木地疼著。
血流了好多好多。
慢慢染紅了我的衣裙。
沈鶴西抱著我，方寸大亂地喊我名字，聲音都在抖：「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懷孕了……」
「阿羽，我求求你，別嚇唬我。」
他突然崩潰地哭了起來。
活久見，真是什麼稀罕事都能見到。
看他幾近崩潰絕望的樣子。
我忽然覺得，真爽啊。
我慘白著臉，慢慢掏出那張我一直放在身上的，
皺巴巴的孕檢單。
隱隱能看到其中蜷縮著的陰影。
是個還沒成型的小家伙。
我衝他笑了笑，輕聲說：「鶴西，你瞧，我沒有騙你，我們真的有一個孩子，他好乖好乖的，在我肚子裡一點都不鬧騰……」
「隻是好遺憾吶，它還沒成型，還來不及睜眼看看世界，就要離開我們了……」
所以啊，沈鶴西，你會後悔S吧？
是你親手SS了自己的孩子。
11
昏迷時，我聽見沈鶴西在哭，一遍遍說著「對不起」，說他不該誤會我，不該不相信我懷孕了。
我因為大出血，最後還是流產了。
醒來時，我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聽見梅姐在和沈鶴西吵架，
準確來說，是梅姐單方面罵人。
「梁羽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為了林芙，這麼欺負她？」
「你還好意思怪她不告訴你？她查出懷孕的時候你在幹嘛，你在陪林芙度蜜月，你有盡到過半分做丈夫做爸爸的責任嗎？」
「現在跑來假惺惺，早點幹嘛去了！」
沈鶴西被梅姐罵了半小時，愣是一句話都沒辯駁過。
那天之後，沈鶴西對林芙慢慢冷了下來。
他每天守著我，對我寸步不離，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
無微不至地照顧。
有時候，他累得趴在床邊睡著了，在夢裡發出囈語。
「阿羽，我錯了。」
「以後，我隻疼你，愛你，隻對你一個人好，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多深情啊。
如果換做是以前的我，
大概會開心得笑出聲。
現在，我隻想笑。
甜言蜜語說這麼多，不怕得糖尿病嗎？
我勸他：「孩子沒了是個意外，我們跟他沒緣分，你不用因為愧疚留在這裡補償我。」
「你愛林芙，她也需要你，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擬好了，隻要你籤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她進門……」
他搖頭，低三下四地跟我道歉，求我不要和他離婚。
12
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紅了眼睛，失態地哭了起來，像隻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他說：「還會有的。」
「阿羽，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等你好起來，我們就公開，我還欠你一場盛大的婚禮啊。」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真的舍得拋下我嗎？」
「我為了林芙，
虧欠你太多，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彌補你，好好愛你，可以嗎？」
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林芙失魂落魄站在門口，她哽咽著，小聲問。
「鶴西，你在說什麼啊？」
「你說你要好好愛她，那我呢，我算什麼？」
沈鶴西卻不看她：「我已經結婚了，你如何都和我無關。」
冰冷又無情。
林芙開始慌了，撲過來握著我的手，眼淚掉得很熟練，跟我道歉。
「小羽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惹你生氣，鶴西為了保護我，你就不會受傷，孩子就不會沒了……」
沈鶴西冷冷地打斷她：「閉嘴，從這裡滾出去。」
林芙大概是第一次被沈鶴西兇，愣了一下，眼淚啪嗒掉下來。
她邊哭邊笑，
崩潰大喊，質問他：「鶴西，你這是在趕我走嗎？你不是說好要一直對我好，一輩子陪著我嗎？！」
「誰都有年紀小不懂事的時候，不是嗎？況且，你那麼了解我，肯定知道我隻是在和小羽姐開玩笑的呀。」
「如果小羽姐生氣，那我跪下和她道歉，這樣她肯定就會開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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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露出手腕上刀割的傷口，哭著哀求我：「小羽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你要打要罵我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搶走鶴西好嗎？」
「我有抑鬱症啊……我什麼都沒了，我隻有鶴西了，如果連他都不要我了，我會S的……求求你幫我勸勸鶴西，讓他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沈鶴西沒有理她，剝了瓣橘子遞到我嘴邊，
體貼地喂我：「老婆，這是今早在果園新摘的橘子，很新鮮，你不是最愛吃橘子嗎？」
「乖，張嘴，我喂你吃。」
遲來的稱謂，虛偽至極的關心。
我打落他的手，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蒼白的笑：「不用了，我早就不喜歡吃橘子了。」
「我們感情也不好，沒必要裝得你多愛我似的，惡心別人，也惡心自己。」
惡心。
這兩個字砸在他身上。
他眼神刺痛一瞬，然後笑容迅速變冷。
他慢慢走近林芙，蹲在她面前，抱著她輕聲安慰：「好了，我們小芙都快哭成小花貓了。」
「都怪我，剛剛說錯話讓你傷心了，我保證，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不會離開你，乖，我帶你回家。」
林芙哭著錘沈鶴西胸膛，委屈得癟嘴。
「我就知道，
你忘不掉我，你還愛我，我們說好了，要在一起一輩子，你不能食言。」
她緊緊摟著沈鶴西脖子，視線透過他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笑得很挑釁。
好像在說，「梁羽，看到了吧，在鶴西心裡，我永遠是他的第一選擇。而你，什麼也不是。」
最後，我和沈鶴西在醫院不歡而散。
他對離婚的事情不置可否，可林芙卻是肉眼可見的興奮。
我內心沒有太大波瀾。
沈鶴西已經髒了，也就林芙把他當寶。
當然了，垃圾就該和垃圾桶待在一塊。
沈鶴西屬於婚內出軌，我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訴訟離婚。
14
出院那天，梅姐打來電話，憂心忡忡告訴我：「梁羽，你那天打林芙的視頻，被人掛在網上了。」
我掛斷電話，
看見手機裡湧來了無數條謾罵信息。
熱搜上，赫然掛著「梁羽惡毒，未婚先孕」的字眼。
拍攝者以一種刁鑽的角度，拍下我扇林芙耳光的一幕，還放上了我進婦產科醫院的照片。
網上鋪天蓋地罵我未婚先孕，不檢點，仗勢欺人。
「姓梁的不會是嫉妒林芙比你年輕貌美，故意扇人耳光扇這麼狠吧？」
「人家林芙和沈總可是初戀，梁羽搶男人搶不過，還這麼理直氣壯，不要臉！」
「私生活這麼不檢點，誰知道她懷的是哪個金主的野種？」
「想當三沒成功吧，沈總看不上你就把氣撒到林芙身上，賤S了！」
「未婚先孕，倒貼都沒人要的賠錢貨！」
「壞女人，去亖，去亖！」
騷擾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憤怒的林芙粉絲，
和正義感爆棚的路人紛紛跑來我的微博底下，對我辱罵討伐。
我成了小說中破壞男女主幸福的惡毒女配，路人緣斷崖式下跌。
林芙趁機搶走我不少的資源和代言，還暗戳戳發微博罵我。
「我一直都把梁老師當成前輩，尊重她，沒想到她會出手打人，真得令人很難過很害怕。如果那天不是鶴西護著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最後，我想對大家說，我們女孩子，一定先要懂得自尊自愛，才會有人來愛你。」
配圖是一張爛白菜被人捂著嘴嫌棄的表情包，加上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