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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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她是為了勾引靳營長才故意汙蔑陳同志,這女人真不要臉……”


 


滔滔不絕的議論聲灌入張婉妍的耳中,她隻好鐵青著臉噤聲。


“靳營長,這是什麼回事啊?怎麼突然把張醫生抓走了?”


 


“難不成是張醫生犯了什麼錯誤?靳營長,你快和我們說說。”


 


忽略鄰居們七嘴八舌的詢問,靳之年自顧自回到陳舒棠的屋子。


 


他心中懊悔。


 


要不是自己信了張婉妍的一派胡言,陳舒棠就不用受那般折磨。


 


本想壓下心口的痛楚,靳之年卻摸到了那封早已被他遺忘在腦後的信。


 


他連忙從內兜掏出她的信。


 


這是陳舒棠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第十三章


 


顫抖著手撕開信封,靳之年的心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期待。


 


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可等他打開看見紙張的內容後,靳之年怔在了原地,心頓時漏跳了一拍。


 


這是他和陳舒棠親手交給王支書的結婚申請。


 


但如今女方的姓名欄裡早已塗黑,遮蓋住了陳舒棠原本的雋秀字跡。


 


“怎麼會這樣……”


 


靳之年雙眼通紅,聲音顫抖。


 


淚水滴在結婚申請上,暈開點點墨痕。


 


原來她的離開,一切都有跡可循。


 


當時陳舒棠說這是對他們未來的“祝福”,她那冷漠疏離的神情毫不掩飾眼底的失望。


 


隻不過,

靳之年遲遲沒注意到。


 


突然,信封裡掉落出一個小玩意,跌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抬手拭去模糊視線的眼淚,靳之年俯身撿起那個小物件。


 


他一眼認出這隻做工粗糙的銀戒指是自己送給陳舒棠的定情信物。


 


心如刀割般發痛,靳之年如視珍寶般將這隻戒指放進最貼心口的內兜裡,轉身推開大門。


 


他一定要去找王支書問個清楚,陳舒棠到底轉業去哪了。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要找到她。


 


他和她好好道個歉,兩人再重新開始。


 


新的希望從心底再次燃起,靳之年加快了腳步,匆匆走向王支書的辦公室。


 


他一把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語調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王支書,陳舒棠同志是不是轉業回家了?

她是不是去了上海?”


 


突如其來的動靜害得王支書猛地嗆了一口茶水。


 


“靳營長,你現在升職後是不是有些太神氣,把部隊的規矩都忘了?”


 


說完,王支書又咳了幾聲,“下次進來,記得先敲門。”


 


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靳之年隻好賠著笑臉,真誠地給王支書道了個歉。


 


看到他誠懇的態度,王支書這才順過氣。他滿臉無奈,慢悠悠回答起靳之年的問題:


 


“靳營長,你這不是自己很清楚嗎?我記得陳同志轉業申請上寫的是退伍回家就業,她家在上海。”


 


聞言,靳之年眼中閃起希望的光芒:“王支書,那我想申請工作調動去上海。”


 


聽到這個請求,

王支書瞪圓了雙眼,仿佛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調動去上海?不可能,你可是部隊的營長,組織不會把你調動去幾千公裡外的上海。”


 


“你以為部隊的調動是鬧著玩的兒戲嗎?別來和我開玩笑了。”


 


明確的拒絕如同一記重錘落在心頭,靳之年站在原地,半響才從嗓間擠出一句話:


 


“王支書,隻要能得到調動去上海的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


 


“靳營長,不是我故意為難你……”


 


王支書本想義正言辭地拒絕,可對上靳之年的雙眸,腦海中突然閃過某些事情,王支書突然道:


 


“你要是真想調動去上海,我倒是有個法子。

隻不過……”


 


說著,王支書朝靳之年招招手,示意他湊過來聽。


 


聽完王支書的法子後,靳之年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現在的他腦海中隻有一個不容動搖的念頭。


 


這一次,不論代價,他一定會竭盡全力挽回陳舒棠。


 


挽回那個原本深愛著自己的她。


 


綠皮火車緩緩駛入剛翻新過沒多久的火車站,陳舒棠望著窗外的景色,內心百感交集。


 


“嗚——”


 


火車的鳴笛聲再次響起,乘務員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提示:


 


“上海站,到了。請各位乘客攜帶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車,不要擁擠……”


 


雙腳真真切切地踏上這片離開五年的故土時,

一種不真實感從陳舒棠胸口升騰而起。


 


但現在,她真的回來了。


 


陳舒棠順著人流湧動的方向走出火車站,她東張西望,四處尋找家人的身影。


 


“小棠!這裡!”


 


第十四章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喊聲,陳舒棠引頸四望。


 


她的視線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終於停在一張相比記憶中的臉略蒼老些許的臉上。


 


“爸!”


 


思念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陳舒棠提著行李箱跑向那個身影。


 


她像小孩一樣哭著撲進陳父懷裡:“爸,媽!我好想你們……”


 


陳父無奈地和陳母交換了個眼神,兩道寵溺的視線聚焦在陳舒棠身上。


 


“我還以為你會坐飛機回來呢,不夠錢怎麼不給家裡打電話?爸好給你寄點錢……”


 


家人的句句關切在耳邊響起,過去經歷的一切痛苦都仿佛在此時煙消雲散。


 


她再也不用逞強著裝幸福了。


 


突然,陳父餘光瞥見了陳舒棠那殘缺的半截小指。他臉色一沉,著急地捧起女兒的手:


 


“小棠,你的手指怎麼了?”


 


“沒什麼。”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陳舒棠有些措不及防,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收回身後,隨意敷衍道:


 


“我是炊事員,在部隊受點傷很正常,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見她不願說實話,陳父心中的猜測隱隱被證實。


 


自家女兒跟著靳家那小子受委屈了。


 


想到這,他眼底心疼和憤怒的情緒交錯湧動,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小棠,以後在上海,爸護著你。”


 


聽到陳父的話,陳舒棠這麼多年來獨自咬牙咽下的悲痛再也藏不住。


 


淚水沾湿陳父肩頭的衣裳。


 


等坐上陳父的小轎車,陳舒棠東摸摸西摸摸,滿臉好奇:“爸,幾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闊氣了?這車是外國牌子吧?”


 


聞言,陳父揚起下巴,滿臉得意:“這是爸認識的小老板送的,闊氣吧?”


 


他樂呵呵說著,突然像是想起點什麼,“小棠啊,爸想跟你商量個事。”


 


總覺得陳父語氣像在試探,

陳舒棠蹙起眉毛:


 


“爸,有話你就直說,一家人還整什麼彎彎繞繞?”


 


車內的空氣沉默了片刻,陳父略顯緊張地開口說道:“爸給你把關了個未婚夫。那小伙各項條件很好,樣樣都比靳家那小子好……”


 


說著,陳父頓了頓,“等會給你專門辦的接風宴我也把他邀請來了,讓你們兩個小年青見一見。”


 


出乎陳父的意料,陳舒棠沒有拒絕,隻是默默點點頭。


 


他們沒多久就到了和平飯店,陳家的寶貝閨女浪子回頭,陳父難得花了大手筆訂了個包廂。


 


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可怎麼也不見陳父口中的人。


 


注意到身邊的女兒有點坐立不安,陳父安慰道:


 


“小棠,

你也別多想。人家現在成了大老板,比較忙,你理解理解。”


 


垂頭看著自己的手,陳舒棠沒有回答,思緒漸漸飄遠。


 


等那個人看到自己的小指,他會更不滿意吧。


 


畢竟,誰願意有個殘疾的妻子呢?


 


陳舒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爸,我失陪一下,你們先聊。”


 


剛走出包廂,她看見身前不遠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眼看就要踩空樓梯。


 


“小心!”


 


陳舒棠馬上衝上前扶住老太太,卻有人比她搶先一步。


 


手下傳來溫熱的觸感,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搭在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上。


 


“啊,抱歉。”


 


陳舒棠連忙抽回。


 


可耳邊卻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溫潤的雙眸,愣了片刻。


 


“你是……陸辭舟?”


 


許久不見的陸辭舟穿著一身看上去價格不菲的西裝,身姿筆挺。


 


他點點頭,眉眼柔和:“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好久不見,舒棠。”


 


壓抑下和兒時玩伴重逢的興奮,陳舒棠聽到他說要去陳父定的包廂後,主動開口提出帶路。


 


陸辭舟也沒多說,她自然而然地把他當成了同樣來祝賀陳父的人。


 


他們一路談笑風生回到包廂,陸辭舟貼心地為陳舒棠推開門。


 


陳父眼尖,一眼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他打趣道:


 


“辭舟你可算來了,難不成你倆已經看對眼了?”


 


第十五章


 


捕捉到某個字眼,

陳舒棠怔愣在原地。


 


她蹙起眉:“爸,難不成你說的未婚夫,是陸辭舟?”


 


還沒等陳父開口,身邊的陸辭舟率先開口說道:“舒棠,先別站著了,我們入座吧。”


 


腦海中的猜測隱約被證實,陳舒棠莫名不敢看陸辭舟現在的表情。


 


陳父舉著酒杯來到他們身邊,臉上透出微醺的醉意:


 


“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陸辭舟,也是你的相親對象,人家現在是下海創業的大老板。”


 


陸辭舟勾起唇角,抬手為陳父滿上酒杯:


 


“陳叔,舒棠她剛回來,如果她不願意的話也別強求,我們可以從做朋友開始……”


 


陸辭舟很有分寸,

陳舒棠也本想附和,餘光卻瞥見陳父陳母泛白的雙鬢。


 


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回想起自己年少時的任性和不孝,自家父母也是為了她能找到真正愛她的人操碎了心。


 


沉默片刻後,陳舒棠輕笑一聲:“我覺得……”


 


她望向陸辭舟,“我們可以試試。”


 


“沒事,你不願意也很正常……”


 


話說到一半,陸辭舟這才反應過來,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舒棠?你同意讓我當你的未婚夫了?”


 


他越說越激動,雙眸發亮,“那我是不是未來有機會轉正啊?”


 


聽陸辭舟親口說出這個名稱,

陳舒棠羞澀地點點頭,瞥了他一眼:


 


“話別說這麼早,事還沒一撇呢。”


 


全場紛紛響起真誠的祝賀和善意的起哄,之後發生的事情她也記不太清了。


 


醉意模糊了記憶。


 


到最後,陳舒棠隻記得陸辭舟那雙溫柔到底的黑眸。


 


自從那場接風宴結束,時間流逝如白駒過隙,上海的天氣也逐步升溫。


 


轉眼間,春去夏來。


 


受到引薦在和平飯店後廚工作的陳舒棠也順利通過試用期,正式成為飯店主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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