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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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唇很快抿了起來,他的神色倏地變得有些淡。他慢騰騰地揉亂了我的頭發,輕描淡寫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因為系統設定,我無法開口向任何人說明我隻是錦鯉文女配的事實。


所以我隻能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往臺階上走去。


是劇情嗎?


又是因為,劇情嗎?


成功做完實驗的激動雀躍,在此刻被一盆冷水潑得冰涼不已。


在我以為自己可以脫離劇情束縛時,你告訴我,這隻是上天和我開的一個玩笑而已。


4


我在一樓等了很久。


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心中一片惆悵。直到樓梯間重新傳來腳步聲,我這才抬起頭看去。


祁焰孤身一人下樓,手中空空如也。


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祁焰應該將困在實驗室裡的宋漾抱下樓,並將摔傷了腳的我拋下,這才符合所謂的打臉劇情。


我緩慢眨了一下眼,不確定地向祁焰問道:「我的拐杖呢?」


祁焰隨意瞥了我一眼,

輕輕抿住了唇:「實驗室的門已經被鎖上了,拐杖估計落在裡頭了。」


沒等我說話,祁焰好看的眉尖微挑,似笑非笑地開口:「你剛才不還說拐杖不要了嗎?夏渺渺,有我就夠了,要什麼拐杖。」


我忍著反駁他的話,剛才明明是他執意要上樓的。


但我總覺得祁焰有事瞞我。


話音一轉,祁焰朝我冷笑:「手受傷了還來做實驗,我還沒找你算賬。」


做實驗的時候不是戴著手套嘛。


我一下子焉了,沒敢再說話。


學院的化學選拔賽被安排在周末,現場公布需要完成的兩個實驗。


比賽開始前,宋漾遠遠看見我,朝我露出一個笑來。


我的右眼皮跳個沒完。


所有隊伍的比賽是同時進行的,評審老師會考察實驗時間和完成度,並給出打分,擇優入選。


做到一半時,我所使用的試管就在手中無故碎裂。


我戴了手套,所以沒有傷到自己。我冷靜地洗手,收拾碎掉的試管,同時交代另一個隊友接替我所做的步驟。


冰涼的流動水從指縫間滑過,我沉著眉眼,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我知道這是因為錦鯉女主宋漾的緣故。她出現的每一場實驗比賽,我總是會無緣無故出現各種失誤。


除了上次,沒有例外。


隻是事態發展並非如我所願,就連隊友手上的那支試管,在拿起時也乍然碎裂。


試管,又碎了一支。


她的情況比我更嚴重些,碎掉的玻璃片直接劃破了她的掌心。她有些無措,目光裡已經含了淚:「渺渺,我們要怎麼辦?」


我知道她在顧慮什麼。


評審老師們並不會覺得同時碎裂兩支試管是巧合。相反,由於試管都是統一準備的,他們隻會覺得是不正確的實驗操作導致失誤。


我抬起頭,朝評委席上看去。果不其然,已經有老師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動靜,微微皺起了眉。


我摁住還在顫抖的右手,沉默幾秒,和隊友說:「沒事,你先去包扎傷口,這裡我來。」


收回目光的同時,

我的餘光瞥見祁焰從側門走了進來。


我無暇顧及今天是不是系統口中說的,錦鯉女主成功吸引到祁焰注意的那場比賽。


我隻是覺得很不甘心。


憑什麼錦鯉女主的成功,卻是通過打壓我、限制我換來的。


....我想贏。


我要贏。


進度已經因為這些意外落後許多,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一支新的試管。這次的操作沒有再出現任何問題,即便放置在酒精燈上加熱也安然無恙。


我的隊伍隻有兩個人,隊友受傷後已經不再適合參加接下來的實驗。我一鼓作氣將剩下的步驟搞定,隻剩下最後的化學反應,還需要時間。


之後的實驗居然順利許多,仿佛之前兩支試管的碎裂隻是錯覺,等待反應的時間裡,我竟有闲暇思考實驗後半段順利的原因。


和我第一次在宋漾面前順利完成實驗的那次相比,這兩次的共同點是,祁焰都出現了。


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祁焰的出現,可以抵消一部分宋漾對我的錦鯉女主光環?


所以系統當時說的是,宋漾是在超越我之後,才吸引到了祁焰的注意,而非是通過在祁焰面前展開對我的打臉劇情。


因為宋漾的錦鯉光環根本無法在祁焰面前生效。


我的心髒砰砰直跳。


由於隊伍裡隻剩我一個人了,我不能拋下進行到一半的實驗不管。直到第一個實驗徹底結束,我才舉手向評審組示意。


「我的隊友受傷無法繼續參賽,我需要申請更換隊友。」


我抬起黑亮的眼眸,朝祁焰看去。


這並非是不合理要求,曾經的比賽也有出現過類似先例。更何況在場的大多數隊伍都是三人滿編,現在隻有我是獨自一人。


評審組商量過後還是同意了,隻是他們沒有想到我選的人會是和化學系完全不相關的祁焰。


我需要祁焰就站在我身邊,不會中途離場,以徹底確保我接下來的實驗不會再受到宋漾的錦鯉光環影響。


至於接下來的實驗,我一人足矣。


祁焰一怔,和我的視線遙遙相撞。

我不知該從何說起,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隻是顫著眼睫,淺淺抿住了唇。


祁焰在志願者的指引下換上實驗服,眼梢低低垂著。


他朝我走過來。


「我需要做些什麼?」


祁焰甚至沒有問我原因,一雙濃黑瞳子在白色燈光下破碎出幾縷明豔的光,就像是被攪散的星光。


我認真地看著他:「你就隻要站在這裡,哪裡都別去。」


祁焰看了我半晌,神色復雜地愣是沒再發出聲音。


他淺淺卷了袖子,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矜然開口:「雖然我不是化學系的,但好歹也看過你做了那麼多回實驗。你讓我上來,隻是為了讓我當個吉祥物?」


我默默點頭。


「好吧。」他終於放棄般地松開袖子,像是頗為遺憾。


一切就好像回到我還沒有遇到宋漾之前。沒有所謂的錦鯉光環,也沒有什麼突如其來的意外。實驗步驟我早就熟稔於心,雖然最初的進度比其他人要慢,但我很快通過各個步驟壓縮時間,

漸漸追趕上去。


其中一個步驟,我需要進行濃硫酸的稀釋。


這時,我的手忽然不聽使喚,拿起了裝著水的燒杯。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將水即將倒入濃硫酸。


酸入水而非水入酸。錯誤的稀釋方法,濃硫酸會爆沸,我的手也會報廢。


我聽見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傳來:「夏渺渺,錦鯉女主宋漾已經在你身上使用了道具。隻有綁定我,你才能得救。」


我太清楚稀釋錯誤的後果。硫酸的濃度太高,水倒入的瞬間,會直接飛濺到我手上。


相比之下,就連試管碎片劃破手心都顯得溫柔許多。


宋漾的試驗臺就在我對面,她的唇角翹了起來,面上笑吟吟的。


我死死咬著牙關,根本無法對抗這股力量,鼻尖都蔓延上酸澀。


系統還在不停催促:「夏渺渺,你難道真的甘心嗎?」


我絕望地閉上眼。


那一瞬間,我喊的是:「..祁焰。」


在水即將倒入濃硫酸時,祁焰摁住我的手,黑色瞳孔裡冷淡平靜。


「倒反了。手不想要了?」


燒杯裡的水被祁焰順勢潑了出去,撒在試驗臺上。


我緩過氣,雙手無力地撐在試驗臺上。


祁焰幫我完成了剩下的濃硫酸稀釋操作,我蒼白著臉,冷汗頃刻而出,身後也一片冰涼。


我強打起精神。


我甚至沒有時間後怕,一把抓過旁邊的錐形瓶,頭也不抬地往裡頭添加試劑。


手還在顫抖著,瓶口都有些對不準了。祁焰一把捉住我的手,溫度沿著相觸的掌心蔓延,帶給我些微力量。


他的聲音淡漠如常,氣息從耳畔拂過,「專心。」


我漸漸找回狀態。


實驗的後半段,其他組裡或多或少出現了一些小失誤,而我沒再出現任何差錯。


所有流程步驟我早已爛熟於心,實驗裝置我搭過千遍百遍。


在其他組還需要看著準備的裝置圖和實驗操作按部就班時,我已經通過速度實現反超。


我是第一個完成的。


或許是臉色實在太難看了,祁焰扶著我到一旁坐下。

他的長睫顫動,聲音很輕:「我去給你倒杯水。」


評審結果很快出來了,入圍的兩組分別是宋漾和用時第二的隊伍。


我的手指都僵住了。


沒有我。


我的實驗完成度是最高,用時是最短。


可是,沒有我。


我霎時從凳子上站起身,攥緊手心,朝評審席上走去。


評審組長是我跟的課題導師,沒等我說話,她就已經冷下眉眼,臉色鐵青:「夏渺渺,你跟我出來。」


我的心驟然沉了下去。


我一語不發地跟在導師身後進了辦公室。


一進門,我受到的是劈頭蓋臉的責問:「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連這種低級錯誤也犯?」


「先不提你那些碎掉的試管。今天把水倒進濃硫酸裡,明天是不是就要開始準備炸實驗室?」


面對這些問題,我根本無法給出一個他人眼中正常的回答。


手心被攥得生疼,我幹澀開口:「老師,對不起。」


我抬起眼,執拗地發問:「可是,實驗完成度是我最高,

我用的時間也是最短的。為什麼,最後的推薦名單裡沒有我?」


導師面露失望地搖頭:「我知道,宋漾於你而言是一個很優秀的對手。」


「我知道你在面對宋漾時的壓力很大,所以每次你遇到她時總是出現失誤。」


「但是,夏渺渺。做科研最需要的就是細心和耐心,將來的你會遇到更多更難的問題。如果你連保持平常心都做不到,那麼我認為,你已經不再適合繼續做科研了。」


離開辦公室前,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宋漾那組是我推薦上去的,雖然今天你的完成度更好,但她的心態比你要穩很多。這個比賽你之前也參加過了,這次就把機會讓給新人吧。」


我隻覺得有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把我的心口劃開。


我生生忍下眼眶的熱意,卻嘗到滿口的苦澀。


實驗室裡的人早就走光了,祁焰也不見了蹤影。


我垂著頭往樓下走,樓梯間裡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聲音並不清晰,

但隱約能夠分辨出是祁焰和宋漾。


昏暗樓梯間裡,祁焰的身影幾乎將宋漾全部籠罩。宋漾的臉頰微微泛紅,空氣曖昧,就連雨聲都顯得繾綣。


我隻隱約聽見祁焰說「喜歡」、「好」之類的字眼。


我僵在原地。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繞道從另一側的樓梯下樓。


這場雨來得太突然,我沒有傘,也沒有任何遮風擋雨的工具。


我隻有我自己。


沒有人會在意為什麼我遇到宋漾總是會出錯。所有人隻覺得我是心態不好,沒有別人穩重。


所以哪怕我努力擺脫錦鯉女主的光環,拼盡全力拿到了第一,可是最後的參賽名額還是落到了宋漾的頭上。


這何嘗不是宋漾的一種幸運?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而我向來沒有那樣好的運氣。


我認。


我走進雨幕裡,笑出了眼淚。


這就是,錦鯉女主啊。


5


我覺得冷,從骨子裡的冷。


雨水落進眼睛裡變得又澀又疼,系統適時開口:「認命吧,

單憑你是無法逃脫錦鯉女主的光環。」


它再次向我拋出橄欖枝:「綁定我吧,夏渺渺。」


我沒什麼表情,隻動了動唇:「祁焰在的時候,宋漾直接作用在我身上的錦鯉光環會失效。」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沒想到我會發現這個秘密。


其實最初我也隻是猜測而已。要印證這個結論,還需要多次驗證,隻是現在不需要了,我已經從系統的反應中得出答案了。


系統說:「可是你無法躲掉錦鯉女主使用的道具。」


眼睫上的雨水顫落,我平靜開口:「如果我綁定了系統,這個道具,我也能有嗎?」


「當然,每次完成任務都能獲得一定的積分。你大概再完成十次任務,就能兌換一個這樣的道具了。」


我接著問:「錦鯉女主的任務是什麼?」


系統有些遲疑:「系統間的任務並不共通,不過單看目前她的行動及今天兌換的道具,我大致可以猜測出她的任務應該是完成對你的打臉劇情。


「..為什麼不是直接攻略祁焰?」


系統嗤笑:「她還不夠格。隻有當她完成任務不斷發展自己的女主光環時,才有可能實現系統給定的劇本,對男主造成影響。」


系統得意地笑出聲,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任務失敗,她的系統能量就會退化。雖然你今天沒能拿到比賽名額,但宋漾也沒完成在比賽上對你的打臉劇情。你做得很好。」


所以,宋漾必須先完成對我的打臉劇情,不斷成長自己的女主光環,才能實現攻略祁焰的目標。


這是錦鯉系統為宋漾寫定的女主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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