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現在一秒鍾都不想忍了，快步走進臥室，一把拽開洗手間的門。
果然，淋浴下，這對狗男女抱在一起。
楊銳看到我，肉眼可見地慌了，試圖掙開周欣語。
周欣語卻是將他抱得更緊，然後挑釁看著我，“看見沒有，我跟銳哥才是一對，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把離婚協議書扔到洗衣機上，漠然道：“楊銳，我們離婚吧。”
楊銳又緊緊將周欣語摟住，冷傲地看著我，“你確定？宋妍，我們要是離婚了，你可就一無所有了。”
“我很確定。”
“這可是你說的！
”
他似乎有些惱了，從我手裡拿過筆，在離婚協議書上快速籤了字，然後把它狠狠砸我臉上。
看到他籤下的名字，這一刻，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過，有一件事我還要告訴他。
“楊銳，你爸媽的遺體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處理？鎮長說，你再不過去，他們就要送殯儀館了。”
5
楊銳聞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周欣語看小醜一樣的眼神看我，直接罵道：
“宋妍，就算你跟銳哥要離婚了，也不能這麼詛咒兩位老人家吧？”
“你還有沒有良知啊？是不是讓狗吃了？”
楊銳揚起手，這就要扇我巴掌。
“我真是受夠你了！
你怎麼這麼惡心？！”
我緊緊抓住他手腕，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問：
“你最近看過本地新聞嗎？就在你們去旅遊那天，晚上十點，楊麥山，五級雪崩，兩個居民遇難。”
周欣語在那邊鼓起了掌，“宋妍！你這演技，都能拿奧斯卡了！”
楊銳的臉色卻是變得蒼白。
他掙開我，拿起自己關機了兩天的手機。
剛開機，便是一大堆消息湧進來。
他先聽老李的語音——
【楊銳，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啊，你不是說宋妍是在演戲騙你嗎？楊麥山怎麼真發生雪崩了？】
【我當時還親手把他上傳的災情報告給撤了，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待？！】
【怎麼不回消息？
你啞巴了嗎？】
然後是我給他發的消息——
【楊銳，雪崩馬上要來了，你爸媽不肯走，你快勸勸他們！】
【楊銳，你爸媽在雪崩中遇難了，你趕快回來吧。】
【你不回來給你爸媽辦葬禮嗎？】
還有上百條未接來電提醒。
還有，楊麥山發生五級雪崩的新聞推送。
他最後又點開我發的他爸媽遺體的照片，他睜大眼睛看著，下一刻，癱倒在地。
“銳哥，你怎麼了？”周欣語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趕忙上前關心。
楊銳卻是無視她，他跪著爬過來，抓住我的腿。
他仰頭看著我，顫聲問：“宋妍，你騙我的對不對？我爸媽沒有S，他們還好好的，是不是？
”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冷漠看著這個愚蠢的男人，淡淡回道：
“因為你說我在撒謊，在演戲，你爸媽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我，還用煙灰缸砸我。”
“我剛走，雪崩就來了，整個楊麥鎮被掩埋，救援隊把他們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具遺體。”
楊銳使勁搖頭，“不！肯定不是這樣的！你肯定在生氣我跟周欣語曖昧不清，你絕對是在撒謊！我爸媽怎麼會S呢，我爸媽……”
他突然想起什麼，手指發抖著打電話給他爸媽。
結果，打了好幾次都是關機。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過來。
他臉上立即有了喜色，
然而在看到那是鎮長的來電後臉色又變得煞白。
鎮長在那邊說：“小子，你總算是接電話了！你爸媽的遺體已經在那裡放兩天了，你得趕緊回來為他們辦理喪事啊！”
楊銳拿著手機，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能發出聲音。
鎮長疑惑地問：“你在聽嗎？”
他才緩緩問出一句：“我爸媽真的在雪崩中S了？”
鎮長都無語了。
“對啊，都兩天了，宋妍沒跟你說嗎？要不是她跑過來逼著我們撤離，這場雪崩還不知道要S多少人呢。”
“就是可惜你爸媽，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倔，怎麼叫都不肯走……”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肯走，
因為他們完全聽信了楊銳的話。
此刻，楊銳掛斷電話，他跑去穿衣服，好像是要出門。
他全程一言不發，像是突然變成啞巴了一樣。
周欣語走過去，“銳哥，你要去幹什麼？不陪我洗澡了嗎？”
楊銳突然停下動作，抬頭直勾勾看著她。
他頓時慌了，“你……怎麼了？”
“這兩天你為什麼把我手機關機？”楊銳很突兀地問。
“因為我不想讓你被宋妍騷擾……”
周欣語正說著，楊銳狠狠一巴掌甩過去。
6
“銳哥，你怎麼打我？”周欣語都被打懵了。
楊銳卻是一個字都沒回答，他穿好衣服，拎著包就往外走。
我漠然看著他們離開，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楊銳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楊銳回了楊麥鎮，給他爸媽辦了葬禮。
聽鎮長說，他全程不吵不鬧，甚至一點眼淚都沒有。
但我知道，他心裡肯定難過到極點。
兩天後，鎮長突然給我打電話：“宋妍，你快過來看看楊家那小子吧，他一直跪在他爸媽墳前，說什麼都不肯走，再這樣下去，他肯定要出事的呀！”
說實話，我現在不想管楊銳的S活，他上輩子可是要了我的命。
但他畢竟剛S了爸媽。
而且，有些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免得再被他記恨上。
我開車去了楊麥鎮。
我在一座墳前看到跪在那裡一言不發的楊銳。
兩天不見，他看起來像是變了個人，身上的冷傲氣質完全看不到了。
他轉頭緩緩看過來，我才發現他眼睛一點光都沒有。
“宋妍，是不是我害S了我爸媽？”
我猜，這個問題已經將他困了很久。
我站在那裡與他對視，認真回答：
“楊銳，你真覺得我是個撒謊精嗎？那天我都反復幾次跟你說，楊麥山要發生雪崩，可是你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不相信也就罷了，我上報災情，你卻跟老李說我在鬧脾氣……”
“我又是給你爸打電話，又是跑過去苦口婆心勸他撤離，
可你一個電話，讓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我。”
“甚至雪崩前二十分鍾，我給你打電話想讓你勸他們跟我離開，你卻根本不理我……”
“我不知道這件事。”楊銳蒼白著臉，回了我這麼一句。
還好我有打電話自動錄音的習慣，我找到通話錄音，播放給他聽——
“你就信我一次行不行？現在鎮上的人都撤了，就剩你爸媽還不肯走，你快跟他們說一下。雪崩還有二十多分鍾，馬上要來不及了！”
周欣語在那邊輕蔑地笑。
“楊銳呢？”
“他在洗澡，他已經跟我說了，不想跟你廢話。
”
“你讓他接電話，這關系到他爸媽的S活！”
“宋妍，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到現在你還在用雪崩騙人呢？你知道銳哥今晚會跟我做什麼嗎？我們的花樣多得你想象不到……”
“你為什麼不強拉著他們離開？”楊銳這麼質問我。
我訝異看著他，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開始在我身上找問題。
就和上輩子一樣，周欣語失足落水S在海裡，跟我半毛關系都沒有，他居然要我給她陪葬。
我現在對他真的失望透頂了。
我又打開一條錄音，裡面清晰傳出他媽尖酸刻薄的罵聲——
“S女人，
你詛咒我們老兩口是吧？我兒子真沒說錯啊，你就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錄音播放結束，我對他說：
“我是想強拉著他們走，但他們把我關在門外，根本不給我機會。”
“還有十幾分鍾就要雪崩的時候，他們用煙灰缸砸我，把我砸得人都要暈過去了，沒有辦法，我隻能離開。”
“你看我腦袋上的包，就是他們砸的，信不信由你。”
我說完，收起手機，這就要離開。
楊銳卻抱住我的腿，可憐巴巴央求：“宋妍……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我現在真的好難受，我成孤兒了啊……”
我看過去，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淚流滿面。
我卻對他一點憐憫也沒有，隻覺得寒心。
我毫不客氣掙開他的手，後退兩步，看著他。
“楊銳，你害S了你爸媽，你現在所有的愧疚和傷心，都是你應得的。”
7
“回去記得跟我去民政局辦離婚，別忘了，你已經籤過離婚協議了。”
我轉身離開。
還沒走幾步，楊銳就在墳前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是那樣撕心裂肺。
我腳步頓了頓，然後走得更快。
他的喜怒哀樂，在他將我推入海裡的那一刻起，就與我無關了。
回到市裡，我開始專心忙災情預測工作，至於楊銳，單位已經把他開除，他不用再回來了。
這天下班，
他在外面等我。
我看到他，立即問：“什麼時候去民政局？”
他臉色僵了僵，過了好幾秒才反問我：“宋妍，你搬去哪裡住了？回來好不好？”
我冷冷回道：“不用了，楊銳，我們要離婚了，你忘了嗎？”
他居然當著好些人的面抱住我，“宋妍，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現在隻剩你了。”
以前我是多麼渴望他的擁抱。
現在卻隻覺得厭惡。
我用力掙開他，與他拉開距離，漠然看著他，“不，你還有周欣語。”
他瘋狂搖頭，再說話，已經有些歇斯底裡，“她不配！要不是她，我爸媽不會S！我現在看到她就惡心！
”
看，楊銳總有理由把錯誤歸咎到別人身上。
我平靜回了一句：“隨便吧，楊銳，我現在隻想跟你離婚。”
他怔怔看著我，好一會兒才乞求道：“能陪我再吃一次東西嗎？”
我點了點頭。
我們去了經常去的那家餐廳。
餐桌上擺著我最喜歡的菜餚，我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隻是坐在那裡，與楊銳沉默對峙。
他慘笑，“你真的不愛我了。”
我沒有回答。
周欣語在這時候突然衝了進來，“楊銳，你不是說要跟宋妍離婚嗎？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對不起，他吵到你了。”楊銳對我歉意道。
然後他站起來，揚起手就去扇周欣語的臉，一巴掌，又一巴掌。
“你打我？銳哥，你不是最愛我了？你怎麼忍心打我？”
“是不是因為這個賤女人？我S了她，你是不是就肯跟我在一起了？”
周欣語突然拿出一把刀，這就要刺向我。
我還沒來得及躲避，楊銳就緊緊抓住刀，任由刀刃劃破他的手心。
鮮血直流。
“你這是在保護她嗎？你不是很討厭她？你怎麼會為了她這麼傷害自己……”周欣語看到這一幕，一臉的不相信，不自覺松開了刀。
“不，我愛宋妍，這輩子，我不會再愛第二個人了。”
“可她不要我了。
”
楊銳說著，那雙漆黑的眸子，深深看了我一眼。
不知怎麼，我心裡忽然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他雙手抓著那把刀，毫不猶豫地往周欣語心髒處捅去……
餐廳早已陷入混亂，然而楊銳像是完全沒受到影響，周欣語倒在地上，他坐在上面，一刀又一刀刺過去。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爸媽不會S，宋妍也不會離開我……”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的人生裡，為什麼，你說，你說啊！”
周欣語根本回答不了他的問題，她馬上要S了，她隻是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瘋子。
一直到警察趕到，楊銳才停手。
他們要將他帶走，他眼神空洞看著我，“宋妍，我已經把周欣語S了，你是不是能原諒我了？”
我沉默看著他，一個字都沒說。
我隻是覺得，他還是上輩子那樣子，從沒有變。
他總是把自己的不幸歸咎在別人身上，甚至為此要了對方的命。
上次是我，這次是周欣語。
8
楊銳被判S刑。
在等待S刑的這段時間，他良心發現，同意了離婚。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感覺無比輕松。
楊銳S前想見我一面，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鐵欄的另一邊，他瘦了好大一圈，看起來很陌生。
他看到我，立即湊上來，很激動地跟我說：
“宋妍！
我昨晚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那天我沒跟周欣語去旅遊，我被你拉著去楊麥鎮了，我們說服了鎮長，也說服了我爸媽，他們早早就撤離了！我爸媽根本沒S！”
“你知道這場夢的後半部分嗎？”我淡淡問。
“什麼？”他一臉茫然。
我深吸一口氣，回道：“你爸媽沒S，但周欣語在旅遊的時候S了，你把這件事怪在我頭上，三年後，你把我推進海裡，要我給她陪葬。”
楊銳使勁搖頭。
“不！不可能！我那麼愛你，怎麼會對你做出這種事？不，不會的！”
我冷眼看著他，毫不客氣地說：
“那場夢裡，
你愛的人是周欣語。”
“不過也不是，其實你隻愛你自己，你一旦犯了不可挽回的錯，就想歸罪到別人頭上。”
楊銳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正要告別，他忽然抬頭看過來，哭著跟我說：
“宋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不能。楊銳，永別了。”我已經沒興趣跟他再說什麼，這就要走人。
他在另一邊用力拍打玻璃，“宋妍！我都要S了，你都不肯原諒我嗎？哪怕騙騙我也好，我求求你了！”
我沒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我急著趕往人生下一段旅途。
而楊銳，已經從我的人生中徹底退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