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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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的眼中似乎看見了星光。


而那盞長命燈,卻已經無人問津很久了。


 


7


 


沈辭宣陪著林安然頻頻外出做善事的消息,很快被不少盯著他的人傳了出去。


 


有人說,沈辭宣找到新歡了,隻怕馬上就要忘記我這個未婚妻了。


 


還有人說,林安然是個卑劣的小三,對沈辭宣S纏爛打,借的還是我的名義。


 


他對我這段原本被圈內傳為佳話的感情,漸漸變成了笑話。


 


我知道這裡面有方鈺的手筆。


 


但這又有什麼問題呢?實話而已。


 


隻是,林安然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顯然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在被網友們指責不要臉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蹲在臺階上哭了起來。


 


一件溫暖的大衣包裹住了她的身體。


 


回頭,沈辭宣正站在她身後,

依舊神情淡淡。


 


他說:「我會讓人將這些消息壓下去,你放心。」


 


「可是,可是……」


 


林安然似乎有些心虛地抱緊了膝蓋。


 


咬著牙,憋了半晌才輕聲道:「可我也覺得,我確實很卑劣,我……沈先生,對不起。」


 


沈辭宣沉默地看了她良久,才轉身回屋。


 


這一晚,已經守戒三年的他,重新喝起了悶酒,一如我剛離去時那樣,醉得又哭又笑。


 


助理去扶他時,還被他用力甩到了一邊。


 


「滾!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她見不得人,嗯?


 


「可她為了我,為了我和秦苒……她又有什麼錯?你告訴我她有什麼錯!」


 


助理被嚇得一愣,

轉身便去將林安然請了過來。


 


林安然聽聞此事,也很是擔心,馬上來到了禪房,小心翼翼地將沈辭宣從冰冷的地板上扶起來。


 


「沈先生,你別這樣……」


 


她不知道沈辭宣為何變得這樣瘋狂,也跟著哭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打擾了你和秦小姐的清淨。


 


「你生氣,那我明天就走,不!我今晚就走,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求你不要這樣折磨你自己……」


 


但她的話音剛落,就被沈辭宣一把掀翻在了地上。


 


他欺身壓上,不知是否還清醒,隻SS扣著林安然的肩膀,口中喃喃:「不,不準走……我不準你走……」


 


凌亂的吻毫無章法地落下,

帶著濃重的燻香與酒氣。


 


林安然心慌不已,伸手想推開,對著這張臉,卻又無法拒絕。


 


隻能放任沈辭宣在自己身上不斷發泄著不知對誰的濃烈情感與想念。


 


我蹲在已經被修復好但仍有明顯裂痕的牌位旁,冷眼看著這一幕。


 


今天,是我去世四周年整。


 


在我的祭日,我的牌位前。


 


他要了另一個女人。


 


……


 


次日,沈辭宣正式宣布回歸沈家,重掌沈氏集團。


 


帶著林安然一起。


 


8


 


沈家二老對於沈辭宣回歸這件事,很是高興。


 


連帶著,對林安然這個成功勸沈辭宣回來的女人,也多了幾分欣賞。


 


「雖然家境是差了一些,但沒關系,品行好最重要。


 


「聽說這段時間在靈湖寺,你一直照顧著辭宣,還因此受了傷。小然,真是辛苦你了,你是個善良的好女孩。


 


「如今既然回來了,就先在家裡住下吧。辭宣剛回來,集團事情多。等集團那邊穩定了,咱們再商量你和辭宣的事。」


 


沈母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雖然暗含著門不當戶不對,暫時沒法讓她正式入門的意思,但年輕單純的林安然顯然沒聽出來。


 


隻一味沉浸在得到沈家人認可,可以順利留在沈辭宣身邊的興奮與歡喜中。


 


沈辭宣卻隻是不語,神情不露喜怒,淡淡抿了口茶,便上了樓。


 


回到了我跟他曾經耳鬢廝磨的臥室,將我的牌位與長命燈都拿了出來,鎖進了B險箱裡。


 


隨後,沉默地坐了一整個晚上。


 


黑暗中,似乎有淚水一滴滴無聲落在地板上,

無人察覺。


 


反正等到天亮後,一切都會蒸發得無影無蹤,連同他昔日的感情一起。


 


沈家為了慶祝沈辭宣回歸,舉辦了大型宴會。


 


林安然作為他的女伴出席。


 


但華美昂貴的晚禮服穿在她略顯營養不良的小身板上,顯得格格不入。


 


她吃力地拎著裙擺,搖搖晃晃踩著高跟鞋,小跑著來到了沈辭宣的身邊,抬頭期待地望著他:「辭宣,我穿這身好看嗎?」


 


她也開始學著沈家人,叫他的名字。


 


但他卻皺了皺眉,沉聲道:「正式場合,還是叫我沈先生吧。」


 


林安然一愣,抓著裙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半晌,才低聲道:「好的,我知道了……沈先生。」


 


席上,有人奉承沈辭宣,連帶著將林安然也誇得天花亂墜。


 


沈辭宣隻淡笑著點了點頭。


 


但林安然卻顯得十分受寵若驚,連連舉杯道謝。


 


沈家二老朝這邊瞥了幾眼,微微皺眉。


 


散席後,林安然舉著一束價值不菲的路易十四玫瑰,對沈辭宣獻寶一般道:「沈先生你看,這花好漂亮。是今晚請來的洛影帝送給我的,說感覺和我的禮服很搭。」


 


但沈辭宣卻隻是接過花束,扔在了一邊的茶幾上。


 


他居高臨下,眼神莫名地盯著林安然看了好一會兒。


 


才慢條斯理開口:「小然。作為我的女伴,你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這束花,扔了吧。」


 


林安然不知道,她視為珍寶的花,沈辭宣可以隨手買下一整個花園。


 


9


 


這一次之後,沈辭宣再也沒有公開帶著林安然出席過任何場合。


 


她就在沈家住著,為沈辭宣親手熨燙衣服,疊領帶,將他的書房打掃得一塵不染。


 


至於臥室嘛……


 


她進不去。


 


是的,明明在靈湖寺還擁有的特權,回了沈家之後,就被沈辭宣收回了。


 


我知道,因為臥室裡有我的牌位。


 


那裡的床、沙發乃至每一個小小的擺件裝飾,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而林安然的住處,被安排在了二樓的客房。


 


回到集團後,沈辭宣又開始忙了起來。


 


連軸轉的會議,參加不完的應酬,讓他迅速將和林安然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她隻能在家裡,日復一日地等他回來,猜想他此刻在做什麼,會不會也有一點點想念自己。


 


時間長了,沈家的用人中也開始傳出一些闲言碎語。


 


「聽說夫人昨天下午和望北集團那個姜家太太喝下午茶的時候,有意安排姜家小姐和少爺見一面,接觸接觸。」


 


「哎呀,姜小姐我之前見過一次,那可不比秦小姐差呀。」


 


「嘖,可是家裡這個怎麼辦啊?」


 


「那能怎麼辦,沈總不過寂寞久了一時新鮮,玩膩了給點錢打發了唄。這種鄉下來的女人,S乞白賴牛皮糖一樣非黏著少爺,那不是衝著錢來還能是為什麼?」


 


「你們是不知道……嘖,她之前在宴會上出洋相的事都傳遍了。從前隻有別人給沈家人敬酒的份兒,喝不喝還得看咱們少爺心情呢。她倒好,上趕著給人家敬酒。先生和夫人為此在外可是丟了好大的臉。」


 


林安然聽完,默默地從樓梯拐角處無聲離開,回了自己的客房。


 


當晚,

沈辭宣喝得微醺回來。


 


卻不見林安然如往日一般出現,來伺候他洗漱換衣服。


 


他有些不快,但還是耐著性子去了客房。


 


屋中一片漆黑,林安然正跪坐在床上,發著呆。


 


見到沈辭宣,她驚了一跳,「沈,沈先生……」


 


「你在做什麼?」沈辭宣緩步走到了床邊,俯下身子,將她逼到了床頭,無處可逃。


 


借著月光,林安然看著他出塵脫俗的臉,淚水不自覺便一滴滴落了下來。


 


「沈先生,我……我想我是不是該走了?我聽說,夫人她想……」


 


「是她想。不是我想。」


 


沈辭宣不由分說地躺了下來,將頭枕在了她的腿上:「難受,幫我揉揉。」


 


林安然怔愣了一瞬,

但雙手已經下意識撫上了沈辭宣的臉。


 


揉著揉著,淚水便無聲滴落在沈辭宣的面頰上。


 


他皺了皺眉,一把將林安然扯進了懷中,翻身壓住。


 


破碎的喘息聲中,他咬住了林安然的耳垂,似發狠,又似承諾。


 


「隻要我不想,誰也不能趕你走。」


 


10


 


沈辭宣說到做到,暫拒了和姜家小姐的約會。


 


林安然便又像滿血復活一般,每日心甘情願地照顧他,在沈家忙前忙後。


 


每隔兩日還會抽出空闲,去福利院,去敬老院,去動物流浪所,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好事。


 


因為有了沈辭宣的經濟支持,她幫助的人也變得更多,範圍更廣。


 


別人問她為何如此好心。


 


她抿唇一笑,眼中的幸福滿得溢出來:「為了一個人。


 


「他說他喜歡看我認真幫助別人的樣子。


 


「就好像看見這灰暗的世界,還存在著一束光。


 


「還有就是……我因善事與他結緣,也自當把這件事堅持到底。」


 


她倒是記得要繼續做善事。


 


卻忘記了那盞長命燈。


 


不過我很喜歡她這樣做。


 


因為,我能看見,在黑暗的B險箱裡,那盞燈正在一日比一日變得明亮。


 


隻是這一日,她在為沈辭宣煲湯時,突然感覺一陣反胃,轉身便跑向衛生間幹嘔起來。


 


這動靜也驚動了正在客廳喝茶的沈家夫人。


 


她眼神復雜地看了林安然好一會兒,才吩咐管家:「去把張醫生找來。」


 


林安然懷孕了。


 


這讓沈家人很是為難。


 


在她睡下後,

沈家人召開了一次小型家庭會議。


 


沈夫人提出:「孩子可以留下。但她不適合做沈家的少夫人。」


 


沈先生點頭附和。


 


沈辭宣依舊轉動著手中的紫檀佛珠,沉默不語。


 


沈夫人看著他,有些擔憂:「辭宣,你該不會真的想娶她吧?」


 


沈辭宣緩緩抬眸,淡淡道:「是她把我從靈湖寺帶出來的。難不成,你們要我重新開始,然後扔了她,還要她承受母子分離的痛苦麼?」


 


沈家二老不語。


 


他們害怕沈辭宣再次衝動,回到靈湖寺。


 


那就真的要失去這唯一的兒子了。


 


這天,沈辭宣給了林安然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輕輕靠在林安然的懷中,撫摸著她平坦的小腹。


 


他說:「放心,我會娶你,此生絕不辜負。」


 


林安然捂住嘴,

嘴角不住上揚,淚水卻也止不住流淌。


 


我飄在他們身旁冷眼看著。


 


這場景有些熟悉。


 


隱約想起多年前,沈辭宣對我求婚時,也是這麼說的。


 


當時的我,亦是喜極而泣。


 


11


 


沈家夫婦願意讓林安然進門。


 


但不願意為她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訂婚宴,就更不可能有了。


 


但他們承諾,可以舉辦一個小型家宴,宣布這件喜事。


 


我看見林安然眼中掩不住失落,但還是溫順地摸著小腹,低聲道:「很好了,我已經很滿足了……謝謝你,辭宣。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家。」


 


他終於允許林安然直呼他的名字。


 


沈辭宣看著她久久不願意抬起的頭,輕嘆了一口氣:「我之前訂過婚。

我隻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張揚,引人非議。畢竟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想到孩子,林安然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用力點了點頭。


 


雖然是家宴,但還是需要盛裝出席。


 


林安然沒什麼像樣的禮服,上次宴會上穿的那件,還是之前沈辭宣根據我的尺寸定制的,原本打算作為我們婚禮上的敬酒服,但終究沒機會送出來。


 


這一次,沈辭宣答應她,帶她去華熙坊。


 


一個就連量尺寸都需要先驗資的著名私人訂制品牌店。


 


但沈辭宣工作繁忙,隻帶她見了設計師,付了定金,並叮囑了一些事項後,便回了公司。


 


設計師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林安然被看得有些忐忑,低聲問道:「我……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風格嗎?


 


「當然。」設計師回過神來,笑道,「你可以先參考店內的展示款。」


 


林安然仔仔細細地在店內轉了起來,最終目光停留在一件香檳色的中式旗袍上。


 


「我可以試穿一下這件嗎?」她的眼中滿是驚豔和喜愛。


 


但設計師皺了皺眉,一時沒有回答。


 


反而是剛進門前來取衣服的方鈺,朗聲道:「當然不可以。」


 


林安然一驚,回頭警惕地看著她。


 


方鈺緩步走到了那件旗袍前,仔細看了良久,才轉頭冷笑道:「知道這件衣服是誰的麼?」


 


「是……誰的?」林安然面上出現些許驚慌。


 


「秦苒的。」


 


方鈺轉過身來,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如刀子般扎在林安然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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