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臺子紅酒當水喝，還要我拿出 1 萬做招待費。
我婉拒，卻遭冷嘲熱諷。
「請客就大方點，小氣吧啦的真掃興！」
菜剛上齊，我就打包提前走了。
酒錢我一分沒付，這冤種誰愛當誰當！
1
剛拿到 3 萬塊銷售提成。
組裡同事就一窩蜂圍了過來。
「意姐厲害呀！籤下公司本月首張百萬大單，該請客了吧？」
「就是就是，姐你今晚必須請客，好讓我們也沾沾好運嘛。」
「羨慕的話都說麻了，唯大餐方能撫慰我受刺激的心髒。」
「又是本月妥妥的銷冠诶，意姐這回不許逃單哦！」
「章意姐，你就給個準話，我們今晚有沒有口福？
」
「……」
眾人嘰嘰喳喳地在我旁邊起哄。
全然一副我若不答應，他們就不輕易罷休的姿態。
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搭檔。
我也不好拂了大家的興致，隻得舉手投降。
「行吧，那今晚我請客。晚點地方訂好，我把地址發群裡。
「大家也知道，我最近家裡開銷大，手頭緊，那咱就簡單吃頓便飯哈。」
前陣子我老公住院做手術，還處於恢復期。
馬上又要給孩子交一大筆培訓費。
眼下家裡正是用錢的時候。
所以我根據公司聚餐慣例，按人均 200 元的標準安排飯局。
想著 10 個人用餐，3000 元的預算怎麼著都夠了。
特意選了個地鐵換乘方便的餐廳，
我提前過去點菜。
熱菜加涼菜，一共點了 20 道菜。
綜合各人口味，我給每人都點了一道他們日常喜歡吃的菜。
類似的聚餐都是圖個熱鬧。
男同事都喜歡喝酒。
我就點了 4 箱啤酒，啤酒喝不完再退掉。
考慮到女同事可能不飲酒，我又點了 2 扎養顏果汁。
晚上 6 點半，同事們蜂擁而至。
我笑盈盈地招呼眾人落座，喝茶。
同事陳俊看到一旁的啤酒，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嘴裡就蹦出兩句令我感覺不舒服的話。
「章意，不是吧？！你的慶功宴就讓我們喝啤酒呀？
「未免也太小氣了吧？今晚的場合必須喝臺子才合氣氛嘛！」
2
他這話一出，
包廂裡頓時安靜如雞。
室內氛圍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來的路上就商量好的。
陳俊急忙給身側的幾個同事使了個眼色。
他們都陸續順著陳俊的話起哄。
「陳俊說的有道理，意姐的飯局，啤酒太掉價了，上臺子才夠格。」
「沒錯，這大喜的日子喝酒就算了，必須喝白的才更盡興！」
「做銷售的都不慫，意姐可別小瞧女生，給我們也上紅酒吧，不喝果汁。」
「真不愧是組裡的精英，很上道嘛，那今晚哥陪你們幾個喝個痛快！」
「……」
陳俊高聲喊來服務員。
他完全不顧我的眼神示意，自顧自加單。
光是 4000 元/瓶的臺子他要了 2 瓶，
又加了 2 瓶 2000 元/瓶的紅酒。
陳俊此舉讓眾人激動不已，紛紛稱贊他大氣。
但我卻犯了難。
單單是酒錢就花了一萬二。
再算上今晚的菜錢，這頓飯就足足花掉我一半的提成。
哪怕是公司高管的飯局，也鮮少有人均上千的。
這完全超出我的承受能力和預算範圍。
中間好幾次我想插話，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左右為難，我斟酌了許久，硬著頭皮開口。
「各位，大家也知道我眼下用錢的地方多，壓力實在有點大。
「要不這些名酒就先別點了吧？不然這頓飯錢我吃不消啊。
「我坦白說，也不怕被你們笑話，還望大伙能理解一下。」
我以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能理解。
沒想到剛說完，陳俊就第一個跳腳。
3
他不悅地瞟了我一眼，嘴裡陰陽怪氣道：
「章意，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吧？
「你既然要請客那就大方點嘛，小氣吧啦的也不怕大家掃興。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待客之道，我們就不來你的飯局了。」
向來跟陳俊走得近的大壯跟著出聲附和。
「章意姐，我們都知道你賺錢能力強，結果你在飯桌上哭窮。
「你這不是明擺著不想讓我們好好吃飯嘛。」
新人徐可也冒泡搭腔。
「意姐，咱組難得聚一次，你不讓我們喝點酒，哪能盡興呀。
「大家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有這三人出頭，其他人也陸續跟著點頭。
陳俊見同事們都向著他，
神色得意。
我還沒說話，他又開始來勁。
「章意，你作為組裡的銷冠，能力強，是大家學習的榜樣。
「我是這麼想的，你拿出 1 萬提成，作為組裡的招待費。
「我們每周都舉辦一次交流會，大家覺得我這想法好不好？」
大壯帶頭鼓掌，其他人也隨之響應。
按理說，請客吃飯從來都是客隨主便。
哪有陳俊這樣貿然喧賓奪主的。
他們這套組合拳下來，我可算是看明白了。
合著今晚是要把我當成冤大頭，狠宰一頓。
完了還得寸進尺，想拿我的提成充當公費？
這算盤珠子打得真響。
他們此舉跟搶錢的沒什麼區別。
我強忍心中不快，語氣依舊平和。
「我再解釋一下，
臺子和紅酒的確不在用餐預算內。
「要不誰點的，一會兒誰買單？」
在座的眾人對我的話充耳不聞，無人應答。
陳俊更是擔心我讓人將酒收走。
他直接指揮大壯把酒都開了。
我都來不及阻止，他就吩咐徐可給大家一一滿上了。
不知情的人肯定會以為他才是這場飯局的主人。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逼讓我吃下這啞巴虧。
這時，我電話響了。
4
跟家人打完電話，我去了趟洗手間。
準備出來時，卻聽到徐可跟小言正談論我。
「章意真摳，請客都不讓人喝點好酒，幸好陳俊聰明，一早就想好怎麼讓她放血。」
「是呀，組裡就她籤了大單，現在請客不就是想跟大家顯擺她有多厲害嘛。
」
「陳俊早就看章意不爽了，誰讓她總是拿銷冠，她出盡風頭，旁人都成了陪襯。」
「要我說，陳俊今晚還是手軟了，這要換成我，肯定讓她把 3 萬塊都掏出來。」
「你就過過嘴癮吧！咱們小嘍啰，做好蹭飯角色行啦，不吃白不吃。」
「對對對，咱們呀就當作跟著改善伙食吧，哈哈！」
她們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我耳中。
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我當下的心情。
我從未想過，自己在同事心中會以如此不堪的印象存在。
她倆走後，我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靜靜地站了許久。
分明是他們慫恿要人請客。
結果我花錢組局反倒成了有錯的一方。
這是什麼逆天歪理？
到底還是我低估了人性的嫉妒之心。
這頓飯都還沒開始吃，我就已經收獲頗豐。
一個想法漸漸在我腦海裡浮現。
5
從洗手間出來，我去前臺把單買了。
隻不過這酒錢我是一分都沒付。
啤酒我也讓服務員幫忙退了。
這頓飯就全當作我給彼此留的最後一點體面。他們想讓我當冤大頭？
做夢吧！
等回到包廂發現，陳俊帶著他們都喝起來了。
陳俊嘴巴吧唧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同我說：
「章意，都說貴有貴的道理，這臺子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今天你是主角，快點發話，讓大伙走一個唄！」
菜剛上齊，服務員就拿來了打包盒。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裡，我每樣菜都裝了一些。
逐一裝好菜，
我才慢悠悠解釋：
「抱歉啊，剛才家裡來電話，孩子有點不舒服，我不放心。
「就不陪你們了，陳俊替我招呼大家，今晚都吃好喝好哈！」
陳俊假惺惺地從嘴裡發出一聲嘆息：
「啊？你這就要走啦？多可惜啊，咱們這都才剛剛開始。」
「不過你在這恐怕也吃得不安心，趕緊回家看看孩子吧。
「這裡還有我呢，你放心吧，今晚這場子絕對冷不了！」
經過剛才一番折騰。
我儼然知曉他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
我不在，更方便他用我的場子籠絡人心。
我提著打包盒離開。
剛走到門外，耳邊就響起陳俊的吆喝聲。
我冷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盡情撒歡吧，
但願晚些時候他們都能笑著走出來。
我可是十分期待。
6
回到家，我忿忿不平地跟老公吐槽今晚的遭遇。
老公一邊配合幫我罵人，一邊見機開解我。
「你對他們算得上掏心掏肺，可這樣的團隊還有搭檔的必要嗎？
「人還是要為自己多考慮，尤其是職場，談感情傷人。」
老公的話讓我陷入沉默，久久不能自拔。
陳俊是半路從職能部轉崗到銷售部的。
起因是他家裡人出了事，欠下許多錢。
職能崗的S工資不足以支撐他還債。
他沒有銷售經驗，很多時候說話也不會轉彎。
客戶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轉來銷售部兩個月，連一張單都沒拿下。
我們公司對銷售實行末位淘汰制。
季度業績墊底的人自動出局。
岌岌可危之際，陳俊找到我。
懇請我做他的帶教老師。
我本身也是拖家帶口的人。
非常能理解人到中年的無奈和心酸。
秉著能幫一把是一把的初衷。
我陪陳俊去見新客戶。
見完客戶出來，我又給他細細復盤。
手把手教他如何才能有效促進成交、維系客戶。
帶他籤下的客戶，我全都歸到他名下。
我甚至連都沒有私下找他抽佣。
在我的幫助下，陳俊成功躲過被淘汰的危機。
隨著時間推移，他也逐漸成長為組裡的老司機。
其實多數銷售對自己的資源都持保留態度。
沒人願意跟多分旁人一杯羹。
再說徐可，
剛來銷售部，菜鳥一個。
別的銷售都不願意帶她。
當前又是大學生資源過剩的時代。
985、211 是大多數企業招聘中的硬性學歷要求。
